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法塔 第三章 刺殺
第三章 刺殺
回家的路上,弗洛伊德坐在馬車裏面,握着那柄劍仔細的打量。
劍身很古樸,是青銅色的。沒有像現在流行的風氣那樣在劍身上刻很多花裏胡哨的魔法咒印。刃看起來似乎不是和鋒利,像是沒開鋒的鈍劍。他彈了一下劍身,聲音也不算清脆,是低沉雄渾的。觸手冰涼,並且握了這麼長的時間,這把劍還是那麼的冰涼,沒有沾染一絲溫度。雖然他不知道怎樣才能運用這樣的一把大師鑄就的寶劍,甚至也無法確定這把劍是詠歎級還是傳奇級。但是他能感應到這把劍的不凡之處。弗洛伊德練劍多年,對劍的感應程度到了一個極爲敏感的地步。
他默默的把玩着這把價值連城的寶劍,心思飄到了剛纔老哈克講的故事上,他的爺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
他六歲的時候,在老家諾加省的一個小城中見到了他現在的爺爺,也就是帝國的奧丁老帥。奧丁老帥告訴他他的親爺爺里斯魔導師已經戰死,然後將他帶回了帝都撫養。甚至在兩年後更是將他確定爲帝國最頂尖的巴比倫家族的唯一繼承人。他記憶中的里斯爺爺的記憶已經完全模糊了,只記得是一個笑容溫和的老者,就像現在的老哈克一樣,完全看不出什麼出彩的地方。而之後,奧丁老帥下了封口令,嚴令別人不許提及里斯的事情。所以,他現在對他的親爺爺反而瞭解的很少。今天的老哈克一下子激起了他的好奇。他忽然想知道自己的祖父到底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
他將劍掛在腰間,然後出聲問道:“老哈克,你來巴比倫家族多少年了?”
“二十七年前奧丁老帥從北疆戰線回來的時候,我就跟着他一起回來了。”
“那你對……”他頓了一下,聲音裏面有了一絲緊張,“你對里斯魔導師,有多少了解?”
“少爺,你知道,老帥是不讓講關於里斯的事情的。剛纔是我犯錯了,我會主動找老帥認錯的。”老哈克的態度很明顯,寧願去認罰也不要講述里斯的事情。
弗洛伊德沉默片刻,忽然低聲道:“老哈克,你的父親去世多少年?”
外面顯然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問,遲疑片刻道:“我記不得了。我十幾歲的時候他就被獸人殺死了。”
“那你還能記得他嗎?”
老哈克有一絲緬懷:“記得,怎麼不記得?我父親是一位獵人,他在我小時候帶我去深山裏面獵殺低級魔獸,我人生中最早的搏鬥技巧是他教授的。”
“是嗎?看來他真的是一位合格的父親。”弗洛伊德感慨的說,然後話鋒一轉,“老哈克,你也有父親,你還記得他!可是我呢?我從來不知道我父母在哪裏。六歲以前,是爺爺在養育我。爺爺是我唯一的親人。可是我從來都不知道他做過什麼,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只有這個小小的法塔。”
他攥緊了掛在胸口的一件小小的飾品:“這是魔導師留下的本命法塔,這個東西有多麼強大想來你也清楚,它完全可以媲美一件傳奇級別的兵器!奧丁爺爺當年把它給我,告訴我說,我爺爺希望我能夠繼承他的遺志,成爲一名偉大的魔法師。可是你知道的,我沒有魔法天賦。我的魔法感應和魔法儲存和最低級的魔獸一樣。我不能使用魔法,不能運用這座法塔,它對我完全就只是一件飾品而已。我根本無法完成爺爺的遺願。”他的聲音裏面有一絲痛苦,“你說,我這個孫子做的有多麼不合格?”
