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圖 52第五零級階梯:親人的離世
52第五零級階梯:親人的離世
尉央因為胸悶從睡夢中驚醒,在黑暗中坐在床上失神了不知多久,直到外面擺鐘整點報時聲響起來才回過神,明亮的月光隱隱透過紗簾照進房間。
下床的時候一陣暈眩,挪到桌子前倒了一杯水,喝水時止不住顫抖的握不住杯子,水杯落在地板上摔得四分五裂,冷水濺了一地。心口陣陣抽緊,透不過氣的感覺異常強烈,耳畔嗡嗡作響。
身體實在難受的厲害,她顧不得收拾這一地的水漬和玻璃碎片,來到萊安的房間外。敲門後久久得不到應答,推開門後發現房間空無一人。
“萊安?你在樓下嗎?”嘗試著叫了幾聲,整個屋子安靜地只能聽到掛鐘鐘擺晃動的聲響。
按著發慌的胸口回到臥室,找出手機看到有一通留言。
“尉,我接到醫院的電話,媽媽又被送到急診室了。我就知道她不會為了健康委屈了自己的肚子!我定了最早的航班回威尼斯,因為你睡了沒辦法跟你道別,請一定要原諒我。愛你。”
把手機扔到一邊後尉央重新倒在床上,半夢半醒間突然聽見外面震耳欲聾的聲響,像連續不斷的悶雷在天地間炸響。
剛想把頭蒙進被子裡,樓下忽然傳來急促的門鈴聲。確定不是自己因不舒服產生的幻聽後,尉央披上一件外套下樓。
打開門後一束強光直面射來,幾秒後才看清逆光站在門外,一身風衣面露微倦的男人。
喬歐南注視著門內面色蒼白神色怔忡的女人,說:“我來接你回奧斯陸。”
尉央越過他的肩膀望著懸停在寬敞庭院上的直升機,視線重新回到他身上:“為什麼?”
“林先生出事了。”
她目光一沉,心中的慌亂似乎一瞬間平靜了下來:“他怎麼了?”
喬歐南沒有回答,而是轉身說:“見到他你就知道了。”
螺旋槳捲起了巨大的風浪,尉央望著他走向直升機的背影,沒看到他的手杖,沒看出他腿的異樣,只是一步一步走得緩慢。
來到艙門前喬歐南一回身沒看到尉央跟上來,回頭望去看到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從房中出來。很快走上前,喬歐南先一步跨上機艙,然後伸手把她拉了上來。
駕駛員遞來兩隻耳機,尉央戴上後聽見他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出發去戴高樂機場。”
直升機,私人飛機,直升機。尉央從來不知道從法國到奧斯陸的距離可以這麼短,讓她在日出前從巴黎的家中來到了奧斯陸郊區的療養院。
黎明前的療養院外一片寂靜,但那棟小樓卻燈火通明。尉央站在庭院的門欄外,卻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喬歐南推開門欄,說:“走吧,我會陪著你。”
踏進一樓大廳的那刻起,經過的每一位醫生護工都停下來向他們彎腰致意,直到來到林卿和的病房前。不知在什麼時候弗裡已經等候在門外,見到尉央後神情一肅,躬身向她頷首,為她打開房門。
喬歐南走在她身後,弗裡默然把手杖送到他手上後為他們掩門而退末世之黑暗召喚師全文閱讀。
房間一如往常的模樣,尉央送給林卿和的那盆檸檬草在窗臺上鬱鬱蔥蔥。尉央站在床前凝視著雙目緊閉像沉睡在床上的男人,站在床的另一側的醫生打開記錄,宣佈道:“病人死亡時間為昨晚十一點一刻。”
喬歐南抬手扶住她的肩,看向醫生。收到他的眼神後醫生立刻補充說:“林先生離開的很安靜,並沒有痛苦,請節哀。”
“憑什麼……”尉央忽然漠聲道。
醫生一呆:“什麼?”
喬歐南手上微微用力,她卻一點都感覺不到,像在自言自語道:“他憑什麼可以就這麼死掉,他這一生沒有保護好妻子,沒有照顧過女兒,甚至沒在乎過自己。他應該受盡折磨痛苦地死掉,這樣才公平。”
“尉央……”
“難道不應該嗎?”
