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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圖 33第三一級階梯:風中的男人

作者:顧以默

33第三一級階梯:風中的男人

尉央在萊安出聲的一瞬間強撐著捂住了他的嘴,被他攬在懷裡的身體卻止不住下跌。“我沒事,不要吵醒裡佐夫人……”

萊安完全管不住從嘴裡不斷吐出來的粗話俚語,把手攤開在她眼前說:“你看這是什麼,你以為是番茄醬嗎?腦子被燒壞了嗎?”

那句番茄醬讓尉央笑出了聲,萊安扶她回到自己臥室躺在床上,氣急敗壞地說:“看來真的是被燒傻了,居然還笑得出來。自己有沒有受傷難道都不知道?”

尉央這才覺得腰腹間火辣辣的疼,大概是落水前被子彈擦過,因為精神始終緊繃全然沒有察覺自己受了傷,洗澡的時候精神也是恍惚的,等坐到壁爐前身體暖和起來傷口再次裂開出血,才顯得情況似乎很嚴重。想到在葡萄節上腳不小心被劃傷時喬歐南說過的話,輕笑說:“我對傷痛感覺比較遲鈍。”

萊安本已經向她伸出手,在碰到睡袍的那刻才忽然想起來她是女孩子,尷尬地僵在了那裡。

“你能把睡袍掀開讓我看一下傷口嗎?”

尉央猶豫了一下把被單扯過來蓋到小腹,解開了睡袍帶子露出受傷的那側。一看到傷口萊安臉色立刻變得嚴肅,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說:“你撒謊。”

她全身滾燙,彷彿呼吸都變得灼熱。腦袋裡早已暈成了一團漿糊,聽到他的質問完全沒辦法應對,只是迷濛地看著他。“我哪裡說謊了?”

“落水怎麼會受這樣的傷,難道鯊魚會遊進威尼斯河道?你真的只是一個遊客?”

“哦……我還是受害者。”

“我在問你為什麼會受槍傷?”萊安追問。“是逃犯嗎,還是被人追殺?”

“在質問我之前,你不該先幫我止血拿藥給我吃嗎?還有,你怎麼知道這是槍傷?”尉央艱難地組織出兩句反駁的話,說完便撐不住昏睡了過去。

萊安手忙腳亂地翻出一隻小型急救箱,找到治療創傷的藥給她塗上貼上了紗布。處理好傷口,沒找到退燒藥,萊安揣上一把零錢和鑰匙便出了門。

尉央被渴醒時房間只有她自己,床邊的桌子上放著一杯水還有開過封的藥。抬手摸了摸額頭溫度,似乎是已經退燒了。她坐起來,全身痠疼地沒有一絲力氣,緩了緩才端起杯子把整杯水喝了下去。

放下杯子時萊安端著食物走了進來,把餐盤放下後說:“醒了?餓了嗎?”

這時候哪裡會有胃口,尉央還是點了點頭。

“我媽媽做了雪蛤湯。”

尉央拿起湯匙喝了一口,看了看窗外說:“天亮了啊少年之烽火歲月。”

“是啊,天亮了。第三天清晨。”

湯匙在湯盤上磕了一下。尉央詫異抬頭望向他:“第三天?”

“受傷加上落水發燒,昏睡上一整天才是最正常不過的事。”

吃完早餐萊安收拾走餐盤後抱著畫板又回到了臥室,坐進床邊的小沙發裡不知在畫著什麼。

也許是之前睡了太多,尉央躺在床上沒有睏意。房間安靜地只能聽到他鉛筆筆尖劃在紙上的沙沙聲,為了阻止自己胡思亂想尉央主動和他說話:“你今天不去工作嗎?”

“什麼工作?”

“……划船不是嗎?”

萊安撇唇笑著說:“你以為我是船伕?”

“不然呢?”尉央瞄了一眼他手裡的畫板,說,“你是畫家?”

“你可以稱呼我為未來的繪畫大師。”他聲音聽不出絲毫謙虛。

“那你還是學生?為什麼會去划船?”

“誰說學生就要一直呆在校園裡,關在教室裡可沒法成為一個出色的畫家。”他說著,鉛筆忽然一頓,從畫板前抬頭。“你不是說會有人來找你,怎麼到現在都沒有消息?”

尉央扯了扯嘴角:“你又想報警了?”

“如果我想的話,前天晚上就會那麼做,還不用為了買藥在深夜跑出去。”

“麻煩你為我做這些。”何況他對自己來說還是陌生人。

“你可以為我做一件事當做感謝。”萊安提議。

“什麼?”

