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愛我就滾 194 正名

作者:音蝸

194 正名

蘇諾意回到家裡的時候, 家裡的兩個人都不在了, 不算多大的房間在此刻居然顯得空曠的嚇人。

蘇諾意踢掉腳上的鞋,反手將門關上,表情都有些木木的。

如果現在尤胤傑在的話, 可能會好一點吧……蘇諾意環著膝蓋靠著門坐下。可是, 尤胤傑上午已經被他送到學校去了, 就連一向顯得多餘的樓眘也不在, 現在,只有他一個人。

慢慢的將頭埋進膝蓋間,仿若一個被暴曬的蚌殼一樣緊緊的將自己柔軟的蚌肉護住。

段澄死了。

夜牧寒說放手。

他應該很高興的啊,兩個瘋子一夕間全部擺脫掉了,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會再被扯進那些光怪陸離的噩夢中,再也不用恐懼那些精神和肉體的折磨, 這場長達經年的夢魘已經掙脫了……

段澄死了。

死了?

思維都有些遲鈍了,蘇諾意扶著門站了起來, 在飲水機面前接了一大杯涼水, 仰頭灌下。

還是渴,又接了一杯灌進去。

胃裡還是焦灼的,似乎烘烤著一團火, 腦中有些昏沉,伸手扶住牆壁, 一隻手撐住額頭, 腦中的思緒混亂成一團亂麻。

不應該站在這裡的, 應該睡一會……只要睡醒了, 一切就好了。

蘇諾意往自己的房裡摸過去,不知道是因為貧血還是什麼緣故,眼前浮現的都是大片大片的灰色,撞在桌子上,擺在桌子上的玻璃杯在桌上滾了兩圈,然後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蘇諾意像是沒聽到一樣,摸著門框進了房,然後一頭栽在床上,把被子扯過來將自己裹住。

將自己包裹的緊緊的被子似乎給了他釋放的力量,甚至在蘇諾意自己都還沒有發覺之前,眼中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怎麼就……死了呢。

不會……不可能……但是剛剛蒼白著臉的段澄被推上救護車的那一幕還在腦子裡反反覆覆的衝撞著。

不想哭,卻哭了,明明不痛,卻是說不出來的難受。

人真他媽犯賤,一個東西失去之後,你把他所有的不好都忘記了,只記得他的好,並且任憑這種回憶把自己割傷。

蘇諾意現在發瘋了一樣再想很久很久之前,他和段澄的初見,並且一遍一遍的想,可是任憑蘇諾意怎麼用盡心力的去想,那些已經很久遠的事已經模糊的連片段都串不起來了,蘇諾意只記得那個時候,坐在床上的段澄拿著筆在速寫板上畫畫,那時候陽光真好,不然蘇諾意也不會一想起來那個時候的段澄腦子裡就浮現出那樣燦爛的金色。

那金色真耀眼,耀眼的蘇諾意只覺得刺眼。

完全沉浸在自己臆想中的蘇諾意沒有聽到門開的聲音。門鎖清脆的咔噠一聲,然後就是很輕很輕的步履。

蘇諾意團這被子縮在床上,很需要保護的姿態。

“王八蛋……”蘇諾意細細的嗚咽了一聲,“說死就死了……”

已經走到床邊的那個人慢慢的坐了下來。

“死了為什麼不滾遠點……”蘇諾意要哭出來一樣,“為什麼要在我面前。”

那個人伸著手臂,做出一個虛抱的姿勢圈住蘇諾意。

“我為什麼會難受……”像是在問自己一樣。

然後有個聲音回答,“因為你在乎我。”

縮在被子裡的蘇諾意身體一僵。

“看,我說了,你會哭的。”虛抱的姿勢終於慢慢圈緊,直到將蘇諾意整個抱住。

蘇諾意:“……”

“你狠在乎我的。”手臂收緊。

蘇諾意一下子連呼吸都屏住了,一隻手扒開被子,就看到了那張依然蒼白的臉。

但是段澄是在笑著的,像一個得勝的人那樣,“我看到你哭了,所以我回來了。”

蘇諾意:“……操……你!”

憤怒的史無前例的蘇諾意幾乎是用撲的姿勢扒開被子,雙手揪住段澄的衣襟,但是卻不知道作何動作,只是僵持著,劇烈的喘息著。

“我回來了。”段澄看著蘇諾意。

“麻痺,你玩我!”蘇諾意覺得自己應該罵他個狗血噴頭,然後揪著他的衣襟,踹著段澄的屁股把他趕出去……但是,什麼都做不了。

他不知道他哭是為什麼,但是他卻知道他現在這種湧上心頭的釋然是什麼。

那是失而復得的感覺。如此清晰,如此……可惡!

