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辭 66六十五、逝世
66六十五、逝世
聖誕節的前一天,喬凡尼就準備動身回佛羅倫薩了。雖然現在在幕前的是克萊爾,但是作為kl集團和克洛斯蘭家族的掌權者,他需要回去主持大局。而亞洲區這邊,雲深也需要主持年終會議,這是一種表態。
喬凡尼走的那天,姬辭抓著他的衣袖很久都沒有放手,讓喬凡尼有種自己又有了一個小兒子的錯覺。不過看著姬辭眼眶泛紅的樣子,喬凡尼也有些不好受。
喬凡尼將手放在姬辭的肩上,緩慢地拍了兩下,隨後張來雙臂抱了抱他。喬凡尼的懷抱寬廣而溫暖,讓姬辭有一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要是自己的爸爸還活著,是不是也是這樣呢?只要呆在他的旁邊,就會有一種安心與溫暖的感覺,他們的懷抱像是可以容納天地一般,抵禦世間一切的艱難與寒冷。
喬凡尼穿著長長的黑色風衣,站在隊伍的最前面朝專機走去,直筒鹿皮長靴在地上留下深深淺淺的印子。他站在機艙門前,最後回身向著姬辭揮了揮手,笑容在寒風中依然溫暖。
雲深看著姬辭眼眶紅紅的樣子,有些心疼地將他抱到懷裡,擋住所有的風雪。他吻了吻姬辭的頭頂,帶著憐愛與嘆息。
年末的幾天,雲深十分忙碌。無數的文件報表都放到了他的案前,姬辭開始習慣在辦公室陪著雲深,一個人嚴肅地工作,一個人靜靜地看書,安靜美好。
而kl集團的成員們也逐漸習慣每次進到總裁辦公室的時候都能看見有著黑色長髮的清俊少年。自從那一天喬凡尼將他帶進kl集團大廈的時候開始,所有人都明白,這個少年是整個克洛斯蘭家族承認的人,因此沒有人會因為他在辦公室看書而提出任何的異議。
進入二月的時候,事務才漸漸沒有那麼繁忙,雲深特地空出了整整一天用來休息。這一段時間他就像是精密儀器一般,指揮著整個kl高速運轉著,周昱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黑眼圈掩都掩不住,雲深也順便給他放了假非常官道。
雲深是被臉上癢癢的觸感弄醒的。
睡了一覺之後,他覺得全身都沒有那麼疲憊了,像是精力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中一般。意識回籠,雲深感覺到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正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輕撓動。
雲深猛然睜開眼,就看見姬辭正趴在自己的旁邊,手裡拿著一根白色的羽毛,臉上的表情像是受了驚嚇一般,呆愣地看著自己。
雲深有些危險地眯起眼,果然就看見姬辭起身想跑。雲深迅速地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腰,“怎麼,做了壞事就想跑?”
“誰知道你會醒……”姬辭小聲地嘟嚷到。今天他穿著小梅花鹿睡衣,是雲深特地給他選的連身睡衣,穿起來像一隻小梅花鹿,還有耳朵、犄角和尾巴。
“遲遲……”雲深一下子將他按在床上,姬辭有些無措地看著雲深的表情,下意識地覺得很危險。
“你……”說著臉就紅起來了,連氣息都急促了幾分。
“我?我怎麼了……”雲深緩慢地低下頭,兩人的臉靠得很近,“怎麼,遲遲以為我要怎麼?”說著一隻手探到姬辭的脖頸處,輕輕地撫摸起來。姬辭的皮膚很細膩,手感十分不錯。
姬辭氣息有些凌亂,“就是……”說著眼睛都有了水光,眼巴巴地看著雲深,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就是什麼?嗯?”雲深繼續逗他,看著他紅紅的模樣很想咬上一口。姬辭咬了咬嘴唇,異常決絕地閉上眼,睫毛一顫一顫的,呼吸也緊張起來。
等了好久,姬辭還沒有感覺到壓在自己身上的雲深有什麼動作,不解地睜開眼,就看見雲深表情十分嚴肅地看著自己,但是眼神卻滿滿的都是笑意。
姬辭一下子掙紮起來,“深深你是壞人——”他這才明白過來雲深又在逗自己,臉都要燒起來了一樣。
“我怎麼壞了?”雲深壓著姬辭的手腕,用自己的腿壓著姬辭的腿,整個將他制住了,聲音帶著蠱惑,“遲遲,我怎麼壞了?嗯?”
