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醫生,好久不見 4受傷的心
4受傷的心
幾個月後,安寧把一堆書冊攤平在書桌上,雙手托腮,認真思考,明年她就可以迴歸校園了,到底該選哪個專業?
為了給她治病,如今已經家徒四壁了。別的同學都在選擇適合自己或是感興趣的專業,只有她一門心思在研究哪個專業最賺錢。大病初癒讓她瞭解到生命的美好,她還想努力賺很多錢,還上母親為她籌借的那些錢。她要活著,要更珍惜生命地活著。
母親收完衣服進來,正看到安寧對著一堆書冊苦思冥想,走過來一看,壓在最上面的是醫科資料。她笑得很和藹,摸了摸安寧的頭,“讀醫科很好啊,可以救死扶傷,是很天使的職業呢。如果想做就不要猶豫,媽媽會支持你的。”
安寧猛地抬眸,笑著解釋道:“還沒決定呢,只是在考慮。”
“你記得今天去複診。穿得漂亮點,好好感謝一下人家醫生。”媽媽把一盒巧克力遞給她,“這個送給白醫生吧。”
安寧一愣,“這個……”她想說的是這盒巧克力雖然對於白醫生來說並不算貴重的禮物,卻夠她們母女三天的生活費了,媽媽這樣做,讓她很感動,沒有什麼別的來報答,只有更努力學習。
“作為救命恩人表達一下感謝也是應該的啊。”媽媽的目光很慈愛。
安寧換上自己最漂亮的裙子,頭髮已經長出一些了,雖然還不是很長,但比之前已經好太多了,尤其是臉色紅潤起來了。在公車站等車時,她都在想,見到白醫生要對他說什麼才能表達自己非常感激的心情呢?
一路望著車窗外的風景,時間飛快流過。
她按照紙上寫的地址找到白醫生的辦公室,可是他並不在辦公室,她只能在門口等著,看著手中的巧克力,心跳得很快。
而此時此刻,她在等候的白醫生就在同一樓層盡頭的房間。
“嘟……”長長的嘟聲是儀器發出的聲音,一個張姓男醫生摘掉了口罩,對護士道:“死亡時間,下午6時30分。”
張醫生回頭看向愣在一旁的白醫生,用力按了按他的肩,“對不起,我們盡力了,最後還是……沒能留住他。”
白醫生怔怔站在原地,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一動不動地站著,也沒有表情全能戒指。
張醫生對屋裡的其他人招了招手,“讓他一個人靜一靜吧。”
連關門的聲音都很輕,白信宇仍然站在原地,將病人頭上的白布拉了下來,露出一張消瘦蒼白的臉,床上的少年靜靜地閉著眼,看起來很安詳。
在所有人眼裡都很堅強的白醫生,這個時候卻紅了眼眶,他輕輕撫摸少年的臉頰,低喃道:“為什麼他們說讓我一個人靜一靜,明明是兩個人,是兩個人啊。你的皮膚還有溫度,你還在這裡啊,什麼叫盡力了,什麼叫沒能留住?什麼叫沒能留住啊?”
他深吸一口氣,從一旁拉過電極板,顫抖著手塗上導電糊,拉開少年身上的白布,一遍又一遍重複做著心臟除顫,一邊做一邊緊緊盯著儀器的反應,“所有人都放棄你,哥哥不會放棄你,你要堅持住,聽到沒?你要活過來,我答應過爸媽會照顧好你的,我答應過的,你不要放棄,你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可是回報他的始終是一條滾動的直線,一條象徵死亡的終結線。
……
安寧看著手裡的巧克力,心裡感到很甜蜜,不知道白醫生喜不喜歡吃呢?她看了眼掛鐘,已經超過預約時間半個小時了,白醫生一向是很準時的啊?不過沒關係,可以見到他,等再久也沒關係的。
這時走廊裡傳來腳步聲,然後在扭動門把手的聲音,安寧站了起來,忐忑地回過頭去,看到的卻是一個陌生男人。
“你好,我姓張。白醫生今天有事耽誤了,由我來為你複診。”他微笑,朝她眨了眨眼睛,“別怕,我對待病人可比他溫柔多了。”
安寧正要點頭,這時門忽然被人推開了。出現在門口的正是白醫生,他的臉色不太好,目光卻是一如既往的清亮。把聽診器掛在脖子上,淡淡道:“我來吧。”
不知為什麼,安寧覺得屋裡的氣氛很詭異,所有的醫生護士都在白醫生出現的剎那沉默了。
剛坐下的張醫生也站了起來,眼中流露出一絲不忍,“信宇……”
白醫生已經走到安寧面前,拉了把椅子坐下,不帶情緒地說:“我是一名醫生,她是我的病人,這是我的工作職責。”
“好吧。”張醫生嘆了口氣,離開了。
白醫生給安寧做了各項檢查,做完後很久都沒有說話。
直到安寧忐忑地問:“白醫生,我恢復得不好嗎?”
