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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法塔 第二十章 復仇子爵和暗黑武士(四)

作者:煙霧繚繞風

第二十章 復仇子爵和暗黑武士(四)

弗洛伊德正不知該如何化解這尷尬的局面,就見遠處走來一個胖乎乎的老頭。正是主持拍賣行修建的管事柯特。

弗洛伊德連忙和兩人道:“好了,兩位,以後都是一起在這裏工作的人了,我們還是一起進去看看我們未來的拍賣行吧。”說着,一手拽着一個,就往裏面走。侍衛們隨即跟上弗洛伊德。

管事向弗洛伊德行禮,弗洛伊德便給他介紹布林子爵和卡門。

這位名叫柯特的管事,是巴比倫家族出來的,有能力又對家族十分忠心,弗洛伊德信得過他,將很多拍賣行的密道暗室也讓他督建。可以說,在拍賣行的管理層中,只有這一位是根正苗紅的巴比倫家族的下人,其他的兩人都是半道出家的,忠誠度自然無法和他比較。也正因此,他自然而然的帶着從家族帶出來的傲慢性格。

柯特笑呵呵對着布林子爵和卡門道:“兩位,以後大家一起在拍賣行爲家族服務,還請多多配合。”

布林就是一皺眉,這算是巴比倫家族的老人對新人的下馬威嗎?不過布林早在賭場的時候,就被別人論資排輩過,他也曉得說起忠誠度來他比不上柯特,但是這拍賣行弗洛伊德說的明明白白,他纔是負責人。卡門掌管守衛,相對獨立可以,但是柯特憑什麼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當他復仇子爵的名號是白叫的嗎?

但是心裏怎麼想是一回事,怎麼做又是另一回事兒,特別是在主人弗洛伊德還在的情況下,維持表面的團結是必須的,因此他也就忍氣吞聲,臉上浮起笑容:“這是一定的,您老比我們都來得早,對這裏熟悉,我們都是新人,還請你多多指點我們。”

柯特傲慢的點點頭,顯然覺得布林子爵討好他是理所當然。

弗洛伊德皺眉說道:“柯特,我說的很清楚了,布林就是拍賣行的總管,不是他配合你,而是你配合他!你不要亂了主次關係。”

柯特剛剛被布林奉承,心裏正是舒坦的時候,卻被弗洛伊德的一句話憋紅了臉。就像爬上雲端,便被人一腳踹下來,這其中的落差實在讓人難受。他憋了半響,才從牙縫裏面蹦出了一聲是。

弗洛伊德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剛纔的事情他一旁看在眼裏,就有點無奈,這柯特倒是絕對的忠心,但是要是論起心機和手段,十個他都鬥不過一個布林。現在他看不清形勢得罪了將來的頂頭上司,肯定沒好果子喫。弗洛伊德要替布林教訓他一下,免得他將來要直接面對布林子爵的血腥手段。

弗洛伊德現在真的頭疼了,負責拍賣行的三個人三條心,這可不是好現象。其中布林看似最無辜,躺着也能中槍,什麼過火的事情也沒做就連着兩個人都對他態度惡劣,但是弗洛伊德卻對他最不放心。

他對復仇子爵的狠辣和腹黑可是門兒清,誰要是把他當什麼善男信女那就離死不遠了。這三人裏面武力值最強的可能是卡門,能調配資源最多最得上級信賴的是柯特,但是最狡詐狠毒的肯定是布林,他就是一條蟄伏的毒蛇,平時不聲不響,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暴起傷人。要是不能捋順了他們的關係,任由他們自己解決的話,這樣的三個人交手的話,恐怕結局不堪設想。他的拍賣行的計劃就別想要實現了。

一路上,柯特雖然受了委屈,但是還是保持着僕人的自覺,中規中矩的給弗洛伊德他們介紹這裏的情況。布林聽的仔細,不時的提出問題,態度一直保持了剛纔的謙遜,讓心有怨氣的柯特好受了不少,臉色也緩和了下來,耐心的給他講解。布林一臉誠懇,又不時的拍馬屁,很快的就讓兩人在表面上的關係升溫。

