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奮鬥史 85 第 85 章

作者:夢裡故事

85 第 85 章

 且說侍藥離了暖房,手裡一面提著襦裙,一面拎著竹簍,在分外熱鬧的花園裡小心翼翼地貼牆避人而走。

幾片枯葉牆外飛來,寒風中打著旋,跌跌撞撞,偶然擦過俏麗地小丫鬟,跌落在一片奼紫嫣紅,一隻蓮足踩踏其上,帶走了滿腳的餘香。

風中飄過幾句低語,恰入得來人耳中,侍藥當即緩□段,躡著腳步小心靠近,仔細聆聽,卻原來是兩個小丫鬟藏在假山背陰處躲懶說話,聽內容似乎又不是府中下人。

先是一活潑嬌俏的女聲對另一人說道,“姐姐可看到了先前那些粉蝶兒?這裡不愧為京裡頭一份顯赫之家,不但府上姑娘個個才情雙絕,就是這裡的僕婦下人花草寵物都自帶一股不凡氣象。小勤從前只聽說過有人養蜂取蜜的,卻還是頭回見識這種豢蝶伴舞的奇景。”

“這又有何稀奇的?”一道略顯穩重的嗓音壓低應道,“是你少見多怪罷了,竟不知那些彩蝶兒天生就是為花生而為花而亡?且因每每示於人前,多愛成雙成對,翩躚飛舞,又以花為食,吸露解渴,故而世人皆以其高潔多情,便成了詩中常客,姑娘們更是常愛以此自喻取樂。勳貴官宦出身的姑娘,又哪沒個小癖好?別說冬日裡養幾隻蝴蝶耍樂了,更奇葩的養只獅子山貓也是盡有的,端看個人喜好罷了。”

“好姐姐,怪我少見多怪,咱們來參加婚宴,本是天大的喜事,又何必板著臉講這一大通的說詞?”嬌嗔的不依聲答道,“這地方這樣的漂亮,想必住在裡面的主子也都是仙子一般的人物,最是仁善不俗的,就連今兒的新嫁娘我瞧著也是龍章鳳姿般的品格,還不知那些在這裡做活的姐姐們究竟有多快樂多逍遙呢?”

“園子自是漂亮的園子。”穩重的聲音又說道,“現下霜凍雪落的時節,別處都是悽清寒冷,獨這裡草是綠的,花是豔的,連天都是暖的,怎能不叫人羨慕嫉妒?至於住在這裡的人兒,就未必有妹妹心中想的那般美好了。大宅子裡的那些腌臢事兒,你我心裡皆明白,在哪裡還不是一樣呢!就如剛才那位跳舞的姑娘,今日在一眾來客當中舞動翩翩展盡風華,可謂出盡了風頭,想必不用等到明日,這京城閨秀圈裡又會多了一位才貌佳人的傳說。可你我都明白,這位主子未必就有今日表現的那般高潔秀美?”

“她假仙是她的事,怎樣都礙不著咱們,萱姐姐又何必有煩他人之惱?”小勤歪著腦袋很是不解。

史姑娘那樣一個溫柔和氣的主子,萱姐姐又是史姑娘身邊頭一份體面人,不說趾高氣揚,怎麼也不該憂心忡忡才對?

萱草表了個你怎麼會明白的複雜神情。她家姑娘溫柔和順,早不知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以前也就是偶爾抽回風犯次渾,可自主子入了那什麼武院以後,脾氣就漸漸開始變得陰晴不定起來,總是前一刻還言笑晏晏,後一刻馬上就翻臉不認人,如此反覆無常,她這個貼身服侍的又怎能輕鬆得了?

想到悽慘處,忍不住深嘆一口氣,說道,“咱們丫鬟的命還不都是跟主子連在一起的,主子好,咱們才能真的好,又怎麼會是作無謂之嘆?”

“姐姐這話勤兒明白。”小丫頭終於能聽懂了一句,十分興奮的接話,“只有姑娘將來嫁得了如意郎君,咱們才會有好的歸宿,所以才要時刻跟著主子走,愛主子之所愛,恨主子之所恨,是不是?”

