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圖 12第一零級階梯:特殊的房間
12第一零級階梯:特殊的房間
溫莎家族黛絲小姐的出現就像初春時天空中飄過的一朵雲彩,沒有在尉央生活中留下一絲痕跡,很快她就忘了那個神態高傲的貴族女子。原因無他,自從貝倫莊園不再對來訪設限後,每天來喝下午茶的貴婦少女已經讓她應接不暇。
微笑送走了幾位隱隱在言詞中或表示羨慕或表示蔑視的女性訪客,尉央站在客廳中有些出神。
“為什麼站著?”喬歐南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修身的大衣不染一絲風塵。
“忘了坐下了。”尉央看了看他,說:“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剛才。你應付那一群女人的時候。”
“好看嗎?”她繞過他坐到沙發上,端起茶几上的茶杯送到嘴邊,喝一口後才發覺已經冷透,便又放了回去。
“有些無聊。”
“我每天都在做這些無聊的事。”
“這時候我或許應該說些誇獎鼓勵你的話。”
“也許你應該再直接點。”
喬歐南摘下軟皮手套放在茶几上,上前握起她的右手輕吻了一下她的手背,說:“辛苦了,你這麼盡職盡責,超乎我的想象鼎宋。”
尉央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微微仰起頭說:“難道沒有獎勵嗎?”說出這句話她有些微的怔忡,接著便後悔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像是在對出門歸來的戀人撒嬌索要禮物。
沒想到喬歐南真的回答了:“當然有。你不是說想要能打發時間的東西嗎?”
“嗯?”她不記得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也許是在窮極無聊時隨口對珍茜說的一句抱怨。
“我一直讓弗裡拿著,晚一會他給你送過去,希望你會喜歡。”
當弗裡一身筆挺的制服抱著一個碩大無比的扎著蝴蝶結的盒子走進臥室時,尉央輕咳了一聲才忍住笑,問道:“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嗎?”
“先生獨自一人在店裡買的,我並不清楚買了什麼。而且如果小姐真的好奇,可以快點接過去拆開一看究竟。”弗裡聲音平靜依舊。
“真的麻煩你了。”尉央雙手接過他遞來的盒子。弗裡躬身告辭,尉央目送他出門,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一路拿過來真的辛苦了。”
弗裡身影一滯,腳步似乎比平日快了些。
想到他送出盒子時那瞬間像甩掉燙手山芋的樣子,尉央不難想象從買到它後他一直抱著它跟在喬歐南身後的樣子。
放在床上拆開外面的包裝,看到盒子上的圖片時她隱約猜到了裡面的內容,打開盒子後看到盒子裡滿滿的拼圖碎片,尉央還是無語了半晌。
這倒真是打發時間磨練耐心的利器。
而此刻在書房,想象她看到禮物時反應的貝倫主人心情似乎不錯地坐在書桌後,打開電腦查看消息,鼠標的滾動漸漸碾平了他眼底的笑意。
弗裡敲門後走進書房站到書桌前,喬歐南推開鼠標,抬眸看向他,面容沉靜無瀾。
“看來那個人很謹慎。”
“繼續等下去嗎?”
“也許他想玩下去,可是我並沒有那麼多時間奉陪。”喬歐南起身走到書房門口,望著樓下大廳道:“弗裡,貝倫有多久沒有熱鬧過了?”
一直安靜得近乎冷寂的貝倫莊園彷彿一夜之間熱鬧了起來,尉央第一次看到這麼多僕人從各處冒出來,匆忙卻井然有序的穿梭在這棟華麗靜穆的建築之中。
“珍茜,難道貝倫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尉央站在門前石欄邊望著樓下大廳來來往往的身影,疑惑地問。
珍茜也一頭霧水:“最近應該沒有什麼重要的日子,我也問過他們,他們說是在為舞會做準備。可是貝倫已經好多年沒有舉辦過舞會了。”準確的說,是她來到這裡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過。
“舞會應該會來很多人吧?”
“當然了,小姐。這裡可是貝倫。”
對啊,這裡是貝倫。多少人夢寐嚮往的地方,人怎麼會少得了呢?
尉央籲出一口氣,輕聲笑了笑。“現在花園大概也沒法去了?”
“嗯,那裡在佈置茶話會的桌椅。”
“感覺無處可去了啊莽荒紀。”她若有所思地說。
“怎麼會呢,安靜的地方很多隻是小姐你平時不常去而已。現在要去嗎?”
“反正也沒什麼事可做。”尉央回到臥室抱出那個拼圖盒子,示意珍茜帶路。
並沒走多久,珍茜推開一扇門後說:“到了,就是這裡。這是會客廳,不過先生的客人很少,除了打掃清潔的僕人平時並不會有人來這裡。”
尉央抱著盒子站在門口,望著正對門口的落地窗還有滿室的書架,目光從窗前白紗移到室內中央的雪白地毯上,想笑卻笑不出。
珍茜察覺了她的異樣,小心的問:“怎麼站在外面,難道是不喜歡這裡?”
尉央搖頭,沉默得珍茜開始著急了才漠然道:“這麼多房間,怎麼偏偏選了這裡?”