而卡門則依舊板着一張冷冰冰的臉,也不關心拍賣行的進展,就緊緊的跟在弗洛伊德,對布林偶爾的討好也不搭理。

而弗洛伊德一邊聽着柯特的彙報,一邊腦子思索着三人的問題,想的腦仁都疼了。見布林裝着沒事人一樣的和柯特談笑,他苦笑更深。能發泄出來的不滿纔是讓人放心的,布林這樣彷彿沒事兒人一樣閉口不談才讓人忐忑。

不過,不過怎麼說,拍賣行以布林爲主,但是同樣他也不能對其他兩人欺壓太厲害。這是大原則,不能退讓的。想到這裏,弗洛伊德也不再多浪費腦細胞。心裏也發了狠,到時候就見招拆招,他還就不信這三個人自己收拾不了!

放下心來,他也開始對一些建築提出自己的意見,並且開始給他們灌輸自己關於建設拍賣行的構思。

幾人繞過了主建築,到了地下藏匿寶貝的庫房。現在這裏沒建設起來,裏面沒有存放東西,因此顯得十分空曠。

布林被看門下人領着去庫房中的密室了。而卡門則被弗洛伊德留在了門口,就只留下柯特和弗洛伊德兩人。

弗洛伊德伸手拍拍柯特的肩膀,這是他一貫的和下屬親近的方式。他低聲問道:“柯特,剛纔的事情,你是不是心裏怪我?”

柯特惶恐的說道:“少爺,我怎麼敢怪您?我是巴比倫家族的僕人,少爺打罵我也是正常的。”

“不,你還是在怪我。”弗洛伊德搖搖頭,“你心裏不服我的安排。這個拍賣行一直以來都是你在負責,地方是你選的,也是你負責建築。但是現在快要拍賣行快要成立的時候卻給你排了一個頂頭上司,你怎麼能沒有怨氣?”

柯特不說話了。

弗洛伊德嘆了口氣:“你是我的下人,他也是。我對你們是一視同仁的。無論做什麼我想的都不是和誰更加親近,而是誰更有做好的能力。柯特,論忠心,他布林畢竟是外來戶和我隔了一層,和你比不了,我就是用他也不會全部信任他。但是他能將拍賣行經營成我期望的樣子,而你不行。這一點你承認嗎?”

柯特雖然不甘心,但也知道布林經營的能力,不得不不甘心的點點頭。

“我讓他負責拍賣行,但是又不敢徹底信任他。所以我要留下值得信賴的人在這裏,幫我監督他。而你,就是我選擇的人選。我希望你能和他處理好關係,方便監督,而不是弄到對立面,讓他事事都防備你。”

“少爺,我……”柯特聽了弗洛伊德一番話,不由神情激動,慚愧道,“是我見識淺薄,破壞了少爺的計劃,辜負了少爺對我的期望。”

弗洛伊德搖搖頭:“此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你的主要任務,就是替我替爺爺盯住布林,防止他有小動作。”

“少爺放心。我一定會做好你和老帥交給我的任務的。”柯特感激涕零,心中的怨氣這才徹底消失。

“嗯,不過,你要記得,監督他可以,不過不要和布林的關係鬧僵,我不希望看到你們內訌。”

“少爺,以後我會注意分寸的。”

弗洛伊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見他眼中一片坦誠,這才放下心來。於是讓他先退下,自己也進了密室,見布林還在好奇的四處觀察機關,他就笑了起來:“怎麼樣?布林。這間密室的設計不錯吧?這可是出自矮人的手筆。”

布林子爵點點頭:“主人,這裏設計的確實巧奪天工。”

弗洛伊德對他身邊的僕人道:“行了,你下去吧。”

那個僕人對兩人行禮,然後退下了。

弗洛伊德在僕人退出去之後,露出了一抹疲憊的神色,嘆了一口氣,伸出雙手揉按着自己的腦袋。

布林關切的問道:“您怎麼了?”