說著將鼻子湊到了姬辭的脖頸處,深深吸了一口氣,“是這樣壞嗎?”說著又抬起頭,輕輕咬了咬姬辭的嘴唇,溼潤的舌尖還輕輕舔舐了幾下,“這樣呢?”
姬辭怔怔地看著雲深無比魅惑的模樣,像是連思維都停止了一般。雲深看見他呆呆的樣子,有些無奈地咬了咬他的鼻子,“小呆子,這樣都能走神?”
姬辭有些失神地看了雲深,“我的心跳得好快啊……”說著還用自己的手握著雲深的手去感覺自己心臟的跳動速度。
雲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翻身躺到了一邊,將姬辭放到了自己的身上,“嗯,感覺到了,遲遲的心跳的真的好快。”說著無比溫柔地吻了吻姬辭的眉心,語氣帶著嘆息,“我的遲遲……”
兩人起床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姬辭裹著一件米白色羊毛毯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吃水果,不遠處的餐桌邊女傭正在擺放午餐。雲深洗了澡下來,隨意地穿了一件白襯衣,前三顆釦子都沒有扣上,很是英俊的模樣。
這時,姬辭放在沙發角落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阿修?”姬辭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語道,阿修怎麼打電話給自己?以前他們一般都是打到雲深的手機上的,因為他們都知道姬辭不喜歡用手機。
姬辭按了接聽,“喂”之後便是長長的沉默。
雲深一邊下樓一邊注意著姬辭,見他拿起電話後好久都沒有發出聲音,有些奇怪,便快走了幾步。
在離姬辭三步遠的地方,雲深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因為他看見姬辭握在手裡的橘子一下子滾落到了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人神最新章節。但是他本人卻沒有任何的反應,像是怔住了一般。
姬辭微微低著頭,拿著手機的手有些顫抖。雲深上前握住他有些涼意的手,過了許久才聽見他說了一句,“他要死了。”聲音帶著迷茫與無措。
五分鐘後,雲深和姬辭出門上了車,車隊直奔白家主宅。姬辭靠著雲深的肩膀,視線沒有焦點。雲深又打給白修才知道,姬辭口中的“他”,指的是白老先生白煜丞,白修說白老先生已經撐不了多久了,最後的遺願就是見一見姬辭。
“其實他是我的外公。”一直沉默的姬辭突然說道,“我記得媽媽的樣子,媽媽長得有一點像外公。”他的聲音低緩,像是在思索什麼一般。雲深安靜坐在他的身邊沒有說話。
“小時候,他總是讓天樞帶很多的吃的玩兒的進九庭,那些都是普通小孩子喜歡的東西。我都不知道他是到哪裡去找了這麼多的小禮物,還在每個禮物上都貼上小紙條——“送給我最可愛的小外孫”或者是“天氣涼了要加衣服”之類的話。
我雖然不怎麼喜歡但是全部都保存的很好。我很早的時候就感覺到,其餘的長老看我的目光總是含著敬畏,只有白老先生,看我的時候讓我覺得有一種溫暖的感覺,那種目光就像他看著阿修的時候一樣純粹。”
“白家一直都是書畫傳家,家族勢力並沒有其餘幾家那麼大,所以雖然白家是媽媽的家族,但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讓白家成為我的一大助力。不管是阿修,還是白老先生,他們都更加適合在案前潑墨作畫,筆走游龍。權勢紛爭太過殘忍,他們應付不過來。”
說著停頓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動了動,“我還在想,等一切都平靜下來之後,我就去白家,叫白老先生一聲外公的……”
姬辭抬起頭有些無措地看著雲深,“可是阿修說,已經撐不了多久了……”說著,聲音都顫抖起來。
雲深心疼地親吻著姬辭的眉心,覺得心中無比酸澀。遲遲雖然不愛說話,不愛表達,但是他心裡,誰對他好,他心裡都知道,都記得。對於白老先生,應該是寄託了他從小對於親情與溫暖的所有渴望吧?
