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圖 17第一五級階梯:枕邊的獵人
17第一五級階梯:枕邊的獵人
仙林湖的風依然安靜地吹著,尉央忽然覺得湖風吹得有點冷。珍茜立刻細心的發現了,於是站起來說:“我們該回去了,小姐。”
“嗯,好。”這次她沒有拒絕,晃醒在膝頭睡得迷糊的雪球把它放到地上,尉央拍拍裙子上的灰塵站了起來。
“先生應該也回來了,回去就要準備更衣用晚餐了。”珍茜邊走邊盤算著接下來該做什麼。
尉央沒甚在意,隨口問了一句:“喬今天去哪兒了?”
“先生沒告訴你?”
尉央眨了一下眼睛,說:“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醒來的。”
“噢……我居然忘了。先生他一早就出去……”珍茜還沒說完,仙林湖另一邊的樹林裡忽然傳來一聲槍響。尉央腳步驀地一滯,猛然轉身望向身後。
珍茜一看就知道她被嚇到了,安慰道:“不用擔心,那是……”
還沒解釋,樹林裡傳來的馬蹄聲漸行漸近,一人一騎衝破樹林的遮掩來到尉央面前。尉央抬頭望著坐在馬背上手持獵槍,一身黑白騎裝身姿英挺面容俊美的男人,愈發覺得他們之間隔了一整個世界。
喬歐南把獵槍放進馬鞍旁邊的工具袋,拉著韁繩將馬停在原地。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她開口問道。“打獵不應該在樹林那邊嗎?”
“在樹林裡看到你在這邊,就過來了。”喬歐南迴答的很平靜,頓了頓,對珍茜說:“回去告訴弗裡把晚餐時間推遲,等我們回去。”
“好的,先生。不過你們要去哪兒?”
他沒有回答,而是在馬背上彎下腰向尉央伸出手:“能邀你一起共賞夕陽嗎,女士?”
尉央回頭想告訴珍茜回去的路上照顧好雪球,別讓它撒歡亂跑,忽然腰間一緊身體騰空。一陣暈眩後她已經穩穩側坐在他身前,被他圈在懷裡。
她抬頭只看到他的下顎,在他一聲催促後馬小跑起來,然後撒開四蹄飛奔向樹林,把珍茜和雪球拋在了身後。
風擦過耳際帶出陣陣微微的刺痛,馬背上顛簸的厲害,稍稍張口就會灌進冷風。尉央艱難地抓著馬鞍,卻在他越來越急的催馬聲中只能放棄,扭身緊緊抱住他的腰。
覺察到那雙遲疑著摟住自己的手臂,喬歐南低眸看了一眼偎在懷裡的女人,眼底溢出絲絲自己不曾意識到的笑意。因為她始終低垂著頭,他只能看到她的額前劉海,飛奔中頭髮被風吹得貼到了臉前。
忽然她的聲音響起,他沒聽清。以為他沒聽見,她費力的抬頭看向他,髮絲凌亂地飛舞在她臉頰兩側。
“要多久才能到?”尉央大聲問道全能戒指。擦身而過的枝椏和灌木叢越來越密,讓她忍不住覺得下一刻就會被橫空冒出來的尖銳枝頭毀了容。
而喬歐南只微微彎了彎唇角,說:“抱緊我。”
尉央下意識收緊了雙臂,果然下一刻就覺得身下馬匹騰空一躍,然後穩穩落地。疾馳的馬蹄聲漸漸放緩,她鬆了口氣,放開一隻手撥開臉前的頭髮,轉頭往身前看去。
他們立在緩坡上的一片平地,平地延伸出幾十米又低下去,連著一片平坦開闊的草地一直蔓延到天際。地平線上的圓日未落,仍高懸在天空之上。
喬歐南鬆了韁繩,從馬背上翻身而下,舉手伸向尉央:“下來吧,我們到了。”
尉央怔怔收回落在遠方的視線,許是盯著太陽看了太久的緣故,雖然陽光不再刺眼,也還是讓她一陣眼花,看不清站在馬下他的表情。伸手想扶著他肩膀跳下來,手剛搭上肩他便順勢拉她到懷裡把她抱了下來。
雙腳落地後眼睛也恢復了清明,一抬頭便看到他正垂眸注視著自己。摟在腰上的手臂太過強硬,貼在腰側的掌心太過灼熱,讓她心顫而驚慌。即使表面不露聲色,僵直的身體卻分明出賣了她的心思。
喬歐南很快放開了她,走到馬旁邊抽出獵槍徑直穿過平地走下緩坡踏進前方那一望無際的草地。尉央深呼吸了兩次,循著他的路跡走過去,來到平地和緩坡的交界。
站在高地看著眼下,男人騎裝修身筆挺,馬靴黑亮凌厲,走過的地方驚起成群覓食未歸巢的鳥兒。他拉動了槍栓,不急不緩地舉起獵槍,一手託著槍管一手扣著扳機,站定後幾乎沒有瞄準的時間便立刻扣動扳機。一聲槍響後一道黑影墜落,卻又驚起了更多飛鳥。鳥群盤旋在他頭頂上空,然後飛往太陽的方向,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放下獵槍,回頭望向她。
尉央蜷握了一下手指,小心地走下緩坡,來到草地上他的身邊。
“要試一次嗎?”喬歐南把獵槍遞到她面前。
她沒有遲疑接了過來,獵槍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沉甸甸的墜在手心上。他手把手教她如何端槍,如何瞄準,如何扣扳機,最後問她:“學會了?”
