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愛我就滾 4落荒而逃
4落荒而逃
遊蕩在街頭的蘇諾意不知道是怎麼掙脫段澄突然大的可怕的力道的鉗制,他狼狽的逃出自己的家門,發瘋似得狂奔,直到力竭的逃到一個完全陌生的街道。
茫然的抬頭,腳卻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那件房子是段澄租給他的,所以他連打電話報警,把那個瘋子趕走的理由都沒有。
段澄說喜歡他?喜歡他這個老男人?
是段澄瘋了,還是他瘋了才會出現這種離奇的幻覺?
一年,兩年,快要三年過來。他和段澄應該已經算是熟悉。蘇諾意已經知道段澄的家境富裕,但因為是單親家庭的緣故,性格多多少少有些自閉。但這也可以被理解為溫柔。他年輕,長相俊秀的在同齡人中仍顯得出挑,性格又溫柔,喜歡他的女生幾乎可以以百來做單位。就像現在,連一向不過問別人私事的蘇諾意都能報出幾個喜歡段澄的女生的名字。
他們不冷不熱的友誼也許可以就那麼維持下去的。
但像突然被誰開了一個惡劣的玩笑,段澄居然……居然會說出那樣的話,真是……荒唐。
他自認自己身上沒什麼多奇特的特性能吸引一個年輕且優秀的少年改變性向,況且他們也沒有熟識到不可分割的程度。
這讓蘇諾意在憤怒意外還多了一種疑惑。
夏日的正午,燥熱的空氣被封凍在一個凝固的空間裡。炙熱的柏油路面不時被汽車和遲緩的步履連番碾過,留下更加沉悶以及單調的重複畫面。
蘇諾意突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在在這個讓人窒息的城市裡,他只是一個很普通的男人,在不出名的小公司兢兢業業了大半輩子,像所有生活在低層的小職員那樣,快三十多歲的年紀還在為住房的問題而奔波,連娶妻生子這種再平凡不過的願望,也在這物慾橫流的現實世界裡變成了一個可笑的奢望。
他寂寞,需要人來陪,恰好大學畢業的顧離出現在他的生活裡,他們都是這個城市裡勞碌的螻蟻,所以,他提出交往。他們順理成章的走到一起。因為蘇諾意開始為不可預知的衰老而擔憂,為一個人的寂寞而恐懼的時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強迫自己去愛、去寵、去包容、去忍讓顧離。如果,不是因為他太過執拗的脾氣,他和顧離,其實是會走到一起的吧。
但是,沒有如果,不是嗎?
蘇諾意已經二十八歲了,卻連住房都還要靠比他年輕九歲的段澄來解決,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也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個三年去陪女人耗網遊之厄運先生。他想結婚,生子,然後把孩子養大,吧所有他承擔不來的東西都推給下一代,然後心安理得的去休息。就算是躺進棺材裡休息也無所謂。
可是,這小到可以忽略的夢想,沒有人能成全。
蘇諾意甚至在想,如果他是女人,那他一定會去傍段澄那個背景優渥的貴公子,就算是做小三也無所謂,只要能停止每天那些重複的,瑣碎的,幾乎單調蒼白到要把他逼瘋的工作,做小三又有什麼不可以呢?可是,他終究不是女人,做不成小三,那樣永不停歇的勞務工作他要做到死為止,為養活自己,養活以後某個願意替他生孩子的女人。也許不會有那個女人出現。
蘇諾意就這樣混混沌沌的跑到銀行,取光了所有積蓄,把手機連同手機卡一併丟掉,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鐵軌上的火車發出轟隆隆拖拉機般的聲音,以一聲嘆息般的尾聲停住,而蘇諾意連這一站到達的目的地是哪裡都不知道。
接著,轟隆隆的聲音遠去。蘇諾意站在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懷揣著僅有的十一萬五千塊的積蓄。
這算是落荒而逃嗎?蘇諾意對著候車站的站牌上倒映的那個男人嘲諷似的勾起唇角。
“大叔,借我兩百塊吧。”一直輸猛不丁的搭在了蘇諾意的肩膀上。
回過神來的蘇諾意轉過頭,是四張不懷好意的青年面孔。
蘇諾意撥了撥額髮,薄唇扯出一個弧度,“你確定只要兩百?”
“呃?”把手搭在蘇諾意肩上的青年完全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一個回答,愣了一下之後流裡流氣的開口,“那大叔想給多少打發我們啊?”
“我給你們五千塊,收留我一個月怎麼樣?”蘇諾意笑。
青年戒備的看了他一眼,收回手道,“你知道我們是誰嗎?”
“黑社會唄。”蘇諾意想了想,似笑非笑的開口,“你不會以為我是什麼人民警察的臥底吧?”
青年鄙視的將蘇諾意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臥底到你這個年紀早該退休了。”
蘇諾意也不惱,“那你要不要收留我?”
青年轉過頭竊竊的和三個同伴私語了一陣,才轉過頭來對蘇諾意說,“好,但是別怪我沒提醒你,死在那兒了別來找我們。”
蘇諾意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從包中抽出三十張一百的鈔票,“這是定金。”
“哼。”青年從蘇諾意手中抽過那沓薄薄的人民幣,數也不數的塞進了口袋,“喂,大叔,跟我們走吧。”
蘇諾意伸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青年冷哼一身,仰著臉走了過去。
“老大,我們亂帶人回去不好吧?”挑染著黃髮的青年小聲說著,說罷還回過頭瞥了跟在後面的男人一眼。
青年眼鏡一瞪,“廢話少說,反正就一個老男人,真敢玩什麼花樣的話,老子直接一刀捅死他!”
蘇諾意眉角一挑,卻在青年回過頭來看他之前別過頭去,裝出一副什麼都沒有聽見的樣子。
真的是黑社會呀。蘇諾意垂下眼睫,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緒。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