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影 第十六章 善後處理(2)
第十六章 善後處理(2)
“噗通”一聲,王瑞炳當即就跪倒在地上:“祥哥,我知道我能力有限,又好高騖遠,犯了嚴重錯誤,影響惡劣,但是,但是我黨性還在,請您出面向組織說說,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事到如今,與自己的政途命運相比較,王瑞炳也就顧不上男兒膝下有黃金這一說,王瑞炳是有點糊塗,但是並不傻,他這一跪並不是病急亂投醫,胡亂抓起的救命稻草,反倒是預定的劇情,其含義耐人尋味,意味深長,他打的可是苦肉計這一張牌,在近江市誰不知道馬展祥是一個念舊情之人。
雖說馬展祥現在是人大主任,在近江市的權力把控能力遠不如任常務副市長時候的風光,可是瘦死駱駝比馬大,在盤根錯節的官場關係中,說起話來還是有點分量。
馬展祥眉頭一皺,對於王瑞炳這個人他還是比較瞭解的,業務能力雖然不算強,未能讓老百姓的日子脫貧致富,但卻不是一無是處,不堪用的庸人,比如,在搞政績方面就是一把好手,永寧縣在他領導下gdp數據年年增長,招商引資方便更是遍地開花,當然更為關鍵的是對自己言聽計從,屬於那種很聽話又很好用的幹部,要毫不留情地把他辦掉,還真有點於心不忍,再者,在老領導面子上也不好交代。
想到這裡,馬展祥似乎有一些遲疑了,他沉默不語,抽出了一根菸點上,深深地抽上了,對跪倒在地的王瑞炳視乎是熟視無睹。
事實上誰能體會到他內心此刻的掙扎,這一刻,馬展祥開始琢磨起了高哲堂來,想必我們的市長同志早料想到王瑞炳會來找自己,於是便早早把自己這道門封死。
如今。雖然他在市長陣營之中能保持一份矜持以政治聯盟者自居,但是其實也算是半個市長陣營的人,考慮問題不得不考慮得更為周全。
雖然高市長與自己通話看似是無心之舉,其內容片語似乎只是向一個老朋友訴說對下屬的不滿,並沒有下指示的意思,但是馬展祥心裡很清楚,領導很多時候不會像教育學生一樣交代得很清楚,往往只是點到即止。
就好像這次通話,馬展祥在高哲堂的片言數語,領會到了:高市長意圖很明顯,就是藉此事拿下王瑞炳,當然高市長對王瑞炳的不滿絕非單單這次工作失職,更多的可能是王瑞炳不跟市政府的步伐……
當然,這些這是馬展祥揣摩,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件事上王瑞炳確實負有責任,就算高哲堂不對此事借題發揮,王瑞炳也難逃其責。
想到這裡,馬展祥心裡也人禁不住暗息:王瑞炳啊王瑞炳啊!你還沒有看清眼下的局勢,這次真的是失了分寸,把巴掌落在高市長的臉上了。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馬展祥身畔的菸灰缸七零八落堆著幾個菸蒂,王瑞炳哭訴不止,往日的點滴情分碎片陸續也被他像電影一樣重播了一遍。雖然有點像街道大媽的嘮叨,但是似乎有了效果。
此刻,馬展祥看似不耐煩,忍不住了煽情,顯得有點不耐煩地說:“老王,行了,行了,你就別和我來這一套了,組織不是還沒有下決定嘛,你先回去,等組織的處理吧!我相信組織會給你,給人民一個公正的處理!”
