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逼人 第八十三章 誰大
第八十三章 誰大
夏秦氏聽了,很是無奈地點了點頭,隨後看著他凝重地說道:“強子,娘不希望帶累你們,若是有什麼,我們就……”
不等夏秦氏說完,馬強子當即便打斷她,真誠地看著她說道:“娘啊,強子剛才都說了,實在不行的話,就去尋旺財哥找老侯爺幫忙,不管怎麼著,咱們一家人也是要在一起的,如今你們已經名正言順的落戶在這裡了,不給咱配給糧食,咱先不跟他們計較,若是他們真得要來趕你們,且問過強子在說吧。”說著他的手不由攥了攥。
夏秦氏聽了,眼中頓時落下淚來,看著馬強子哽咽地說道:“強子,若真是這樣,我們一家……可就要拖累你跟竹青了。”
馬強子聽了,看著夏秦氏猛然搖著頭說道:“娘,若是沒有遇到你,恐怕早就沒有強子一家了,您千萬別這樣說。”
他們正說著,東屋裡便傳來了馬明輝“哇哇哇……”地啼哭聲。
竹青急忙安置好陶秀秀,去東屋抱著馬明輝走了過來,看著夏秦氏哽咽著說道:“娘,若是沒有你,竹青跟小輝只怕……”說著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夏秦氏見了,感慨地點了點頭說道:“孩子,我知道,你們都是好的,比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好太多了,罷了,咱們不提他了,從今往後,我就只當從來沒有生過這麼個兒子吧,只是沒想到他的心被狗吃了,竟然趕盡殺絕,甚至連他的親生骨肉都不放過啊。”說著她眼中的淚便如決堤的江水一般滾滾而落。
夏明嵐見了,忙拿出帕子幫她擦了擦臉上的淚,哽咽著勸慰地說道:“祖母,這些兒已經都過去了,咱們就別再提了。”說著便攙著她坐好。
夏明嵐聽了馬強子的一番表白,心中更是感動,在感慨自己一家人碰到好心人的同時,也越發地恨起夏寶旻來,她心裡暗自想著,若是真逼急了……
夏明嵐剛剛想到這裡,便聽到馬強子柔聲勸夏秦氏說道:“娘,有強子在,就有你們的吃食,你們已經落戶在強子的名下了,就是強子的娘和親人,儘管放心吧。”
夏秦氏聽了,感動地看著馬強子點了點頭,便要起來張羅吃食。
夏明嵐見了,忙安撫地說道:“祖母,今兒您跟娘、嬸子都歇著,午飯由嵐兒來做便是。”說著她便快步出了堂屋,去西廂房拿柴火去了。
夏明嵐知道,事情遠沒有馬強子說得那麼容易,不管怎麼說,夏府那邊兒也是官家,誰會來幫助沒權沒勢的他們啊。
夏明嵐一邊兒忙著,一邊兒在心裡思索起來。
她思來想去,也沒能想出一個好法子,最後便決定靜觀其變。
激動和憤怒過後,她在心裡仔細地想了兩次與夏寶旻見面的情景,竟然有點兒不相信溫文爾雅的夏寶旻會如此絕情,連一點兒活路都不留給他們。
畢竟她跟夏明瑜是夏寶旻的親生骨肉,虎毒還不吃子的,更何況原本在村裡的時候,他的為人還很不錯的。
因著那份記憶的執念,夏明嵐便只好如此做想。
夏明嵐兀自想著,突然心裡便來了氣,事實都已經擺在眼前了,不相信又能如何。
馬強子吃完午飯後,便又匆匆地出去了,一者他要把上午沒領到的配給糧食給領了,二來便是再去仔細地打聽一下,看看有什麼新的消息不。
夏秦氏等人收拾妥當後,便各自回屋歇著了。
夏明瑜此時也很乖巧,懂事地歪在陶秀秀的身旁兒,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夏明嵐則閉著眼睛盤算起可能發生的事兒以及應對策略來。
夏秦氏與陶秀秀相互看了一眼兒,隨後無奈地看著陶秀秀安慰地說道:“秀啊,娘如今也不瞭解他了,唉,這才離開咱們五年啊,他就變得六親不認了,你啊,就全當沒他這個人吧,娘也自當沒有生過他這麼個兒子,以後,你就是孃的親閨女了。”說著她便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陶秀秀聽了,看著夏秦氏默默地點了點頭,隨後看著她猶豫地說道:“娘,寶……根……的變化實在……太大了,我……”
夏秦氏聽了,看著她搖著頭低語著說道:“秀啊,咱就只當從來沒認識過這麼個人吧,娘如今這心裡都後悔死了,當初就不該讓他來京城趕什麼考的,唉~,若是他不趕考,即便咱守著那個村子窮死累死餓死,也比現在強啊,最起碼一家人能親親熱熱的在一起的。”
她說著,便狠狠地擦了一把老淚,看著陶秀秀難過地說道:“秀啊,孃的這裡……痛啊。”說著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隨後她看著陶秀秀悲傷地說道:“娘這裡更心疼你呀。”
