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法塔 第九章 祖孫（二）
第九章 祖孫（二）
奧丁目送他離開，然後轉過頭看着弗洛伊德，帶有考校意味的問道：“弗洛伊德，你來說說，我這麼做是爲什麼？”
弗洛伊德沉吟半響，不確定的說：“爺爺不會是想在陛下面前做出一個姿態吧？”
“哦，什麼姿態？”奧丁饒有興趣的問道。
弗洛伊德道：“和泰坦家族關係破裂的姿態。”
奧丁淡然一笑：“你是怎麼認定的？”
“其一，巴比倫家族和泰坦家族都是龐然大物。如果真的硬碰硬正面衝突的話，很容易導致帝國不穩，而在獸人和魔獸森林都在蠢蠢欲動這樣的時候，這是包括皇室在內的帝國大勢力所絕對不能允許的。所以實際上兩大家族根本不可能發生大的碰撞！那麼爺爺對着密西斯下狠手，既然註定了沒有實際效果，沒什麼還要得罪泰坦家族？那麼就只能是在皇帝陛下面前做表面功夫了！”
“說下去。”奧丁鼓勵道。
弗洛伊德的話語被奧丁肯定，精神一振，對自己的想法自信了不少：“其二，爺爺只是讓人看見明面上我們的人審判泰坦家族的人，但是卻將更嚴重的問題，也就是我們暗中揭發他們的事情隱瞞，是留了餘地，不想真的和他們結下不能化解的死仇。”
奧丁老帥笑了起來：“不錯，不錯。基本分析對了。那你繼續說說，我做出這個姿態，家族能有什麼好處？”
弗洛伊德撓撓頭：“這……我真的猜不出來了。”
奧丁收斂笑容：“短期來看，我這麼做壓根就是出力不討好，會招惹泰坦家族的仇恨。但是，哼！”奧丁抬起驕傲的頭顱，眼神一凝，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只要我還活着，這些問題都只能壓着，誰也不敢真的動巴比倫家族。”
“爺爺要的是長遠利益？”弗洛伊德皺着眉，腦子開始思索將來巴比倫家族會因爲這件事情得到什麼利益。
“不錯。我要的是我死了之後，家族能夠得以保全！”奧丁擲地有聲的道，“我還活着，家族就肯定沒問題。但是一旦我死了，那麼陛下肯定會迫不及待的打壓巴比倫家族，到時候牆倒衆人推，巴比倫家族就完了。但是，一旦現在我擺出一副和泰坦家族對抗的姿勢，那麼陛下會讓巴比倫家族多存在一段時間，因爲我們在陛下心中有了存在的價值，他會把我們當做對付泰坦家族的棋子！”
“這樣行得通嗎？”弗洛伊德對這個策略沒有多少信心。
“弗洛伊德，對爺爺要有信心。我比你要了解陛下。我們這位皇帝，是想做真正的皇帝。我們這些大貴族掌控的權柄太重了，我和泰坦兩人前前後後掌控了軍部長達五十年！左相達爾文和他老師執掌相位各三十年，帝國一半行省的官員都聽他們的。再加上像藥材、兵器、石礦、奴隸各種資源被大貴族瓜分，陛下的決策如果沒有我們的支持，那麼他的政令到了下面就會嚴重縮水，要是觸及了貴族的利益，他的政令甚至都沒法下達！所以，他要收拾的，不單單是我們家族，是整個貴族階層！他比任何人都急迫都更加在意削弱貴族勢力的舉動，也比任何人都善於利用可以攻擊貴族勢力的力量。只要我們展示了我們的決心和力量，陛下會放過我們的。”
“而真正可笑的是那些幸災樂禍看我們笑話的人，他們只看見我們巴比倫家族連年勢力被皇帝削減，難道不知道，陛下幹掉了巴比倫家族，下一個的目標可能就是他們？”
弗洛伊德還是第一次聽見奧丁點評帝國最高階層的政治鬥爭，不由聽得心驚膽戰，也熱血沸騰。這其中之艱險，不身處其中難以體會萬一。
“你以爲老泰坦看不透嗎？那老傢伙看的說不定比我都深！不管我們是不是聯姻，將來巴比倫家族真的到了危急關頭，他肯定會出面幫我們的。他不可能讓我們倒下，因爲對泰坦家族而言，我們巴比倫家族頂在前面他們在後方纔是安全的。”
弗洛伊德皺着眉頭問：“那我們爲什麼要打壓他們？難不成僅僅爲了製造假象就除掉泰坦家族那麼重要的人物？”
奧丁笑了起來，爆了一次猛料：“呵呵，其實密西斯是忠於陛下的！他是兩面間諜。又替陛下監控泰坦家族，又替敵國盜取雷歐帝國的軍事機密。幹掉他，最心疼的是陛下。”奧丁像個小孩子一樣狡黠的眨眨眼睛，“但是這個祕密除了陛下和泰坦之外只有我知道！所以我這一次作秀，即幹掉了陛下和泰坦的人，還要讓這兩個人感謝我。”