外面安靜了下來。老哈克無言以對,他揮着馬鞭狠狠的打在馬匹身上。馬匹輕微的嘶鳴和馬蹄踏在石板上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迴盪在空曠的街道上。
老哈利轉了一個彎,馬車拐進了一條偏僻安靜的平民衚衕。一下子那些聲音和燈光全都隔絕開了。
繆旦城作爲帝國的都城,在晚上的時候,對平民是實行夜禁的。只有貴族們才能肆無忌憚的在外面尋歡作樂。現在這個時刻還不算很晚。帝都裏面大小貴族們的夜生活纔剛剛開始,幾條貴族聚集的的街道上燈光絢爛,人聲鼎沸。
巴比倫家族的宅子是一座老宅。從巴比倫家族建立的那一天起就沒有變更過住址。而帝都隨着幾次大的建設,已經無形中將城市中心向西挪移了,這樣一來,巴比倫家族就算是住到了帝都的邊緣了。所以弗洛伊德每次去參加那些貴族的晚會都要穿過數條邊緣地帶的平民區才能回家。
車內車外的兩個人僵持着,也不說話。
一陣風吹了過來,陰涼刺骨的寒氣滲進了車內,弗洛伊德不由皺了皺眉頭。
馬匹忽然一聲嘶鳴,高揚起來前蹄,然後就止步不前。老哈利收斂繮繩,讓馬匹安靜了下來。然後沉穩的道:“少爺,您坐穩嘍。”
“又來了嗎?”弗洛伊德穩穩的坐在馬車裏,喃喃的說着,手捏緊了長劍。
作爲一個大貴族的繼承人,幾乎每年都要遇上幾次刺殺。這也是一名貴族習以爲常的生活中的一部分,和無處不在的讚美、華麗奢侈的宴會、精緻的服飾、容貌嬌美身材凹凸的少女一樣,遇刺也是一個重要的組成部分。
弗洛伊德倒不至於害怕,經歷的多了,也就看淡了。不過今夜他心煩意亂,十分想出去和刺客發泄一番。但是想來,外面的老哈利是不會讓他有表現的機會的。
他探頭一看,果然如此。
數十道明晃晃的鋼刀從四面八方射向了馬車,老哈克揮着的馬鞭,忽然爆出一片璀璨的金光,馬鞭周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鞭子的金色虛影,將馬車裹住。老哈克手起鞭落,那道金色小蛇一樣的鞭子就蜿蜿蜒蜒的波動着,將射過來的鋼刀一柄柄的打掉。甚至還有兩柄射向他的刀被他接住然後反手反射回去。
不遠處出現噗的一聲,接着響起一個人低沉的悶哼。
老哈克雙目一凝,他用了五成力的兩刀只殺了一個人?還有一人沒死!
他跳了起來,站在馬上,佝僂的身子緩緩的伸直了。這個過程緩慢而凝重,銳利的氣勢隨着他腰板的挺直漸漸的釋放出來。渾濁的眼睛爆出一團精光,彷彿回到了數十年前隨着老帥征戰沙場的時候,精氣神無一不出在巔峯狀態。
黑暗中爆出一團璀璨的煙花一樣的東西,斜斜的射擊過來。老哈克揮着金色鞭子徑直的迎了過去。
他的鬥氣順着鞭子,和那團魔法能量劇烈的碰撞在一起。
轟然的一聲巨響,他腳下的馬匹承受不住巨力癱坐在了地上,背上冒出了血跡。老哈克在馬匹落地的一瞬,再次跳了起來,大喝一聲,金色鞭子包含着他的鬥氣徑直射向了魔法能量射來的地方。
穿透了牆上的屋檐,斜射上了天空。一聲慘叫之後,運用空間魔法躲在那裏的一名身穿黑衣的魔法師就憑空出現在半空,然後跌落了下來。抽搐幾下,悄無聲息的死掉了。
老哈克記掛着那個躲過他一擊的刺客,殺掉魔法師之後,站穩腳步,攤開枯瘦的兩隻手掌,鬥氣釋放了出來,金色的光芒包裹住他的雙手。他兩手合十,用力一撮,一片在黑暗中散發着幽幽金光的極薄的光質刀片迅疾的飛射出去。
“阿修羅刀!”