弗洛伊德閉着眼睛,搖頭道:“家裏事情很多,爺爺又不管,都要我決斷,唉……我真的很怕處理不好啊。”

布林關心道:“主人不要累壞了身子,多注意休息,事情再多也沒有身體重要。”

“嗯。”弗洛伊德不置可否的恩了一聲,睜開眼睛道,“布林啊,你跟了我有三年了吧?”

“是,主人。”布林恭敬的說道,“三年前,是主人將我從巴斯老爺那裏救出來的。從那時候起,我就是您的奴隸了。”

“三年了,時間過得好快啊,一眨眼就過去了。”弗洛伊德感慨道,“和三年前比起來,你變的太多了。”

“我的一切都是主人給的。”布林感激的說道,“沒有主人,就沒有今天的我。”

“布林啊,這個拍賣行,你一定要經營好。一定要達到我的期望值。”

“是。”布林一臉嚴肅的道,“我向您立下軍令狀,一年之內,不能達到您的期望,我就自殺謝罪。”

弗洛伊德擺擺手:“這倒不必。你布林有才華,就算在拍賣行失敗了,我也不會讓你死的。你死了,我去那裏找這麼懂商業的人?”

“多謝主人賞識了。”布林露出討好的笑臉。

“不過,”弗洛伊德臉色一肅,“你布林手段狠辣,得罪了你的人沒什麼好下場。剛纔,卡門和柯特都得罪你了,你怎麼說?”

布林腦子一轉便明白了弗洛伊德的意圖,弗洛伊德繞了半天,原來是爲了讓他不要對兩人出手。說實話,他也是不想和這兩人交惡。這兩人一個掌握着拍賣行的防衛力量,一個人掌握着後備資源,而且比較起自己和卡門,柯特更是弗洛伊德心腹中的心腹。自己和他們斗的話殊爲不明智。

於是他趕緊的表態:“主人,我心狠手辣是不假,但是絕對不是對付自家兄弟的。搞內訌的人我也是十分鄙棄的。我決不會成爲這樣的人的。”

聽他明確的表態了,弗洛伊德也就放心了,知道有了這話,以後起碼明面上他不敢做的過火,想起他接連被輕慢,就轉而安慰他:“卡門這樣的人,相信你也見過,恃才傲物,連我都要碰一鼻子灰,更何況是你?他不是針對你的,你不要介意。而柯特嘛,他是從家族出來的老人,我也要給他三分面子,他要倚老賣老就讓他買去,你多多包涵吧。”

“主人說的哪裏話,和他們和平共處,協調大家的合作,本來就是我這個總負責人的職責。我受些委屈不算什麼,但是一定會將主人吩咐的事情做好。”

弗洛伊德就在心中感嘆,還是布林會說話辦事兒啊。只可惜這樣的一個人才,自己卻不能全部的信賴,真是可惜啊。

說完正事,他和布林閒散的聊着拍賣行的建築事項,又聊起了家常。兩人一派親密無間的樣子。

晚上的時候,衆人共進晚餐,卡門謹遵一名侍衛的信條,堅決的不和主人一同喫飯。弗洛伊德雖然無奈,但是也只能隨他,而柯特和布林兩人比較下午的時候更加親密了幾分,熱情的就像失散多年的兄弟再度見面一般。讓心知肚明的弗洛伊德也感嘆兩人的臉皮之厚和演技之高。

飯後,柯特要留弗洛伊德和布林在這裏休息。但是明天就是獵狐大賽,弗洛伊德明早從這裏出發的話就來不及了,於是他就推辭了,又徵詢布林的意見。布林沉吟片刻,就說想要留下來,和柯特探討一些拍賣行的細節。而卡門也被弗洛伊德留下了,讓他即日起開始訓練那些少年。

於是弗洛伊德就在來時的那些侍衛的護衛下,在夜色中坐上了往回趕的馬車。這一整個下午都在和布林柯特玩心眼兒搞平衡,饒是弗洛伊德年富力強也有些疲倦了,坐在馬車裏面蓋着白狐裘皮的毯子睡着了。

迷糊中聽見外面的侍衛低聲的喊他,弗洛伊德睜開惺忪的睡眼,問道:“怎麼了?”

