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來的皇后 59嬉戲
59嬉戲
新皇登基以來,親勤政事,為求得有能之士,廣開言路,輔助朝政,不惜罷朝三日為天下學子力爭公平晉考機會,此舉大大激起了莘莘學子的報國雄心。科舉考制,三年一試,春闈之試在即,各地士子紛紛前來京城奔赴科考,京城的各處酒樓客棧,甚至連空廟都佈滿了赴考的學子,熙熙攘攘,一時達到空前的盛世。
此屆春闈分三試,一試考四書五經,二試比擬詩詞歌賦,三試議論國策,如此連考三日,逐場淘汰。經尚書省禮部評鑑,取合格者一百七十六名列為貢士,准予參加殿試。殿試由皇帝親自主持,只考時務一道,殿試畢,當日先由翰林院讀卷,次日再上呈給皇帝批閱,第三日即公開放榜。
錄取分三甲:一甲分三名,即頭名狀元,二榜眼,三探花。二甲賜進士出身,三甲賜同進士出身,所有進士榜皆用黃紙書寫,故稱黃甲,也稱金榜。殿試完畢,所有士子還需等上三日才能知道自己是否金榜題名,然而張貼皇榜的地方卻早早就已擠滿了各地士子。
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
古往今來,多少人日夜苦讀,只為一朝金榜題名,光耀門楣,一展鴻圖。
皇宮御花園
文景年端坐於案前,閱畢最後一本卷宗,抬頭面帶欣色道:“果然寫的不錯。”
範仲躬首道:“恭喜皇上,此次科考改制,湧現出許多具有雄才偉略的考生,更難得的是各考生都有效忠朝廷之心。”
左無胥道:“皇上縱觀各考卷,不知哪份考卷最能凸顯出考生的才華及修養,作為此次欽點的狀元?”
文景年執起案上的一份宗卷,目露讚賞道“朕在最後一場殿試中所出的考題是論諫,其中很多考生都能直接寫出我朝的弊端,但最令朕印象深刻的,就是這個名叫李蟠的考生。他見人所不能見,言人所不敢言,可說是字字精闢,觀點獨到。”
範仲與左無胥一起執卷分閱,紛紛捋著鬍子,點頭贊同:“皇上明鑑,此人不但文采斐然,更是雄才偉略兼備,依下官之見,金科狀元非此人莫屬!”
文景年略作思忖,搖頭道:“不,朕不點他為狀元,朕要賜他做探花。”
範仲奇道:“皇上,恕下官愚見,此人才華出眾,鰲頭獨佔,為何皇上――”
文景年自案前站起身,負手而立,徐徐道:“這個李蟠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是他的文章雖精妙,卻也透著幾分輕狂。狀元鋒芒太露,成名過早,反倒可能害了他。朕賜他做探花,用意就是要讓他戒奢戒躁,若是他能在中書省好好磨練,日後必能成大器。除了李蟠之外,還有兩個名叫劉子熙和王涵的考生寫的也很出色,朕決定賜他們做此次欽點的狀元和榜眼。”
範仲和左無胥心服口服,一齊俯首拜道“皇上英明――”
文景年點頭笑道:“既然兩位大人都同意,朕命你們立即起草詔書,公告這次春闈的結果。”
“臣等遵旨。”
範左二人領呈卷宗告退,文景年拂袖坐在案前,微蹙著眉不知在思索著什麼。直到小德子上前低聲說了幾句,文景年目光一亮,很快抬起頭來。只見桃花開盡處,唐韻曦一襲淡綠的羅煙紗裙,襯著柔美的笑意款款而來。
“韻曦――”文景年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喜不自勝地望著唐韻曦,手上還執著一份沒放下的奏摺,眼看著唐韻曦從宮人呈著的盤子上,端下了一個精緻的食盒來,文景年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唐韻曦但笑不語,繼續動手將食盒打開,蓋子一打開就是撲鼻的香味,第一層是白滋滋的桂花糕,第二層是玲瓏剔透的梅花糕,裡外都裹著一層晶瑩的糖衣,第三層是白色的半透明的軟糕,看起來滑滑的很有彈性,帶著濃濃的奶香。
文景年從清晨閱卷到午後,都沒有吃過什麼東西,看著眼前綿軟香甜的糕點,只覺一下子就餓了,於是當唐韻曦夾了塊遞到她嘴邊,讓她嚐嚐的時候,文景年幾乎是想也不想地就整個吃了進去,“唔……真好吃……”
桂花糕軟糯清涼,還透著淡淡的桂花香,梅花糕薄脆可口,香甜美味,那奶糕軟軟的,含在嘴裡入口即化,更是令人回味無窮……文景年滿臉的陶醉,這是她有生以來吃過的最好吃的糕點了,“韻曦,這是宮裡哪個御廚做的,怎麼以前都沒做出這麼好吃的糕點來?!”
“這是臣妾自己做的,好不好吃?”
“很好吃,韻曦你怎麼做的,真是太好吃了!”