“愛主子之所愛,恨主子之所恨。”萱草恍然,抬眼望向一臉懵懂的小丫頭,瞬間覺得做個糊塗的人,未嘗有哪裡不好?

侍藥這邊聽完壁角,滿腹心思的沿著牆根溜了一圈,又聽到不少閒言碎語,順帶還長了不少見識。她是真沒想到,那些平日人們注意不到的犄角旮旯裡,竟能妥妥的塞下三五個大活人還有富餘,簡直是散播八卦的最佳之地有沒有?

這一路聽下來,總結一下,就是婚禮很氣派,新娘很高端,住在裡面的姑娘都很才貌雙全。

不信?看見剛才跳舞的那姑娘了沒,那就是府上正經的主子,那臉蛋,那身量,那高貴冷豔的氣質,豈是尋常舞女能比得了的?

侍藥是越走越凌亂,越想越煩悶,好不容易找到了知心的好姐妹,正欲傾訴一路積攢的滿腔愁緒,卻恰瞧見侍衣這丫頭正在滿懷興致的調戲侍衛哥哥,一張傻呵呵的俏臉上掩不住花痴的神情,侍藥心頭平白又添了一重豬隊友的憂傷。

她現在算是明白讀書人為嘛都愛寫詩了,實在是這世上蠢人太多,聰明人太少。

太多無人理解的痛苦,又找不到知音,就只能一股腦全發洩在筆墨紙端,文人又歷來都有些傲嬌,你既不明白,我也不寫給你看,我怎麼深奧怎麼寫,怎麼難懂怎麼編,直弄得曲高和寡了,也就心滿意足了。有那運氣好的,愛走親民路線的,一不小心就寫成了大家之言,什麼詩仙詩聖,總有幾句是你能膾炙人口的。

上面不過是一向愛惜姐妹之情的侍藥些微腹誹酸言。可惜,燈籠點給了瞎子瞧,各種被嫌棄的侍衣自我感覺良好,臨走還依依不捨地與侍衛哥哥揮手告別,期間各種依依不捨意猶未盡。

走到無人處,侍藥伸指戳著侍衣的小腦門笑罵道,“你個思春的丫頭,我不過離開一會的功夫,就叫那找到機會亂勾搭人,你在山上這樣也便罷了,如今在這最重規矩的府裡還這般陋習不改,小心被管事嬤嬤們瞧到,將你關到柴房餓上三天後教你受苦。”

侍衣笑嘻嘻地躲過身子,不依道,“姐姐又胡亂冤枉人,人家哪有隨便亂勾搭人?姐姐去見三爺,我在外面等著無聊,不過和三爺身邊的侍衛哥哥搭上幾句話,也值得姐姐這一通訓斥。且這園裡還少了勾搭痴纏的曠男怨女,嬤嬤們要管怕也管不到我的身上來。”

“左右都是你有理。”侍藥懶得理會某人的歪理,徑直問正題道,“這些且不說,你可找到了紅袖的那隻鸚鵡沒有?我的蝶兒既尋到了這兒,必是鳳歌躲在了這裡某處,如今園裡這般熱鬧,你就求神保佑鳳歌千萬別衝撞了貴客吧,不然,你就是有十個腦袋怕也不夠夫人砍的。”

“哎呀!我竟忘了還有那個祖宗。”侍衣懊惱地敲了敲自個腦袋,又想到侍藥剛才話中的嚴重情景,更是嚇得一臉慘白之色,拉著侍藥求助道,“這可如何是好,要是真個衝撞了哪位貴客,我肯定死無葬身之地,還要連累紅袖一起受罰,好姐姐,快別嚇我了,趕快想個好法子才是正經。”

“現在可是知道怕了。”侍藥睨了熊孩子一眼,鬆口道,“好在我剛才無意間瞄到了紅袖的身影,她恰好又和顧公子呆在一起。顧公子乃是鳳歌的原主子,那畜生平生最是怕他,咱們若是請顧公子幫忙,就沒有不馬到成功的理。”

“對,對,對。”侍衣忙不迭的點頭應和,“鳳歌最怕顧公子了,每回提到那顧公子,那祖宗都會豎翎炸毛,靈驗的很。”

作者有話要說:更文,即使撲街,也必須更文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