她笑了笑,說:“不試一試怎麼知道?”說著拿著獵槍走向草地更深處,像他那樣驚起平靜下來的鳥群。
喬歐南沉默地望著她的背影,束腰的長裙更顯得她愈發纖瘦,端起獵槍時微挺起的腰肢似乎隨時都能被槍的重量壓彎。她站定在一個地方,隨著飛鳥的軌跡移動瞄準,有那麼一瞬間槍口瞄準了他,停了兩秒又去追尋飛鳥。然而隔了那麼遠,喬歐南依然看到了她瞄準自己時眼光的堅定。
出神的那一霎槍聲驟然響起,他凝神望去時她已經收了槍向自己走來。來到他面前把槍遞迴給他:“真可惜,沒打中。”
他淡淡一笑:“為什麼不再來一次?或許這一次不會失手了。”
尉央定定看著他宛如夜中天幕的眼睛,忽而輕笑:“再來幾次都不會打中的,你太高看我了。而且這槍的後作力太厲害,一次就震得我手臂好疼。打獵看來還是不適合女人。”
他接過獵槍,說:“看你開槍的姿勢絲毫不像是第一次碰槍的人,大概你有當神槍手的天賦也不一定。”
“普通人哪有那麼多機會碰到槍?”說完這句話尉央一頓,像忽然想到了什麼微微一笑,繼續道:“我碰到過一次,好在大難不死。那一次就夠了,讓我拿起槍對準別人還是算了。”
喬歐南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道:“該回去了。”
“不是要看落日嗎?”
他繼續往回走,沒有回頭道:“看看你身後鼎宋。”
尉央一怔,回頭望去,原本高懸的圓日不知何時已經落到地平線上,將草地染成連綿不斷的一片金紅。她趕上他的腳步,聽到她接近的聲音,他說:“要看到落日結束嗎?”
“不必了。”趁著前途光明,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上緩坡時有些困難,尉央提起裙襬艱難地往上走,喬歐南始終沒有回頭,卻精準地拉住了她的手,帶她走上了平地。尉央神色難辨地凝望著他造物主恩賜般的側臉,被他握在掌心的手驀地抽緊。
站到平地上許久喬歐南才鬆開手,走到馬的旁邊拉住韁繩。
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想回法國。”
拉著韁繩的手一頓,他微皺著眉看向她:“回法國?”
“從冬天來奧斯陸到現在,我離開學校快半年了。我擔心再不回去拿不到碩士學位,雖然現在情況特殊,但是我不想一直拖下去。”
喬歐南沒有回應像是在考慮這一提議的可行性,而她等到最後換來的卻是:“上馬,天要黑了。”
一路上馬蹄顛簸讓尉央終究沒有時間再去思考他究竟算不算答應,回到燈火已通明的建築外,下馬時她的腳步都是飄的,胃裡一陣又一陣抽搐。有人過來把馬牽走,而弗裡早已聞訊來到門外迎接。
“先生,夫人,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尉央沒力氣再去糾正弗裡的稱呼,對喬歐南說:“我先去更衣。”然後向弗裡點頭致意後走了進去。
弗裡目送她進門後回頭對喬歐南道:“她臉色看上去不太好……需要我讓珍茜把晚餐端到樓上嗎?”
“大概是第一次騎馬還不習慣。不用麻煩,她還能堅持。”喬歐南忽然想起上馬前她說的話,轉身看了看弗裡,卻欲言又止。
服侍他多年的弗裡自然把他一舉一動收入眼中,開口問道:“有什麼吩咐嗎,先生?”
“沒有,我也去更衣。”
“等等,先生。”弗裡叫住了他:“你可能會不太習慣臥室的改變。”
他一愣之後立刻明白弗裡話裡的意思,淺笑著說:“你是要我儘快適應同居生活嗎?”
“咳――從法律意義上,你和尉小姐已經是合法未婚夫妻。”
“所以呢?”喬歐南語中微冰。“我和她的關係不會因為睡到一張床上就會有任何改變,弗裡。”
弗裡頷首:“我明白了,先生。”
喬歐南迴到臥室時尉央正站在落地鏡子前,珍茜在她身後為她整理衣裝。她在鏡子裡與他安靜對視數秒,隨後淡淡撇開目光,對珍茜說:“好了,沒問題了。”
珍茜一抬頭看到喬歐南立在門邊,立刻行了一個屈膝禮。
“沒事了,下去吧。”他說。
尉央站在房間中央望著他,手指著床尾衣榻上擺放整齊的衣服,說:“需要我幫忙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是我寫的最有感覺的一場戲,但願你們也能感受到那種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