“皇上若喜歡,臣妾可以常做給你吃。”
“嗯…”文景年又往嘴裡塞了一塊,都顧不及答話,只能點頭用嗯來表示。
“別急,”唐韻曦輕笑著,說話間已打開了最後一層,玉瓷的碗,棕褐色的茶,嫋嫋的熱氣。
“烏龍茶?”文景年先是面露喜色,繼而皺了皺鼻子,“不對,怎麼好像有藥味。”
“皇上的鼻子可真靈,”唐韻曦素手把碗端出來,“這是治療外傷的湯藥,臣妾向雪華問來的,皇上喝了傷口會痊癒地更好。”
果然是藥??
文景年發難地看著那隻冒著熱氣的碗,上次在唐韻曦面前說漏了嘴,這下可慘了……
“皇上放心,這藥的味道臣妾試過,並不是那麼難喝的。”看著文景年難得糾結的摸樣,唐韻曦微咬了唇,卻掩不住眼中一絲狡黠的笑意,“皇上若是將這藥喝了,臣妾再去給皇上做糕點吃如何?”
“好!”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文景年心裡再畏懼那苦味,也絕不想在唐韻曦面前丟臉,更何況喝完還有美味的甜點,她低下頭一氣將那碗藥喝盡了。果然如唐韻曦所言,這藥並不難喝,可是終歸是有些苦的,文景年強作淡定地喝完後,眉毛還是經不住抖了下,嘴上卻逞強地道:“嗯,不難喝,不難喝。”
“嗯,那就好,皇上吃塊糕點吧。”唐韻曦說著,夾了塊糕點遞到她嘴邊,眼裡透著溫柔憐惜,她總是不願文景年吃苦的。其實幾口香甜的糕點下去就把那殘存的一點苦味給衝沒了,文景年享受地吃著唐韻曦一口一口喂來的糕點,心裡不禁開始美地冒泡,若是每回喝藥都能有這般的待遇,那她真的不介意再喝幾碗。
御花園內陽光正明媚,清風徐徐,花香陣陣,又有美人相陪在側,文景年覺得自己美滋滋地簡直要飄飄欲仙了,可是在這種時刻,總是有不速之客來搗亂。
“哇――好漂亮的糕點!”上官紅英不知從何處突然冒了出來,興奮地跳到案前,伸手就拈了塊軟糯的奶糕塞進嘴裡,立時睜大眼睛一邊點頭一邊忙著繼續塞,“好吃,真好吃――”
眼看自己最喜歡的那款糕點即將要被人搶奪一空,文景年怎麼還坐得住,當下起身從上官紅英那裡奪回盤子,圈起胳膊道:“這些都是朕的,你不準吃!”
看著文景年一副護食的摸樣,上官紅英鼓著腮幫子還在努力咀嚼,滿臉詫異地嘟囔:“皇上怎麼這麼小氣的,連塊糕點都不讓紅英吃?!”
“朕…”文景年一時詞窮,確實和一個小丫頭爭糕點有違她的身份,可是,可是這糕點是唐韻曦親手為她做的,她又怎能容他人虎口奪食?
趁著文景年發愣的功夫,上官紅英已經偷笑著又順走了好幾塊奶糕,“你――你給朕站住!”文景年看著盤子中已僅剩了兩塊奶糕,急得再也不顧身份,一躍而起伸手去抓正想溜之大吉的上官紅英。
“呀――皇后姐姐,救命啊!”上官紅英聽到風聲剛轉頭,就見文景年白皙的手掌已快逼到她眼前了,嚇得她一個激靈忙跑到唐韻曦身後去。
“你,別躲,給朕出來!”文景年怕傷到唐韻曦,忙忙地收回了手,上官紅英只顧躲在唐韻曦身後,她才不上文景年的當呢,笑嘻嘻地道 “不要,紅英一出來,不就被皇上抓到了!”兩人一個要躲一個要抓,不停地繞著唐韻曦打轉。
“好了好了,你們別鬧了,皇上,你就饒過紅英吧。”唐韻曦伸手按住了文景年,彎著唇角笑道。
皇后姐姐一發話,皇上果然就聽話地不動了,上官紅英如獲大赦,開心地扒著唐韻曦的肩,仰起小臉,笑眯眯地道“紅英就知道皇后姐姐最好了!”
唐韻曦輕颳了下她的鼻子,笑著道“你呀,真是太調皮了――”
上官紅英做了個鬼臉,歡快地一蹦一跳地跑開了,唐韻曦轉頭見文景年氣鼓鼓的摸樣,忍不住笑了出來,“皇上,跟一個小姑娘生什麼氣?”
“她搶了朕的東西,朕當然要搶回來。”文景年皺皺眉,不禁開始質疑自己讓上官紅英這丫頭整天在御花園四處晃盪的決定是否不太明智。唐韻曦笑著往前一步,安慰地拍拍她的臉,“不是說了,要再給你做的嗎,皇上若是喜歡吃奶糕,臣妾再給你做一些就是了。”
“真的?!”一看到唐韻曦對著她笑,文景年的心就軟下來,本來就不大的氣性立時消失地無影無蹤,“那,韻曦,不如朕跟你一起去好不好?朕想看看這麼好吃的糕點是怎麼做出來的。”
“可是,皇上不是還有事嗎?”唐韻曦撫著文景年面頰的手一頓,美眸含笑地問道。
“沒有沒有,都已經處理好了,”為了防止唐韻曦拒絕,文景年趕緊牽起她的手,拉著她徑直往前走“我們一起去吧!”