從沒見過她這種表情的珍茜真的被嚇到了,飛快的閃身出了房間,邊關房門邊說:“不喜歡這裡我再帶你去別的地方。”
“不用了。”尉央空出一隻手擋住即將關上的門,走了進去。
珍茜有點手足無措:“那……小姐你先坐著,我去端茶。”說著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口。
尉央把盒子放在地毯上,隨後自己也坐到地毯上,倚靠著身後的沙發把盒子打開,抓起一把拼圖碎片,怔怔看它們從手心裡滑落。
“第一批邀請已經發出去了,今天就會送到眾府邸。莊園的佈置進行的也很順利,這周就能全部完成。”弗裡邊走邊向喬歐南匯報舞會準備情況。
“消息發佈情況呢?”
“我想最近社交界的唯一話題就是貝倫舞會。先生放心,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
“那倒未必。”
弗裡一驚,然後迅速思考自己在哪裡有什麼疏漏。喬歐南輕笑,拍拍弗裡的肩:“不是你的錯,是我還沒通知我的舞伴。”
一個身影步履急促地從他們面前,全然沒有看到貝倫大家長喬先生。喬歐南開口喚道:“珍茜。”
沒有回應,弗裡只能在一旁提高音量再叫一聲:“珍茜!”
那個身影猛的頓住,迅速回身,一見到是他們驚得瞪大了雙眼,立即行禮:“抱歉先生,我沒看到是你。”
“走這麼急?”
“啊……是的,我要把茶給小姐端過去。”
喬歐南走到她面前,墨藍深眸盯著她,說:“只不過是送茶,怎麼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視線不由地落到她手中托盤的茶壺上。
“不是的先生,是我好像惹小姐不高興了。”
“嗯?”一直溫馴地彷彿沒有任何脾氣的女人會生氣?
“小姐她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休息,因為平時去的地方都有人在忙著準備舞會,我就帶她去了會客廳。可是……可是她好像很討厭那裡,雖然我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麼。”
喬歐南眉心一蹙,問:“哪間會客廳?”
“連著您書房的那間。”
弗裡瞬間明白了,微微搖了搖頭。
“她還在那兒?”
“是的,先生混沌劍神全文閱讀。”
“把茶盤給我,你去休息吧。”
珍茜疑惑地把茶盤送到他手上,說:“我去看看大廳裡有需不需要要幫忙。”然後告退。
“我來端它,先生。”弗裡上前欲接過來。
“你也去大廳查看一下佈置的進度,有問題儘快解決。”說著獨自一人端著茶盤走向樓梯。
敲門後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坐在地毯上低頭認真拼圖的女子。
“把茶放在旁邊,我現在不想喝。”她從一堆碎片中挑出一塊,看了看不合適又扔到一邊,拿起另一塊繼續試。
喬歐南把茶盤放到茶几上,拿起一隻杯子倒上茶彎腰端到她面前。氤氳的水汽讓她眼前一片模糊,尉央蹙眉抬頭,卻看進他幽藍靜深的眸中。沉默許久她放下手中的拼圖碎片,伸手去接茶杯。
喬歐南忽然開口:“不必勉強自己。”
“習慣了就好。”她取過杯子,吹得不那麼燙之後一口喝了個乾淨,然後遞迴給他。他接過空杯子隨手放在茶几上,她已經又全神投入到拼圖中。
“為什麼不換一個房間?”
她成功拼上一個缺口後才回道:“去別的地方這裡不還是存在的嗎?”
“不好的記憶就要努力忘掉,你不是做到過?”
“也許我正在努力忘記,你為什麼要提醒我呢?”
喬歐南按住她在拼圖上游移的手,尉央想抽回卻被他緊緊握住。壓抑著情緒抬眸看他,他絲毫不閃躲。
“我覺得置身回憶中間並不是遺忘的好方法。”他微微用力把她拖起來,抓起拼得零零散散的拼圖扔進盒子裡,蓋上盒蓋拎在手裡,拉著她走向房間內一扇門。
“你要去哪兒?”
他不答,打開那扇門拉她進去後在身後關上落鎖。
“告訴你一個更好的方法,那就是把記憶丟在身後不再理睬。”
“那你知不知道你對我來說才是最深刻的記憶。”最想丟掉的記憶。尉央掙脫他的手掌,奪過盒子打開,看到已經亂成一堆碎片的拼圖,自嘲般一笑:“打回原形了啊。”
喬歐南輕抿了嘴唇,注視她很久才淡淡開口:“你有很多時間去把它們恢復原狀,不急於今天。”
“但願我能活到那個時候。”
“這倒暫時不必擔心,至少在貝倫還很安全。只是我想最近你不會再有時間碰它。”
“為什麼?”
“因為你的生日快到了。”
“我的生日在夏末。”
“可是弗裡已經把你的生日舞會邀請函發出去了。”
尉央凝視著他,瞬間瞭然。“原來是以這個理由準備的舞會。這次需要我做什麼?”
喬歐南像戴上一副微笑表情的面具彎下了腰,掌心向上伸到她面前,說:“你會跳舞嗎,親愛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