“對不起。”段澄說,“我沒有辦法。”

“你他媽什麼時候有過辦法!”蘇諾意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把這句話擠出來的,眼淚掉個不停。

“我只想讓你知道,我是重要的。”段澄說。

“現在知道了是吧!”蘇諾意全身都在發抖。

“嗯。”段澄點頭。

“滾!!!!!!!”蘇諾意突然爆發出的力氣,將段澄掙開,然後將被子整個丟在他身上,站起來望著狼狽的段澄,劇烈的喘息著。

段澄摔在地上,姿態狼狽,卻望著蘇諾意笑的溫柔十分。

“神經病!變態!煞筆!”蘇諾意沒頭沒腦的罵著,然後將段澄從地上抓起來,將他推搡出門。

段澄從始至終都沒有掙扎,直到最後門在他面前砰的一聲關上。

蘇諾意背靠著門,紅紅的眼睛迸發出可以稱之為兇狠的光。

段澄知道蘇諾意就在門的另一邊,他抬手敲著門,“諾意,我錯了。”

蘇諾意梗著,一句話都不說。

“你可以為我哭,為什麼就不能讓我陪你笑。”段澄說。

笑你媽!蘇諾意在心裡回了一句。

“諾意,下一次,我把另一半的血也給你。”段澄說。

蘇諾意心裡一痛。

“開門好嗎?諾意……我貧血。”段澄的聲音顯出幾分虛弱來。

蘇諾意依舊不為所動。

“諾意,你為我哭了……”段澄的話還沒有說完,門突然被拉開,蘇諾意站在門口,紅著眼瞪著他,“哭哭哭,我願意哭!幹你什麼事!”

臉色慘白的段澄敲門的手還懸在那裡,“諾意……”

話還沒有說完,整個人向著蘇諾意身上栽倒下去,蘇諾意吃了一驚,接過段澄才發覺段澄全身冰涼的怕人。低頭,就看到段澄雪白的脖頸上那青色的脈絡。

其實,可以推開的。

其實,可以不管的。

但是,蘇諾意還是抱住了段澄的身體。

這世上,如果少了一個叫段澄變態……蘇諾意會很難受吧

所以……蘇諾意嘆息一聲,然後將門帶上。

蘇諾意的確是哭了,因為段澄。所以,就像你說的,段澄對蘇諾意來說,是被在乎的。

蘇諾意攙扶著段澄,將他扶到床上坐下,然後從櫃子裡抽出一床新的被子,攤開給段澄蓋上。

窗外的陽光燦爛的不像話,蘇諾意看著段澄那張因為沉睡而顯得溫柔俊秀的臉,著魔了一樣伸出手去碰了碰那張臉頰,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到了心裡。

“你很重要。”蘇諾意說,“我承認了,你很重要。”

段澄安睡如舊。

“所以,以後別玩了。”蘇諾意彎下身,很輕很輕的親了段澄的眼角一下,“以後,如果你要死掉的話,一定不要在我面前。”

蘇諾意直起身體,然後轉身出去了。

床上的段澄依舊閉著眼睛,他最想聽的話,終是等到了……

而此刻,剛從特護病房裡醒過來的夜牧寒黑著一張臉看著對面的那張空床。

“解釋一下。”

一群醫生戰戰兢兢的說,“這個我們也不知道。”

夜牧寒狠狠的一眼瞪過去,“不知道?嗯?”

一群醫生唰的汗都下來了,“夜少,我們……”

夜牧寒懶得再聽下去,聽了也是在告訴他,他又被段澄涮了了事實。

一手扯過手上掛著的吊針,霍地站了起來,欲往門口走,卻有兩個人一前一後不著痕跡的攔了過來。

“夜少,您暫時不能離開醫院。”

“為什麼?”夜牧寒覺得自己再忍下去就要死了。

“您和老爺的約定依舊有效。”兩個人一前一後的擋在夜牧寒面前,“只是請您暫時留在這裡好好養身體。”

夜牧寒的身體還是虛浮的,他總算明白過來了,段澄打的是什麼主意!

這個時候,他去蘇諾意麵前博取同情了,怕自己搶了戲份,所以把自己給困到這裡了。約定當然有效,只不過,等到約定兌現的時候,不知道蘇諾意身上還有幾塊骨頭是沒被段澄啃過的了!

吃了個悶虧的夜牧寒真的忍不住在心裡對段澄比了一箇中指。

“段澄,你麻痺!”

“夜少。”兩個人面無表情的看著夜牧寒。

夜牧寒抬頭掃了他們一眼,然後扯開唇角,“你們是什麼貨色?”

兩個人一點動怒的跡象都沒有,只是依舊坐著請回的姿勢。

夜牧寒知道這次段澄是鐵了心要把自己支開了,並且一定做得十分周全,不會留空子給自己鑽,不過,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夜牧寒捂著發麻的手臂走進了病房,眼神陰騭。

我出不去,段澄你在外面也別想獨吞,添點麻煩的事,我還是做得到的……

因為貧血而昏倒的段澄當然不會知道,夜牧寒這一次,又給自己好不容易走出來的一條情路上招來了什麼。

※※※※※※※※※※※※※※※※※※※※

對不起對不起,滾回來更文了嗷嗷嗷嗷

上一章返回目錄已是最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