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圖 2地平線
2地平線
尉央朦朧中覺得似乎發生了很多事,不停有人在身邊走來走去,刺眼燈光亮起又暗掉。她好像可以清楚感覺到周圍發生了什麼,只是她沒法動作沒法說話,連睜開眼睛都變得異常困難。
“心臟跳動異常,血壓降低……”
“病人出現失血性休克!”
“傷口縫合,快!”
……
她覺得呼吸越來越困難,然而耳邊的聲音讓她不自覺想起躺在重症監護室的父親。難道他病情又嚴重了?不知道會不會有醫生讓她再籤一次病危通知書。
然後彷彿忽然之間一切聲音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世界只剩她一人。她覺得自己有點累,但是心口像是有把尖刀慢慢扎進胸膛。刺痛愈發強烈,終於她忍不住輕吟出聲,強迫自己睜開眼睛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幾乎在她剛睜開眼的同時,一聲輕柔的驚呼響起:“上帝啊,你終於醒了。”
尉央轉了下僵硬的脖頸,眼前漸漸清明,一張清秀的臉就浮在面前,近得她都能看清那挺直小巧鼻子上的點點雀斑。
“我是尉央,可不是上帝……”
“噢,請原諒我的魯莽,小姐。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來了,還能跟我開玩笑。小姐你再休息一會,先不要著急說話,如果不想再聽到自己這麼不動聽的聲音的話。我想我需要把這個消息立刻告訴先生。”
她沒有插上一句話,那個清秀的西方女孩已經消失不見了。
聲音真的很難聽嗎?她皺眉。
不過並沒等到那女孩叫人過來,尉央又沉沉睡了過去。接下來的幾天,她清醒的時間漸漸延長,所有活動也僅僅是從躺著到在人幫助下能倚坐在床頭。她甚至沒機會問明白究竟自己身後何處。
醒時尉央只見過那個從她第一次清醒時就照顧她的女僕,連更換吊瓶的醫生護士都沒見到過,好像他們總能摸清她什麼時候沉睡什麼時候清醒。而當她在深夜裡醒來時,她覺得她好像回到了之前那個夢境裡,除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再沒有其他人存在官榜全文閱讀。
那個女僕也沒告訴過她這是哪兒,只定時為她擦洗身體,甚至連她胸口的傷口究竟怎麼來的都不知道。
又一次因為胸口難忍的疼痛醒來,不過再沒有人因她的甦醒而歡呼了。
“你醒了。”清淡而平靜的聲音從床邊遠處傳來。
“我想是的。”她聲音沙啞,並沒有受到驚嚇。“我有點口渴,但是好像我動不了,能麻煩你叫人來幫我端杯水嗎?”
那邊人影靜默了片刻,而後起身走到床邊,拿過床頭的杯子,坐到床邊,扶她靠坐在床頭。
“醫生囑咐你現在儘量少喝水,不過可以含著這個。”他取出一塊冰塊放在她唇邊。
尉央沉默張口,冰塊緩緩融化滋潤了乾澀的喉嚨,待全部融化,她抬眸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說:“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我為什麼會在這兒,喬先生?”
他的聲音,她一輩子都忘不掉。也是在他出聲的那一霎那,她知道了自己現在身處何處。
“你受了傷。”喬歐南言簡意賅,把杯子放回去,順手按亮了床邊的檯燈。
“我想知道是什麼傷。”
“槍傷。”
“槍傷?”尉央驀地睜大雙眼。“你是說,我胸口的傷口,是因為中了一槍?”
喬歐南沉默地注視著她清亮的黑眸,而後視線落在她蒼白得毫無光澤血色的嘴唇:“你不記得了?”
“記得什麼?”
“醒來前發生的事情。”
醒來前發生過什麼事?她逃了外公讓她宣佈與父親斷絕關係的宴會,後來無處可去就進了一家夜店想用洗手間卸妝。之後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醒來後會在這個地方面對眼前這個男人?
喬歐南盯著她看了許久,說:“人們對嚴重傷害過自己的事會通過強制遺忘來保護自己,你不記得那晚,看來對你來說並不是值得你回憶的事。”
尉央默然垂眸,說:“可是我怎麼會在這裡,是你救了我?這有點匪夷所思。”
“不是我救了你。但是你是因為我才受的傷。”
“……難以置信。我以為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牽扯的。”
“是我疏忽了,不該讓你把帶有家族徽記的東西帶走,讓有心人誤以為我們關係匪淺。”
“關係匪淺?就憑我拿著你的一枚袖釦?”
“刻有貝倫徽記的私人用品從不贈人,除非是特殊的人。比如我的情人。”
她定定看著他:“弗裡先生電話告訴我你把它當做謝禮送給我時我們並不認識。”
“你確實不認識我。所以是我的疏忽,讓別人以為可以利用你威脅我。”
“用我勒索你?”勒索不成,索性殺人滅口。
“可以這麼說。”
“這可真是個致命的誤會。”
“我很遺憾。”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