可是如今,唯一一個讓他感覺到親情的長輩,也快要不行了。
姬辭下車的時候,就看見白修站在門口,一身白衣的他像是要和積雪融為一體一般。許久沒見,他整個人都清瘦了很多,像是墨筆下的筆鋒,清厲剛勁,柔而不折。
“走吧。”白修對著兩人點了點頭,淡淡地說了兩個字。
白修從小和爺爺的感情就非常好,因為父母的工作很忙,他幾乎就是跟著爺爺長大的。會說的第一句話是“爺爺”,寫的第一個字就是“白”。
那時年紀還小的他,被爺爺帶進了書房。白老先生給了他一支毛筆,指著桌上的宣紙與硯臺道,“白修,這些東西陪了我們白家人千年,今天,爺爺將它們交給你。”
“任憑他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書畫雙絕的白老先生握著孫子稚嫩的手,重重寫下十三個大字。
三人走到白老先生的臥房外時,就看見白家的人都已經到齊了,全都聚集在房門外。白家的老管家盡心盡責地守著房門,沒有白老先生的同意,任何人不準踏進一步。
見白修帶著兩個人進來,在場的白家人都明白過來那是誰,紛紛恭敬地讓到了一邊。姬辭走得有些急,根本就沒有注意旁人的神色。
老管家看見三人走近,一直僵硬的身體這才鬆下來,“修少爺,小少爺,雲三少,請進。”說著,緩緩打開了臥室的房門。
此時的白老先生,如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者一般安靜地躺在床上攝政大明。他的臉上滿是皺紋,頭髮蒼白,看起來衰老了許多。
姬辭悄無聲息地走過去,安靜地跪坐在床邊。白老先生像是感覺到什麼一般,睜開眼睛,看向姬辭所在的方向。
“你來了。”他的聲音低啞,像是即將乾涸的河道一般,已經沒有了潤澤。他看著姬辭安靜的樣子,緩緩笑了出來,眼神有些渾濁,卻柔和無比。
他聲音徐緩地說道,“這些年,我看著你從不愛說話的那麼小的孩子,變成了現在威嚴的祀靈師,我真的很開心。我希望你能好好的,這樣我下去見你外婆和你媽媽的時候,你外婆啊,也不會罵我了。”
說著閉了閉眼睛,像是在調整呼吸,良久才接著說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只有這麼小,我當時就在想啊,這麼小的孩子,是我白煜丞的外孫,可不能被別人欺負了去。
你長得很像你媽媽,眉眼都像,每次見你,我就像是見到了你媽媽小時候的樣子。不過你媽媽小時候可淘氣了,你的性子像你爸爸,很安靜。
後來你被送到了姬家主宅,他們把你藏起來,不讓任何人有機會見你。我擔心你一個小孩子沒爸沒媽受欺負,去找姬家的家主姬展。但是啊,他說你是祀靈師,不能見外人。
再見你的時候,是在九庭。那時你站在水潭邊,安靜地在發呆,我走近了你都沒有發現。你個子小小的,瘦瘦的,連表情都沒有,也不會說話。我回去就掉了眼淚,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我作為外公,沒有盡到外公的責任。”說著停了下來,微微張開嘴巴吸著氣。
姬辭看著無數的生氣正在從他的身上消失,手緊緊地握成拳,指節泛白。
“我看著你一天一天長大,小小年紀就坐到了那個位子,卻連怎麼笑都不會。那時我常常晚上的時候都會夢見你媽媽和你外婆,她們都在責備我,說我沒有照顧好你。”白老先生吸著氣,聲音更加低了,“但是我不但是一個人,我身後還有整個家族,我沒辦法,拿整個家族去冒險。”
這一次停頓了許久,白老先生才睜開眼,微微偏過頭看著姬辭,聲音低緩,卻帶著歉意與慈愛,“阿辭,我的外孫,你的一生只有三十年,你值得最好的,你應該是活地最快活的,不要去理會別人。你過得好,我,你外婆,你媽媽就心滿意足了。”
說完,枯瘦的手顫抖著抬起,想要去觸碰一下姬辭,手伸在半空的時候,卻緩緩垂了下去。
姬辭低著頭,手心都被摳出血來。他眼睜睜地看著生命之力從白老先生的身上消失不見,最後,沒有了氣息。
姬辭盯著白老先生滿是褶皺的手背,睜大眼睛,任由眼淚滴落到地板上,濺起無數水跡。他覺得很冷,像是有無數的寒氣從四周不斷地滲進自己的身體裡,血肉裡,骨骼裡。他的身體開始顫抖,嘴唇漸漸發白。
白修打開門走了出去,宣佈白老先生已經去世。門外一片安靜,房內也是沉寂無比。