“林先生他解脫了。”
“解脫?他解脫了,那我呢?為他拋棄尊嚴向你跪地求情的我算什麼?”尉央的眼睛清亮,望著他如冰一般刺骨透徹。
喬歐南緊繃著下顎,心裡卻明白,她從來沒有忘記過,一天都沒有。他們有一個再壞不過的開始,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可是他已經無法挽回。如果他知道自己會這麼渴望和她在一起,當初那個冷漠無情的自己一定不會冷眼看著她耗盡力氣,放棄尊嚴的跪下去。
可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縱使他有通天的本事也逆轉不了時間。
尉央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我等了他那麼多年,竟然等不來他說一句愛我。”
林卿和的葬禮舉行的悄無聲息,幾十年前他一身孤寂,只帶著滿腹才華留學歐洲,遊學採風時遇到的美麗少女讓他徹底淪陷在奧斯陸。幾十年後他把墓地安置在她旁邊,時隔十數年後終於與他心愛的女人長眠在一起。
出席葬禮的除了尉央和喬歐南,只有“wei”董事會數名成員和他生前的一名委託律師。伴著神父的祈禱詞泥土混著花瓣慢慢灑在覆著天鵝絨的棺材上,尉央沉默地抱著以前離開奧斯陸送給他的那盆檸檬草,在墓地封上後放到了墓碑前。
其他人紛紛送上一束鮮花,然後對尉央說:“上帝保佑你,孩子。”
喬歐南一一對每一位上前的人頷首,所有人都認出他的身份卻不敢多言,即使能與貝倫大家長見面是多麼難得一遇的機會。
律師送上花後來到尉央面前,說:“這塊墓地是林先生在你母親去世後就買了下來,我想他會安息的。”
她點了點頭。
“林先生生前留下了遺囑,希望葬禮後召開董事會會議當眾宣佈。”
喬歐南說:“她現在需要休息,一切事情都暫時推遲。”
“但請不要推遲太久,否則董事會那邊可能會有些麻煩。”
“我會解決。”
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律師也只好先告辭離開。
天色有些陰沉,陰雲覆蓋了整個墓園上空。其他人離開後,只剩了他們兩人一前一後站在墓前。
不知道站了有多久,尉央緩緩在石板上坐下來整理花束,一陣風吹過青翠的檸檬草搖動著它們纖細的葉子,拂在她的手臂上像輕柔的撫觸宋王全文閱讀。她撫摸著墓碑上他的名字,將頭抵在光潔石頭上,忍了許久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喬歐南望著她微顫的背脊,放下手杖蹲在她身邊,抬手想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即使當初那麼決絕地離開,她也沒在他面前掉過一滴淚。
她低頭錯開他的手,正當喬歐南對著突然空掉的手失神時,尉央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緊得指節泛白。
他的心也像被突然抓住,快透不過氣來。彷彿又看到曾經那個抱著自己手臂哭得聲嘶力竭的女孩子,淚眼朦朧地抬頭望著他,說:“求你幫我叫叫我爸爸,別讓他送我走,求你……”
而現在,她還是阻止不了那個男人的離去。
尉央低聲說了一句話,喬歐南心中猛地一顫。
她說:“我還是成了沒有親人的孤兒。”
他的父母也葬在這片墓園,那天葬禮後他也曾站在墓碑前對自己的管家說:“弗裡,我成孤兒了。”
喬歐南伸手把她攬在懷裡,說:“你還有我,除了你父親,還有我會愛你。”
她的臉頰貼在他胸口,眼淚很快浸溼了他胸前的黑色襯衫,她哭得很安靜,因為極力隱忍身體都在微微發顫。
他嘴唇貼著她頭頂的發,輕聲說:“不要連哭都要忍著。”
她抿著唇搖頭:“神父說哭聲會打擾逝者靈魂安靜。”
無論多麼怨恨,他還是她的父親,她唯一的親人。喬歐南不再說話,即使蜷著的左腿開始隱隱作痛,也沒有挪動半分。
醞釀了很久的雨飄灑著落下,喬歐南摸著她背後的頭髮,說:“下雨了,他會順利到達天堂與你母親重逢。”
從墓園下來兩人都已經被淋溼,坐上車弗裡立刻給他們遞上乾淨的毛巾。喬歐南接過來先給尉央擦頭髮,她思緒放空了很久才收回,抬手按住毛巾說:“謝謝,我自己來。”
喬歐南眸底一黯,沉默著收回手,拿起另一隻毛巾給自己擦掉額前滴下的水珠。
“現在我們去哪兒,先生?”司機突然開口詢問。
弗裡想阻止已經來不及,只能聽著尉央說:“能麻煩你送我到市郊的小鎮嗎?一個有很多紅房子的街區。”
喬歐南沒說話表示默許,車子啟動後他便倚靠在椅背上。一直從後視鏡關注著他的弗裡發現了不對勁,提醒他道:“先生,止痛劑在……”
他擺手阻止弗裡說話,弗裡這才發現後座上的另一個人太過於安靜,不知何時睡著了。
“她三天沒有睡過一次,不要打擾她。”
“那我們還要送尉小姐去她父親的房子嗎?”
也許是身體累到極限,尉央一覺睡了很久,終於醒來後窗外陽光正盛。
她睜著眼睛望著頭頂天花板,對著熟悉卻又感到陌生的圖案發呆。有人敲門後進來,見到她醒了,語氣十分輕快地說:“歡迎回到貝倫莊園,尉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倒計時:七。
喬先生這算是表白了吧……月底結賬很忙,妹紙們見諒~
檸檬草花語:開不了口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