話雖然這樣說,可是心底之間,馬展祥明顯有些猶豫。
……
與此同時,高哲堂此刻正在迎賓館接見央視社會頻道節目組全體同仁,他回到市政府馬上找相關找有關人員瞭解了情況,才發現事態並非像想象之中一樣嚴峻,圍堵市委市政府的百姓也已經離去,並沒有造成失控的場面。
他還瞭解到,央視的記者並非是因為永寧拆遷事件的嚴重性吸引而來,他們是對“新近江”的主題感興趣而被邀來的一個欄目節目組。
而永寧拆遷的報道更是一個“烏龍”。
永寧縣被拆遷戶也不知道從哪裡得知央視的節目組來到了近江市,在他們思維認知裡,他們就是權威,代表老百姓、替老百姓說話的新聞媒體,於是便結隊蜂擁而至。
這火爆的人潮讓欄目組的人見到也目瞪口歪,當節目組瞭解其來意之後,節目組的帶隊再三解釋他們只是欄目專題攝製組,不跟蹤新聞報道,如果爆料可以打電視臺的新聞爆料熱線……
可是蜂擁而至的老百姓哪裡聽得進去這些解釋,一來老百姓確實不知道電視臺媒體頻道之間的獨立性,二來,這種相互退卻的話他們可聽得多了,也不知道那句是真的那句是虛的,現在好不容易逮住了中央臺的工作人員,可不能就這樣錯過,那可是自身權利申述的有力籌碼。
或許是因為被拆遷戶的圍堵讓節目組不勝其煩,也或許是因為拆遷戶背後故事確實心酸,最後欄目組妥協了,派出了一名記者去採訪拆遷戶。
這樣一來,老百姓便高興了,洶湧的人群立頓安靜下來了,最後推選了三名代表和記者同志述說其被拆遷的辛酸故事。
節目組派出的這名記者以前在新聞部呆過一段時間,是一個充滿熱血的女性年輕人,她聽著拆遷戶的故事,甚為動容,為之憤怒。
不過,她在那個時候還能保持著清醒的新聞道德底線,因為這只是片面之詞,她不能馬上下結論,出於對新聞報道的負責,她確定深入永寧瞭解情況。
當她來到了永寧的那一瞬間,她心中便有了一個結論,但是出於新聞的負責的態度,她還是按部就班地依照新聞報道的準則採集了不同角度的民聲實況……
高哲堂瞭解了報道事件的來龍去脈之後,心裡苦笑不已,但是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只是略作思考,便吩咐吳漢偉和節目組的負責人接觸,安排夜宴,作為近江市市長,他有義務迅速消去社會消極影響。
不過,眼下最最緊急的事還當數根源上接觸矛頭的存在,所以高哲堂撥了個電話給分管城建的副市長曹斌,讓他代表市委市政府連夜趕赴永寧縣。
最後,高哲堂才打了個電話給劉玉成書記,和劉書記交換了一下意見,才叫上司機到迎賓館,出席夜宴。
席間,高哲堂暢談見聞感想,國際上的熱點話題,盡顯這位儒雅的市長博學睿智,風趣幽默,可偏就絕口不提永寧拆遷,甚至是新近江的規劃也隻字不提。
這可讓節目組的所有人都摸不著北了,有點迷惑了。
雖然欄目組大部分人都沒有從事過具體的新聞報道事宜,可是沒有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在他們看來,在管轄下的地方曝光了惡性事件,那個負責的領導不是急著使勁補救,那個幹部不是千方百計把事件蓋起來。
他們原本以為這位市長夜宴的目的無非是為了消除輿論壓力向他們施加壓力,或者行賄,讓媒體朋友徒然改變風向。
所以在座不少人還對這次夜宴甚為不屑,甚至還有人還打算藉此次機會,讓這位市長現場出醜。
可是如今看來似乎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這可是什麼節奏。
難度眼前這位市長還不知道,他們永寧縣被曝光了,那如果果真如此,這位市長可是浪得虛名,太不負責了,連這樣的關乎民生大事到了現在還不知情,那所謂的“新近江”的構想,想必也是換湯不換藥的政績工程而已。
那位深入永寧採訪的女記者顯然也是同樣的想法,嘴角泛起一絲輕蔑之色之後,心裡頭卻暗喜色:哼,我要讓你捏著鼻子也直視現實。
想到這裡,她眼珠滾動,腦子裡頓現了一條“妙計”,她在高哲堂暢談國外某些地區民族特色的時候,端起酒杯,插了一句話:“真是聞名不如見面,高市長,見多識廣,博學風趣,我敬酒你一杯!”
說完,她舉起杯和高哲堂碰了一下杯,盡顯女巾幗本色,一口而盡,高哲堂顯然也不做作,尤是爽朗地脖子一揚。
女記者臉上緋紅,似乎有幾分醉意,說:“高市長,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甚是費解,還得請高市長賜教!”語氣看似是恭維,可其口吻卻絲毫不掩蓋輕蔑之意。
說到這裡,她把領結上的扣子鬆了,接著繼續說:“高市長,對於你們永寧縣的拆遷惡性事件,您是怎麼看法,是不是也可以套用高市長剛才所說的地方特色,民族風格來理解呢?”
一聽這話,欄目組的領導微微一怔,眉頭一皺起來,幾處目光不由得“瞪”向這個年少的女記者,可女記者似乎並不在意,最後所有目光都落在高哲堂身上,只見高哲堂面上鎮靜如常,他們神色才不禁緩和下來。
不過他們也確實想搞清楚眼前這位年輕市長到底是鹿還是馬,到底是浪得虛名還是實至名歸,所以,一時間,所有人都摒住呼吸,且看高哲堂如何接招。
【大叔嘮叨:這兩天大叔出了點意外,所以忘記了更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