“啓稟少爺,那個黑武士要見您。”

“卡門?他跟着我們嗎?我們現在到了那裏了?什麼時間了?”

“現在快要凌晨了,我們已經在帝都城門下了。”

弗洛伊德掀開車門,看見外面卡門果然站在馬車前面。不由頭疼的拍拍腦袋,狠狠的拍了拍的臉蛋,讓自己清醒起來。

走下車來,弗洛伊德疑惑不已,卡門不在拍賣行那裏跑過來找自己幹什麼?難道要真的行使侍衛長的權利,過來收拾他的侍衛們?卡門雖然嗜殺,但是沒這樣的古怪嗜好吧?

卡門很平靜的對弗洛伊德行禮,黑暗中臉色看不清,不過想來也是冷冰冰的沒什麼變化:“主人,我有一件事情想要事前請示你。”

“你說吧。”

卡門遲疑片刻,弗洛伊德就自覺的讓他的侍衛們退後,空出兩人談話的空間。

“現在他們已經聽不見了,可以說了吧?”弗洛伊德一笑,“究竟是什麼事情讓你大半夜的不休息,非要追過來向我請示?”

卡門的聲音冷冷的:“那好,那我就說了。你是不是對布林子爵十分防範?他有問題嗎?”

弗洛伊德一愣,旋即反問道:“你怎麼看出來的?”這麼說便算是默認了卡門的話。

“直覺。”卡門坦然道,“憑着一名在生死中打滾的黑武士的直覺。我想問你的便是這件事情,如果將來發現了布林對你不利的事情,我要怎麼處理?”

怎麼處理?弗洛伊德又開始頭疼了。按照他的設想,監視布林的行爲,在他做出不利於家族事情的時候,出面處理的應該是性格穩重並且家族信賴的柯特纔對。卡門居然想要插手這事兒,在弗洛伊德看來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卡門幽深的眼睛直直的看着遲疑的弗洛伊德,他淡淡的說道:“弗洛伊德,你似乎並不信任我。”

弗洛伊德沉默了,透過黯淡的黑暗和淒厲的月光,和卡門遙遙對視。

過了一會兒,弗洛伊德移開視線,揉揉腦門,在面對着卡門傻瓜一樣的直白方式,不得不退讓了:“你是我的侍衛長,我自然相信你。”

他的眼睛幽幽的瞥了一眼天上的半月,聲音也低了下來,悠悠盪盪的,在黑暗中有些陰森,要是有別人在,恐怕一聽就能知道兩人不是在商量什麼好事兒:“卡門,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了布林不忠的證據,你不用請示我,可以直接限制他的行動。但是一定要在千真萬確的情況。”

漸漸的,弗洛伊德的聲音狠辣起來:“還有,要是事態嚴重,去和柯特商量,只要他也同意,那麼你可以直接殺掉布林以絕後患!”

“我明白了。”弗洛伊德還是看不見卡門的表情,不過他的聲音似乎含有一絲暖意,“那我就回去了。”

他的身影如同幽靈一般的消失掉了,彷彿那個地方從來沒有來過他這樣一個人。

空氣中留下了他離去前最後一句話:“弗洛伊德,謝謝你願意信任我。我會證明,你對我的信任是正確的。”

弗洛伊德苦笑,但願吧……

他慢吞吞的回到馬車,臉上的疲憊再也遮掩不住,手指有節奏的拍打着扶手,喃喃道:“這樣可不行。拍賣行還沒開呢,這幾個人就開始鬥心眼兒了。或許,我還要再安插幾枚‘釘子’到他們身邊,才能看清楚真行,不至於被他們當槍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