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影 第二十一章 佈局永寧（5）
第二十一章 佈局永寧（5）
劉玉成看到這個場面心底之間也不由得為之一怔，倘若此時有人看到他的神情，定然發現劉玉成書記流露一絲怪異的神色，不過很快他就恢復平靜。
這個時候，高哲堂的秘書吳漢偉恰好在外間的檔案櫃處，所以當劉玉成書記來到了門外處也便第一時間發現，見到劉玉成書記出現在門前，於是便立刻熱情迎上去，可卻掩飾不了慌亂之色："劉書記，怎麼過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安排一下，你看……”
雖說吳漢偉跟隨著高哲堂也有一段時間了，期間少不了和市委這邊文件送達的工作，可是每次都是把文件材料送達，便匆忙離去，像這樣和市委書記接觸還是頭一次，所以難免那麼一點的慌張。
劉玉成"呵呵"一笑打斷了吳漢偉，輕描淡寫般說道："我剛走到你們政府大樓樓下，看到上面的燈還亮著，所以上來坐坐。哲堂同志今晚沒有什麼安排吧？"
吳漢偉一聽，遲疑了片刻，市長晚上有什麼安排？作為秘書的吳漢偉當然清楚，不過也不能夠直接告訴市委書記，高市長吩咐過晚上不見任何人。
不過，吳漢偉也並非迂腐之人，雖然不知道市委書記過來找市長所為何事，可是領導之間的會面，並非他這樣一個小秘書能夠揣摩，再者，一把手委身到訪，像自己這樣的一個小秘書定然不能不重視，於是，他微微將身子彎低一些，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嘴裡也沒有忘記帶上一句：“高市長在裡面看一些舊資料。”
劉玉成一聽，先是一愣，隨即便“呵呵”一笑，走了進去，往一個辦公椅就坐下，像劉玉成這樣的老幹部豈能不明白吳漢偉心中那小心思。
吳漢偉見劉玉成就在外間隨便坐下，心中自然是緩了一口氣，不過內心中隨即便又在忐忑起來，盡是這樣，吳漢偉還不至於忘記了作為秘書應有的分寸，於是他立刻替劉玉成沏上一杯茶。接著，他正要往內裡辦公室向高哲堂通報一聲的時候，劉玉成揮手示意他坐下。
吳漢偉遲疑地往裡面看了一眼，有轉而掃視著劉玉成書記的眼，似乎有話要和自己說，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在劉玉成對面的另外一張辦公椅坐了下來。
待吳漢偉坐下，劉玉成茗了一口茶，格外親切的口吻說道："小吳啊，辛苦了，幾天沒睡好覺了吧？"
吳漢偉靦腆地笑了笑，很不自然地點點頭，極力強打精神，的確他的樣子疲憊極了，臉色蠟黃蠟黃的，哪裡像是一個三十出頭的陽光小夥，簡直就像個從鐵煤礦走出來的大叔。
雖然，吳漢偉不知劉玉成所指為何，但是他很清楚劉書記並非單純出於領導對下級的關切，這是領導談話的一種藝術。
不過不管出於什麼的含義，市委書記對自己這個科級幹部的工作如此關切，自己卻不能輕率發表什麼言論，這種場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言虛心接受領導的訓示，一來既能體現出對領導的尊敬，二來能更細更深地領會領導的指向。
劉玉成長長嘆了一聲，頗為感嘆地說："還是年輕好啊！"
吳漢偉似乎揣摩到幾分劉書記的話中含義，不過他還是沒敢接話，仍舊保持著微笑，等劉書記書記繼續訓示。
可是，劉玉成並無多言，似乎真的就像路過市政府坐坐，而此刻劉玉成就儼然只是作為一名長輩對晚輩的關切關心，隨後的談話也無外乎聊起一些家常。
雖然是一些家常閒話，可是吳漢偉始終還是顯得有點侷促，像是機械化一樣和眼前的市委一把手一問一答的交談起來。
“小吳，你是本地人吧？”劉玉成拿起杯子正要喝茶，可似乎想起點什麼事，突然冒出了一句。
“對，就在永寧縣。”吳漢偉木然地回答說道，目光不時遊離不定，不時還瞟一眼內間。
劉玉成喝了一口茶，和藹地笑了一笑，感嘆的口吻說道：“永寧是個好地方啊！”
“劉書記到過我們永寧？”吳漢偉回過神來，詫異地問道。
吳漢偉有這一種詫異的反應也並不是也是人之常情。在官場之中的人也清楚，劉書記並不是本省人，他從外地調到江東省已經是副省長了，分管外經貿、口岸、外事、僑務、工作，似乎一直沒有聽聞過他巡視過永寧縣，哪怕是到訪近江市在上任之前也是寥寥無幾。
“是啊，那可是四十多年前了。”
然而，讓吳漢偉感到更加詫異的是劉玉成書記竟然也能說一口流利的永寧土話，不過，無論怎麼說也好，這讓吳漢偉倍感親切，這樣一來，氣氛就真的緩和了下來，他也就把話夾子打開了。
此時，劉玉成更像一位老人向孫輩講述了當年在永寧知青時候的歷史的片段，說起當年在永寧林場的生涯，劉玉成聲情並茂，彷如此刻就置身與永寧，讓吳漢偉聽得津津樂道，徹底放開心扉，言語也多了起來。
雖然吳漢偉，從小就離開了永寧，隨著父輩搬遷到近江市區，但是說到家鄉，還是有數不盡的話題，此刻，他像倒豆子一樣地接著劉玉成的話補充著，一來二去，用著永寧話交流著，像是兩個多年沒有見面的老朋友無異。
當吳漢偉說到小時候上山玩啥的逸事的時候，引得劉玉成發出了一陣長笑，可是如果此刻有人留心觀摩他的神情，定然能發現劉書記隱約之中有那麼一點點的愁眉之色。
……
不知道過了多久，高哲堂才發現外面有聲響，遲疑了一下才抬起頭來，發現劉玉成已經在外頭，有那麼的一秒，高哲堂愣住了，不過還好很快恢復過來，連忙站起來，走了出去，連忙說道："劉書記，你過來啦。"
說完，高哲堂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吳漢偉，而吳漢偉十分敏感，朝著高哲堂的臉看上去，發現高哲堂的臉上飄過一絲尷尬，甚至隱約中還能看出那麼一點點一閃而逝的溫怒，這讓吳漢偉心裡不由得立刻抖了一下。
這四個月來的朝夕相處，吳漢偉對這位新市長的脾性還是相對了解，於是，他慌忙接受般說道："高市長，劉書記剛才上來坐坐，我見你在忙，所以招呼劉書記先行坐下，還來不及彙報……"
可能是因為慌張的緣故，吳漢偉的解釋完全失去了秘書應有的分寸，有些話不經過腦子就直接冒了出來，不過，其實也不能怪他，這種情況，換誰也不好處理。
劉玉成又是一聲"呵呵"，一邊擺著手打斷，說道："哲堂啊，你就別怪小吳了，我在辦公室閒著，所以過來隨便走走，剛好碰到小吳，就隨便聊了幾句。"
高哲堂看了一眼吳漢偉，對著劉玉成說："劉書記，還是去我辦公室吧，剛好我也有些工作向你彙報。"
劉玉成瞟了一眼內間的會議臺，才點了點頭。
吳漢偉是跟著過去，他把劉玉成書記的茶杯也端過去，同樣也為高哲堂的杯子裡也續了水，幹完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