弗洛伊德目瞪口呆。這裏面居然還有這樣的彎彎繞？他不禁苦笑着搖搖頭。爺爺這樣人物的大腦究竟是什麼構成的，真是可怕。
“但是，”奧丁的臉色忽然嚴峻了起來，“將來我死後，巴比倫家族對泰坦家族的作戰卻是真的！”
弗洛伊德有些轉不過彎兒，傻傻的問道：“爲什麼？”
“柿子揀軟的捏！要是巴比倫家族一直這麼示弱，那麼陛下肯定會拿我們第一個開刀。我們一定要狠狠的打壓泰坦家族，打出我們的威風來，這樣陛下才會忌憚我們的力量，同時也認可我們對抗其他家族的能力，纔會讓我們生存下去，而其他家族也就不會撕破對我們保持了多年的貴族優雅的笑臉。然後，你需要耐心的等待，想一個優秀的獵手等待最狡猾的狐狸一樣的不出聲響的等待。”奧丁的眼中閃過一抹戾氣，“一定要等待有一天，陛下失去了耐心，對其他家族出手。只要陛下真的解決掉一個大家族了，那麼趁着人心浮動的時候就把陛下的想法宣傳出去，煽動人心，最好弄得人人自危，讓貴族們放下成見共同維護貴族階層。嘿嘿，陛下也就是看在貴族一團散沙纔敢這樣明目張膽的打壓我們，要是貴族階層的力量要是能夠聯合起來三五成，又豈是小小的皇權可以撼動的？到那個時候，陛下終其一生也只能和歷代皇帝一樣，做一個實際權力和大貴族等同的皇帝！”
弗洛伊德苦笑起來：“爺爺，你的計劃我沒有信心完成。這個計劃太宏大了，不說我要對付那一大堆的老傢伙，就是家族內部，我太年輕了，威信不足，恐怕也不能完全掌控家族的全部力量。到時候你一走，他們不叛變我就謝天謝地，更何況是要讓他們和原先的盟友拼命？”
奧丁也知道弗洛伊德這麼年輕執掌家族，會有很多人不服，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不過弗洛伊德喪氣的樣子讓他不喜，他不滿的瞪了弗洛伊德一眼：“我告訴過你多少次，迎難而上纔是男人該做的事情！你還沒打仗就失了自信，這樣的仗不用打也知道你輸定了。”
弗洛伊德低着頭，聽奧丁斥責自己，心道，這麼精密的計劃也只有爺爺這樣制定計劃的人才能完成，自己威信不夠，怎麼鬥得過那些人精？想着想着，他忽然靈機一動，脫口便道：“爺爺，我倒是有個主意……”旋即便立即住口了，訕訕的笑起來，畢竟他想到的主意有些大不敬。
奧丁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態了，冷哼一聲：“猶猶豫豫的，像個娘們一樣！巴比倫家族的男人，一貫都是有什麼說什麼。”
弗洛伊德訕訕的笑着，就是不敢開口。
“哼！”奧丁不滿道，“讓你說你就說，哪裏有那麼多顧慮。”
“爺爺，這個主意可有點不恭敬了……”弗洛伊德蠕動着脣，低着頭不敢抬起來。
“再不說，就給我滾回去練劍！”
弗洛伊德一咬牙，道：“爺爺，我和您比差了不知道多少，要是讓我直接面對那些人的話，我沒有信心保護住巴比倫家族你手下那些驕兵悍勇
奧丁乍聽一愣，旋即沉吟半響，道：“這倒不失爲一條可行的辦法。”
是啊，無論自己生前再怎麼教導孫子，自己也不能完全掌握將來的局勢發展，將來自己去了，孫子獨立面對的話，肯定會喫不少虧。如果自己假死在幕後操縱，哪怕不動用自己身爲蒼穹騎士的實力，單憑自己的頭腦和威信，也能很好的整合家族的力量，對抗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而那，將是自己一生中最爲重要的一戰，也是人生中的最後一戰……那一戰之後，自己在某種含義上來說，確實已經是“死”了。
奧丁將視線投向了客廳外的院子，那裏，有四株雷霆花樹。時值夏末，花樹上冒了一層層的花骨朵，粉的白的相間依次如煙火綻放，美麗異常。自己小的時候，就常常在那個院子裏面玩耍，大一點的時候，父親在在花樹下教導自己家族的武技，自己在那裏苦習鬥氣，拼命的練劍，後來也是在這個院子裏面從父親手中接過了象徵巴比倫家族族長之位的長劍。不知道自己死掉之後，弗洛伊德能不能保護的了擁有這樣美麗花樹的巴比倫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