光質刀片射出去後,並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收割掉一條生命。老哈克臉色凝重了起來,他低聲叮囑道:“少爺,您靠後一些。這次來人很強,很可能是一名大地騎士。”
馬匹倒了之後,弗洛伊德措手不及,磕了一下腦袋。出來之後,就站在老哈克身後。聽他這麼說,就自覺的點點頭:“老哈克,我知道。我不會拖累你的。你要小心了。”
老哈克豪邁的一笑:“我老了,坐騎也死了。一身鬥氣也開始退化了,但是老虎再怎麼不濟,也不會讓狗崽子咬一口!”
弗洛伊德微微一笑,安心的退到了一旁。大地騎士十分強大,一名武士修煉到這一層次,無一不是消耗了數十年的時光。老哈克對那名強大的大地騎士語氣輕蔑,顯然還沒有將他看在眼裏。不過弗洛伊德對他有信心,雖然他不清楚老哈克的實力,但是當年老哈克卻是隨着奧丁爺爺征戰沙場,而且還被派來保護自己,這無疑能夠證明他的力量得到了奧丁爺爺的認可。
那名刺客顯然不打算在隱藏了,顯然一名同等級的強者激發了他心中戰鬥的狂熱。他從房屋頂上跳了下來,手執一柄長刀,緩步逼近老哈克。
老哈克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匕首有些暗紅,是多年浸泡血液染上的,已經無論如何也洗不掉那些血腥了。而匕首本身也被血液侵蝕,出現了鏽跡,甚至連劍刃也不再鋒利。
他再次微微彎腰,就像以往作爲馬伕無數次的彎腰一樣。但是氣勢卻截然不同,那是猛虎對敵時纔會有的氣勢,要企圖生生的壓垮對手的心靈防線。
那名刺客顯然有些不適,心裏開始有些急躁。他雖然刺殺經驗豐富,手上也沾滿了鮮血,可是他沒有老哈克那種千軍萬馬一往無前的氣勢,以及沾滿鮮血依舊要在血海里面掙扎的堅韌心理。
老哈克左手握着匕首,然後迅猛的衝刺向刺客。幾瞬的功夫,他就到了刺客面前。然後揮出了第一刀。
刺客用長刀格擋開來,然後後跳,長刀揮出一片實質刀氣射向老哈克。老哈克向左騰挪,躲開刀氣後繼續撲向刺客。而刺客卻繼續後退躲閃。
對老哈克來說,沒有什麼比近身捉對廝殺更熟悉的東西。那名自詡近身攻擊經驗豐富的刺客在他眼中不過是個還沒從近身刺殺這個大課堂畢業的孩子而已。
老哈克幾次虛虛實實的進攻,徹底擾亂了敵人的進攻節奏。在老哈克口吐一團鬥氣金光後,他手忙腳亂的躲閃開來,卻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老哈克沒有太多的即將勝利的喜悅,他知道太多的勝利在望卻被人瞬間逆襲殺掉的人。面對即將到來的勝利,他只是穩穩的鋪展鬥氣護住自己,然後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出匕首,瞬間在刺客的胸口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他的鬥氣也順着那道口子攥緊了刺客的肌肉中,開始肆無忌憚的破壞身體內臟。
弗洛伊德看到這一幕,心中一定。
作爲一個武士,武士老師第一堂課就教導所有的武士學徒,絕對不能讓敵人帶着鬥氣的兵器劃破自己的肌膚。他們曾經在一堂人體課堂上,解剖一具被鬥氣殺掉的屍體。裏面的組織已經完全被鬥氣破壞掉了,完全看不出人體內臟的摸樣了。導師用異常嚴肅的語氣叮囑大家,決定不能讓鬥氣刺破肌膚。而且這個過程是十分迅速的。幾乎從鬥氣進入傷口,到死亡,也不過那麼幾個呼吸的瞬間罷了。
老哈克看着倒地不起的刺客冷冷一笑。轉過身,將匕首塞進懷裏。恢復了佝僂的身形,慢慢的踱着步子,對弗洛伊德露出溫和而淡然的笑容,朝着他緩緩的走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