“做我的模特,現在。”

“現在?這幅鬼樣子?”尉央皺眉。

“對,就是現在。別擔心,你很美。”萊安翻開一張新畫紙,握著筆對著她比量著構圖尺寸。

躺在床上的尉央被迫做了一天那個意大利美術生的素描模特,第二天又被他以各種理由要求下做了一天油畫模特。開始時她總是出神望向窗外的居民廣場,覺得下一刻那個身影就會出現在那裡。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她不再看窗外,專心做萊安的模特。偶爾聊上兩句,然後各自繼續沉默。

第二天,落水後的第四天晚上,萊安收拾著地上放得亂七八糟的油彩和畫筆,尉央說:“如果明天依然沒人來找我,請幫我報警吧。”

“不等了嗎?”

“也許本就不該等的。”

尉央睡夢中覺得整個世界都在轟鳴作響,而且響聲越來越靠近,沒有減弱的趨勢。睜開眼點開臺燈,真實迴響在耳邊的巨大轟鳴聲讓她瞬間清醒。她隱約聽到萊安跑下樓開門的聲音,掀開被單下床來到窗邊,驚詫地看到外面的居民廣場上空懸著一架直升機,並在穩穩下降。

停穩後螺旋槳依然極速旋轉著,艙門打開,一道身影走了下來。

修長英挺的身姿在狂風中緩緩走來,站到了直升機的探照燈前。風吹亂了他額前的頭髮,遮住了那雙幽深無底的眼眸。

尉央僵在窗前,定定望著那個站在光芒中的身影,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顫抖帝道至尊全文閱讀。

像是心意相通,他的目光遊移了一圈後定在了她的方向。

走出門外,螺旋槳捲起的風瞬間吹亂了她的長髮,萊安瞠目結舌地看著她走向探照燈前默然靜立的男人。那個英俊的不可思議的男人一直面無表情的站在直升機下,唯有她出現的那刻神情才有了一絲鬆動,卻依然面容冷峻望著她。

尉央站在他面前,因為風吹得太冷,收起了手臂抱在胸前。

喬歐南深藍的眸子像墨一樣盯著她,最後還是脫□上的大衣裹到她身上把她抱上了直升機。

直到螺旋槳旋轉的聲音徹底消失在夜色中,萊安依然是無法置信的表情望著佈滿星子的天空。在一旁默默觀看的裡佐夫人把兒子拉進房內關上門,說:“把這幾天發生過的事都忘了吧,萊安。”

他回到自己的臥室,床上已經被整理平整,像沒人在上面躺過一樣。他的畫冊攤開在桌子上,他看著畫面上半躺在床上,目光望著窗外的女孩子,在右下角發現一句英語和一行中國字:this girl named wy.這個女孩叫尉央。

從見到喬歐南的那刻起,他沒有說過一句話。直升機上弗裡坐在後面向她頷首,尉央對他笑了笑。

直升機連夜飛回羅馬,落在昆廷大街519號的樓頂停機坪。一停穩喬歐南便跳了下去,頭也不回地走下樓梯。尉央摘掉耳機緊跟著往下跳,落地的劇烈動作瞬間牽動了腰腹上的傷口,驟然襲來的疼痛令她白了唇色。

弗裡下來看到她蒼白著臉頰捂著腰腹,關心問道:“還好嗎?”

“沒關係。”她微搖了下頭,說:“我先下去了。”

弗裡遠遠望著兩人身影一前一後消失在樓頂,坐回機上。駕駛員驚訝:“弗裡先生,你不留在這裡嗎?”

“我留下來也解決不了問題,走吧。”

尉央追上喬歐南時他正關上自己的房門,她敲了兩下:“喬,是我,開門好嗎?”

半天沒回音她只好繼續敲下去:“開下門好嗎,是我,尉央。你究竟怎麼了?是不想見到我還是累了,為什麼不跟我說話?”

正準備再次敲門時,門被從裡面拉開,喬歐南站在門內,淡聲說:“去休息吧。”

“你是在氣我沒跟你聯繫?你知道我不記得號碼,因為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不知道對你是有利還是有害也沒有報警,有位好心當地人幫助了我,我只能在那裡等你來找我……”尉央語速很快的解釋,說到最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喬歐南唇角抽動了一下,冷聲重複道:“我說了,去休息。”

尉央終於再也壓抑不住,大聲說:“我知道我失蹤幾天連累到了你,可是我不怕嗎?我也很害怕,在快艇上看到有人站在橋上拿槍對著自己怕的要死了,怕自己不會再一次那麼幸運能從槍口下活命!掉到水裡就像窒息一樣,都忘記了該怎麼游泳差點被淹死。爬到岸邊,我一個人等你來救我也很怕……”

眼淚死死憋在眼底打轉,她的聲音越來越抖,越來越快,卻最終消失無音,湮滅在他口中。

喬歐南將她扯進房裡,扣在門邊牆上狠狠吻住她不住翕合的嘴唇。從她說到看到有人拿槍對著自己怕得要死了他就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他也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從找到她看到她的那刻起,就在控制這幾天來不斷累積在心裡的情緒。

可最終他還是忍不住失了控,有生以來第一次任由情緒支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