皇后寢宮的小廚房外,文竹和一排宮人守在外頭,聽到裡頭偶爾傳出幾聲極輕的嬉笑,看不見發生了什麼,反而更能引人遐想,幾個懂事些的宮人相互看一眼,不言而喻地捂嘴偷著笑。
文景年低著頭左翻翻右找找,殘餘的那點米粉屑被她不小心甩飛,灑到半空中化作一團白霧,登時嗆得她緊緊閉上了眼,再睜開眼時,整個米粉袋已經被她掀了個底朝天,撅著屁股倒扣在地上,呃……“韻曦,那個,米粉好像用完了――”
“嗯――?沒關係,這裡的米粉料也差不多夠了。”唐韻曦手上的動作未停,用小火加熱鍋內的奶昔,一邊攪拌一邊笑著道。
“韻曦,讓朕來試試,好不好!”文景年抖掉袖子上的粉屑走過來,看著鍋裡冒著小泡的奶昔,一臉躍躍欲試。
唐韻曦笑著退了一步,讓文景年站在臺前,“是這麼拌嗎,唉,這牛奶怎麼看起來好像一點反應都沒有了?”文景年將右手的袖子捲到了小臂上,一邊攪拌,一邊就忍不住不停地看看鍋裡。
“嗯,要這樣…”唐韻曦站在文景年身側,左手按著她的右手,兩人一起畫著規則的圓圈,唐韻曦細心地邊做邊講給文景年聽,文景年一面頻頻點頭學的很認真,一面又時不時地要說些話去逗唐韻曦,每次惹得唐韻曦笑了,自己便也開心地跟著笑。暖暖的灶臺前,兩人的臉貼的很近,髮絲不著痕跡地纏繞,溫馨的氣氛縈繞著小小的廚房。
“韻曦,奶昔逐漸粘稠起來了!”
“嗯,現在要再加些糖。”
“是這樣嗎,加兩勺?”
“嗯,差不多,”唐韻曦舀了些奶昔到小碗中,拌勻後勺了一勺,細心地吹了吹,遞到文景年嘴邊:“小心燙哦,來,你嚐嚐味道怎麼樣?”
濃濃的奶昔到了嘴裡,奶味更濃,舌尖上暖暖滑滑的,香甜可口極了,文景年依著唐韻曦的手嚐了好幾勺,連連點頭:“比你之前做的要再甜一些,但是朕覺得味道也好極了!”
“是嗎,”唐韻曦正好又吹涼了一勺,說到此處,便沒再往前遞,倒是直接送進了自己嘴裡,輕笑道“嘖,還真是甜。”
“……”同一把勺子啊,文景年看著唐韻曦微抿的粉唇,臉上騰地燙了起來。
經過兩個人的共同努力,晶瑩剔透的奶糕逐漸成形了,“皇上初次做這奶糕,就做到了七分相似,真是孺子可教呢――!”唐韻曦放下碗,背倚臺前,露出一絲俏皮的笑意望著文景年,如檀的髮束幾許偎在頸側,輕卷滑落下來,別添風韻。
“那是自然的,朕從小無論學什麼,都能學的又快又好!”文景年聽唐韻曦誇讚自己,心裡立時湧上說不盡的驕傲,這比她以往得到父皇或是其他任何人的嘉獎都讓她更有成就感。
唐韻曦方才一直專注在拌勻奶昔,現在正面看向文景年,才發現她的臉上不知何時沾上了米粉,襯著她此刻挑挑眉毛一副得意洋洋的摸樣,唐韻曦努力忍了忍,終是繃不住表情,咯咯咯地笑了出來。
文景年臉上還帶著些紅,一半是羞的一半是興奮的,看唐韻曦笑得這麼開心,她心裡自是歡喜極了,只是覺得有些不明所以:“韻曦,什麼事情這麼好笑啊?”
唐韻曦稍稍緩和了一下,故作思索的摸樣,然後咬唇一笑:“我是在想,哪隻小花貓這麼聰明,學得又快又好呢?”
“小花貓――?”文景年愣愣地想了半天,看到唐韻曦笑著用手指指她的嘴角,文景年抬手擦了下發現自己臉上沾了米粉屑,才醒悟過來唐韻曦是拐著彎來取笑她,“好啊,原來你是在笑話朕――”文景年眼珠一轉,壞笑著拿手指去沾了些粉屑,就要往唐韻曦的臉上塗去。
唐韻曦嬌笑著逃開,邊跑邊笑個不停,文景年就在後面笑著追她,廚房才多大的地方,文景年沒過多久就把唐韻曦給逮到了,伸手從後面緊緊地抱住她,嘻嘻哈哈地笑道:“看你還往哪跑。”唐韻曦轉過頭看著文景年,臉上泛著微微的紅暈,笑靨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