仍是很久的沉默,他低著頭,聲音有些沙啞,“不,你恢復得非常好。”
安寧長吁了一口氣,捂著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她從包裡取出那盒巧克力,小心把壓皺的蝴蝶結撫平,靜靜擺到桌子上,笑著說:“白醫生,這個送給你。很感謝你救了我的命,真的感謝你。”
安寧有個毛病,就是在開心的時候話會變多,“你真的好偉大,好了不起,我很崇拜你,欣賞你,而且非常喜歡你,我覺得你很低調,但是個低調的好人,我非常……”
她忽然止住了後面的話,因為白醫生正在看著她,那種目光很冷淡,帶著徹骨的寒意。嚴肅得可怕……
他看著桌上那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我很偉大,所以你很崇拜我,欣賞我,喜歡我?”
安寧想點頭說是,可是她卻說不出口,因為他的語氣是嘲諷的,彷彿是聽到了很好笑的事。
他按著桌子站了起來,在桌子後踱步,步子走的有些凌亂,全身都在顫抖著,最後終於把巧克力摔到地上,冷笑道:“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不幸的人,你知不知道你能活著是件多麼幸運的事,你不去好好努力生活,不去想怎麼過好以後的日子,在這裡表達什麼可笑的愛意,你只是我的病人知道嗎?你一點也不特別,只是我千千萬萬個病人中的一個,甚至在你病好後我都不想再看到你,再也不想看到你,懂不懂?我說的夠清楚嗎?你一點也不特別,一點也不,我根本不想再見到你穿越楊門七郎最新章節!”
安寧呆愣在原地,淚水瞬間就迷濛了雙眼,可是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現出懦弱的一面。背過身抹去尚未流下來的淚水,站了起來,朝他的方向走去。
“我說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聽不懂是不是?”
安寧跪在地上,用全部力氣壓抑著快要爆發的悲憤,平靜道:“既然你不稀罕,我想拿回我的巧克力。”
白信宇一愣,他看到瘦小的女孩跪在地上,將一顆顆巧克力撿起放回被摔壞的盒子裡。或許因為長期患病的緣故,她的皮膚很白很白,幾乎可以看到細微的血管,頭上戴著一個絨線帽,遮住了還未長好的頭髮。淡粉色裙襬在地板上攤開,像盛開的荷花。她的眼睛很大,黑眼球偏多,看起來很天真無邪,她長得很漂亮。
安寧把巧克力撿回盒子裡,發現還少一顆,低頭一看,那顆……在他腳邊。她並沒有過去撿,站起來走了出去,甚至沒有說再見。再見嗎?這是她最後一次複診,不會再見了,也不想再見了。
走出醫院,回到車站等車。看著站牌上寫著的11路,那是她來時搭乘的班車。同樣的數字,那時看著很期待,現在卻……車來了她也沒有上,拿出那盒巧克力,撥開外層的金紙,一顆一顆往嘴裡送,甜味在唇舌間化開,忍了很久的淚水終於流下來。
她是在死亡邊緣走過一回的人,她是重生過一回的人,為了可以活下去,她吃過很多藥,她乖乖做化療,看著頭髮一把一把掉也在堅持著。做完化療吃進去的東西都會吐出來,吐完之後看到一切都噁心得受不了,可是仍然會把新的食物從新吃下去。她那麼努力,那麼堅持,他看不到嗎?
白信宇?他知道她有多渴望活下去嗎?他憑什麼說出那樣的話?憑什麼?就因為她對他表達了欣賞和感激就要遭到這樣的對待嗎?她從沒說過自己是特別的,她也知道自己很幸運,很珍惜這份幸運。為什麼要對她說出那麼殘忍的話,為什麼……
即使很難過,她也把巧克力吃下去,因為那是媽媽省錢買的,他不稀罕?她稀罕!
在十米之外的地方,張醫生拿著新買的礦泉水,看著那個哭著吃巧克力的女孩,很想過去安慰幾句,可卻安慰不出來。
白醫生在她走後就暈了過去,畢竟是剛剛失去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親人。而白醫生對她說的話,他全部都聽到了。不特別嗎?怎麼會不特別?她身上用的骨髓都是白醫生捐獻的,難道這樣還不算特別?
白醫生曾經捐贈過兩次骨髓,匹配了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弟弟,另一個……就是遠處那個女孩。兩個人差不多同期做的手術,她在術後恢復的很好,再過一段時間可以回學校了。可是白醫生的弟弟卻出現了術後排異現象,就在今天病逝了,永遠也回不到最愛的學校了。
這樣天壤之別的雙重對比,才會讓那個冷靜的男人崩潰失控吧。
作者有話要說: o(/▽/)o我要努力更新,努力更新,求好聽的張姓男名,求狂拽霸酷帥高端大氣的文名……求妹紙們賜予我無盡的力量!!!小微微說昨晚一直在等更,我感腳很內疚,所以我今天特地早早更新!!素不素很乖?【害羞,邀功臉……
然後很感謝玖玖醬和神小君拿雷砸我的腦袋,新文上掛上你們的名字我也好開心~ ( ̄▽ ̄)y哦也~
還有一點忘了說……這不是一個虐文,真的不虐……正劇!正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