我是富二代 第八十二章 :飛翔鳥
第八十二章 :飛翔鳥
徐遲安像是已經變成了聾人,吳青萌的叫喊像是飄蕩的風從他的身邊飄過,不能喚醒他絲毫轉身的慾望。
“徐遲安!!”吳青萌的腳步開始踉蹌,她的聲音隱約中帶著哭腔。“徐遲安!!”
徐遲安一直向前走,他並不想回頭。每一步都沒有改變,好像是一個被寫入固定程式的機器人。
“徐遲安!!”吳青萌叫著,距離那麼近但她感覺像是隔著一片海洋,她的聲音漂洋過海,然後散失在原本信仰崩塌的廢墟中。吳青萌跑著,忽然下雨了,她仰起頭,是豔陽的天。原來那是她的淚水,原來她已經淚如雨下。
吳青萌此刻像是一個倔強且任性的孩子,孩子會對某件東西擁有毫無理由的喜歡,也許是一隻紅蜻蜓,也許是一株三葉草,那種純粹的喜歡使他們願意放棄一切。吳青萌在這一刻就是願意放棄一切的喜歡,她想追上那個影子,不顧一切地追上去。
吳青萌早上的淡妝已經被她哭花了,暗的粉的痕跡在她的眼睛下面糾結成山峰的剪影,顯得滑稽可笑,卻又那麼的惹人憐惜。
“徐遲安……”吳青萌不跑了,她蹲在地上,輕聲叫道。葉小蝶跑到她跟前,也已經哭了。也許是為了徐遲安,也許是為了吳青萌。
但是徐遲安突然停了,就像流水線正在齒輪上滾動的履帶突然被切斷了電源一樣突兀。他雙手插著兜,緩緩轉過身,說道:“嗨!吳青萌。”
吳青萌像是一隻小兔子一樣跳了起來,跑到徐遲安跟前使勁兒一躍,跳到了徐遲安的懷裡,然後雙手摟著徐遲安的脖子頭伏在他肩膀上開始哽咽。
徐遲安手依然在兜裡插著,任由吳青萌抱著自己哭泣,像是荒野上生長的一棵松樹。臉上是不具任何含義的微笑。
“原來你真的是徐遲安。”吳青萌仰起頭,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透亮的淚珠。
徐遲安笑道:“我可不就是徐遲安麼!”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知道你只要稍微承認一下,我是無論如何都要和你在一起的。”看到徐遲安並未想要離自己而去,吳青萌的情緒也漸漸冷靜下來,隨之,那巨大的疑惑也浮了出來。
葉小蝶在一旁連眼睛也不敢眨,因為這同樣也是她心底最大的疑惑。
“那你喜歡的到底是我還是他呢?”徐遲安並未回答吳青萌的問題,反倒問了一個很奇怪的問題。更奇怪的是,他的眼睛深處竟還有可以看出的緊張。
吳青萌本來就有些拮据的腦子此時更加轉不過彎來了,實際上不只是她,連葉小蝶也不明白徐遲安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可是,你和他不都是你嗎?那我喜歡的不也都是你一個人嗎?難道那個徐遲安是你弟弟?你是雙胞胎!”吳青萌徹底糊塗了,什麼想法都冒了出來。
葉小蝶看徐遲安的眼光卻有些異樣,她說道:“徐遲安你是不是人格分裂。”
“不是。”徐遲安語氣淡然,死水一樣。“我們是一個人。人都有多面性,現在的我就是另一面的我。但是我完全不喜歡他,可以說是十分討厭。我們都是真實,我們都存在,我們輪番出現在不同的場景裡。但是我願意與你生活一輩子的人卻不是現在的我。你能懂嗎?吳青萌。”
“恩恩,能……能懂的。”吳青萌實際上根本沒懂。一個人怎麼能在不同的環境裡表現出完全不同的性格呢?吳青萌根本就沒法理解。現在她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跟定他了。王子就一個,只要嫁給他就行啦,管他是人格分裂還是什麼的。
徐遲安卻冷笑一聲,他的眼睛敏銳的不成樣子,穿透一切,直至靈魂。
“你自然不懂。我現在只問你喜歡的人究竟是誰,是他,還是我?”
“你是誰,他又是誰?”葉小蝶不再沉默,她出言詢問道。既是替吳青萌,也是為自己。
徐遲安沉默了。現在的自己是誰呢?在不確定的情境中展現出不同的自己,但這並不是自己控制的。每次見到簡詩,有些傻有些呆的那個徐遲安就會自然而然的隱退,這個徐遲安就會控制自己。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嘆了口氣,徐遲安已經知道了問題的答案,其實在最開始看到吳青萌在舞會上的失魂落魄他就已經知道了答案。但他心中還是存有一絲希望,他以為這麼多天的相處能夠改變什麼,但事實總是讓人失望。忽然徐遲安又笑了,自己是怎麼了。他並不愛吳青萌啊,和她在一起只是為了和她在一起,為什麼那麼在乎她喜歡的到底是誰呢?他並沒有真正愛的人,所以他無論怎樣都可以,他沒有牽絆,所以他活的瀟灑,像是他的叔叔徐飲海。
其實徐遲安並不知道自己何時具有的這雙重性格,就像是一覺醒來,他的床上突然多了一個人。但也並非一絲跡象也沒有的,也許,一切都是在他很小的時候,那個冰凌融化,積雪消融的午後開始的。那個午後的空氣裡裹挾著煤煙的味道,影影憧憧的人影模糊的像是在水汽中漂浮的幽靈。他是那樣小,事情已經完全不記得了,但那個場景又是那樣深刻,以至於從那開始到多年以後的今天,這幅畫面一直是他夢境裡最常出現的景象。
在這個夢境裡,徐遲安感覺自己像是繭裡的蝶,他擁有翅膀,卻無法飛翔。他想要呼吸,但空氣裡飄蕩的煤煙卻充斥著他的身體。他愈發沉默,眼睛也愈發銳利。他變成了一柄劍,深藏在鞘中。沉澱,發酵,另一個徐遲安不知不覺中就佔據了徐遲安靈魂的另一半。然而徐遲安毫無辦法。
徐遲安深吸一口氣,不要再想了,再想也無法再改變什麼的。
他向吳青萌伸出手,摟住她的腰,說道:“也許我問的太早了。你可以選擇晚些回答,說不定你那時又有不一樣的答案呢?”
吳青萌不知道怎麼說,只說道:“是啊。早或晚,反正我會有答案的。”
葉小蝶似乎自始至終都是以一個看客的身份存在,但此時看到兩個人,絕少流淚的她卻再一次流淚。沒有原因,就像登山者登頂那一霎時的熱淚盈眶。也許是因為一種高度的契合,也許是因為漫長的等待終於有了結果,也許……也許只是因為天空中流走的雲。誰知道呢,因為她想哭,所以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