雲深輕輕地走到姬辭的身邊,也和他一樣跪下來。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手,將他陷入血肉的指甲一點一點扳開,輕輕吻了吻,隨後將他整個人抱進自己的懷裡,輕輕拍撫著他的背。
姬辭將整個腦袋都埋在他的懷裡,身體依然在不斷地顫抖,漸漸的,有抽泣的聲音在空氣中蔓延,最後,變成了嚎啕大哭。
姬辭一手抓著雲深的衣服,聲音沙啞,帶著無措與傷悲,以及彷徨無助。他放任自己的眼淚不斷地留下來,沾溼了雲深的衣襟。他大聲地哭泣,像是要將兩世數十年所有的悲傷與壓抑都哭出來一般。
記憶中的景象慢慢浮現在眼前,姬辭不斷回憶起上一世子彈穿過雲深的身體,滿地鮮血的場景,自己死在祭臺上時雲深衝上來抱著自己的模樣,還有姬幻死後全身被冰雪覆蓋的樣子,還有媽媽,還有爸爸……
我只是不想一個人,真的有那麼難嗎?真的有那麼難嗎?真的……很難嗎……
雲深緊緊地抱著他,眼淚順著臉頰也流了下來,他拍撫著姬辭,耳邊是姬辭嚎啕的大哭,帶著壓抑與發洩,已經惶恐重生之超級戰艦全文閱讀。現在他才知道,聽見姬辭的哭聲,他到底會有多難過,到底心會有多痛。
房門外的白修聽著屋內傳來的哭聲,站在原地閉上了眼,有淚水從眼角溢出,又很快地消失。他的眼眶微紅,眼淚卻一直都沒有流出來。
在他的身後,是老管家嚴肅莊重的聲音,“依已故白煜丞先生的遺志,任命白修為下一代族長,主持白氏一族所有家族事務,並繼承白煜丞先生所以私人遺產。”說完,便離開去主持雜務去了。白氏一族家主逝世,必定會引起各方的動作,還有遺體告別儀式也要著手籌備了。
白修看著面前沒有離開的白家人,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都先離開這裡吧,有什麼事情會通知大家。”說完,便轉身進了白老先生的房間。
開了門,白修便看見姬辭跪坐在地上,被雲深抱在懷裡,看不清楚表情。但是空氣中瀰漫著的悲慼的氣息,以及斷斷續續的哭聲,讓他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想要流下來。
白修走過去,很隨意地坐到了兩人的身邊,聲音輕柔,“爺爺一直都希望你開開心心的。”
說著頓了頓,帶著微弱的笑意,“那時爺爺知道你去了雲家,每次我從雲家回來,他都會拉著我問你的事情。全都是你吃了些什麼,睡了多久,笑了幾次,說了幾句話,都一件一件地問地清楚。”
說著淡淡笑起來,像是雪原上夜空中閃爍的星子,“那時候我還有些羨慕你,後來,爺爺告訴我說,他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兩個人,一個是你的母親,一個是你。
他看見在雲深身邊漸漸快樂起來的你,總是很開心。他說,你一輩子太短,來不及享受人世間的許多。但是雲深讓你知道了何為世間情愛,何為溫暖安寧。爺爺一生就是一個文人,一身風骨,卻又過於剛直。
這一生,爺爺他幾乎問心無愧,但是他臨終前,最放心不下的,只有你。”
姬辭從雲深的懷裡探出頭來,睫毛溼溼的,眼睛鼻子也發紅,眼睛還有些腫。他抽泣著看著白修,雙手緊緊抓著雲深的衣服,像是最後的依賴一般。
“我們都希望你能夠幸福快樂,阿辭,你值得最好的。”白修擦了擦自己臉上的眼淚,目光專注地看著姬辭,像是冬日的陽光一般,溫煦暖人。
姬辭他將自己縮在雲深的懷裡,神色帶著一點恍然。他轉頭看了看床上躺著的白老先生,聲音沙啞地輕輕地喊了一句——外公。
作者有話要說:【腦補小劇場】
遲遲:我能說,開始寫第一句話的時候,作者君就受不了,扯了紙巾擦了一下眼淚嗎?╮(╯▽╰)╭
深深:遲遲,作者君就在一邊呢……-_-|||
遲遲:我能說寫到腦補小劇場的上面一行字的時候,作者君面前已經有了一堆紙巾了嗎?╮(╯▽╰)╭
深深:雖然那些紙巾都有十幾張了但是遲遲我們不能隨意拿來說啊-_-!
遲遲:我能說,作者君虐點真的太低了好吧?╮(╯▽╰)╭
深深:+1(⊙o⊙)!
遲遲:綜上所述,作者君哭了,我哭了,深深哭了,阿修哭了,你哭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