陶秀秀聽了,含淚看著夏秦氏低喃著說道:“娘,秀兒不苦的,秀兒還有娘跟嵐兒和小瑜的。”
夏秦氏聽了,便拉著她的手點了點頭,安慰地勸說道:“秀啊,咱娘幾個總有法子活下去的,他不讓咱們活著,咱們還就偏要好好地活出個樣子來,吃再多的苦,也要把嵐兒和小瑜養活大。”
陶秀秀聽了,看著夏秦氏深深地點了點頭。
夏明嵐雖然閉著眼睛在想心事,可也聽到了她們的對話,暗自在心裡發誓,祖母,娘,嵐兒定會努力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就象祖母說得那樣,他們越是不讓咱們好過,咱們就越要過得舒服開心,偏不如他們的意。
此後的日子裡,衚衕裡的荒民竟然越來越少起來,一家人見並沒有人來找茬,提著的心便慢慢地放了下來。
馬強子每天去領配給糧的時候,依然沒有發放夏明嵐幾人的糧食,他也不與人爭辯,總想著低調一些兒,事情漸漸地也就糊弄過去了。
孰料這一日,一家人正在家裡吃午飯,便聽到門外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雜亂拍門聲。
一家子聽得不由一怔,夏明嵐隨即便看向夏秦氏和馬強子。
馬強子立馬放下手中的碗,與夏秦氏對視了一眼兒,隨後便忙忙地奔了出去,來到門邊兒打開了院門,就見幾個兵丁打扮的人笑著說道:“咱們是來驅趕荒民的,把你們家裡的荒民叫出來吧,讓他們立馬跟著咱們出城。”
馬強子聽了,立馬陪著笑上前說道:“各位兵爺,咱們家裡可沒有你們要找的荒民,都是落了戶的,不信我這就拿戶籍讓你們看。”說著他便看向幾位兵爺。
其中一位兵爺好似跟馬強子比較熟悉,對著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旁邊兒那人。
馬強子仔細看了,見此人十分的傲慢,忙陪著小心上前說道:“不知這位官爺貴姓,咱們家確實都落了戶籍的,一共七口人。”
他正說著,便聽到從那傲慢的兵爺身後突然傳來一陣低語聲,隨後,那傲慢的兵爺便看著馬強子說道:“拿戶籍來看。”
馬強子聽了,忙忙地應了回頭對著屋子裡便喊著竹青,讓她立即拿戶籍過來。
隨後,他便瞥了那傲慢的兵爺的身後一眼兒,見那人穿著絲綢衣衫,只是那衣衫穿在他的身上,歪七八扭的,怎麼看?怎麼不像是他的衣衫,下面大了一截,倒好似是他隨手抓了一件衣服穿了,模樣長得也不怎麼樣,臉上沒有多少血色,渾身脂粉氣濃郁,倒好似是個大爺一般,一搖三晃地站在那裡。
夏秦氏等人在屋子裡也都聽到了,竹青忙忙地安撫了她們,迅速拿著戶籍便飛快地奔了出來,看著馬強子笑著說道:“當家的,這是咱家的戶籍,白紙黑字寫得可是明明白白,是七口人的。”
馬強子從竹青的手裡接了過來,遞給了那位傲慢的兵爺看,並小心謹慎地說道:“這位兵爺,你看看,實實在在的一戶七口人啊。”
那位兵爺接過戶籍,便仔細地看了起來,隨後便讓他身後的人看。
馬強子見了,心登時便提了起來,暗自在心裡嘀咕著,這個人究竟是什麼來頭,竟然讓這位傲慢的兵爺把自家的戶籍恭敬地送給他看。
他這般想著,便詢問的看向相熟的兵爺,隨後他便明白了,此人竟然就是那天親自去配給糧處大言不慚地說要把夏秦氏一家作為荒民趕出京城的人。
他的心裡暗自嘀咕著,且看他如何說吧,想著便看向那人。
就見那人掃了一眼兒傲慢的兵爺遞過來的戶籍,狡黠地說道:“戶籍我就不看了,只要是在半年內落的戶籍,可是統統不算的,更何況他這個戶籍落了還不到兩個月,牛把總,你也都看到了,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說著他便又隱在了牛把總的身後。
牛把總見了,知道這個壞人只能自己親自來做了,便看著馬強子厲聲說道:“你是戶主,有四人是兩個月內在這裡落戶的,一併轟出去吧,別讓他們帶累了你。”
馬強子聽了,皺了皺眉頭,隨後便看著牛把總低聲說道:“牛把總,本來你來了,強子應該立馬照著做得,可他們並不是強子要留下來的,喏,你看,這裡有一封信,你可看仔細了。”
牛把總聞言,忙扭臉瞅了身後的綢衫男一眼兒,隨後便伸手接了馬強子遞過來的信,仔細地看了起來。
不待看完,他便忙忙地把信交給馬強子,急促地吩咐手下立馬離開。
穿綢衫的人聽了,立馬看著牛把總問道:“牛把總,這是怎麼說的,難道我們府的面子你也不看了麼?”
牛把總聽了,很是為難地攤了攤手說道:“錢管事,不是不看你們府裡的面子,他們,嗨,還是你出來我再詳細地跟你講吧。”說著便要帶著手下匆匆地出院子。
這位錢管事,正是夏府錢嬤嬤的兒子錢三元,他聽了牛把總的話,眼睛立馬便瞪了起來,站在那裡根本沒有動,看著牛把總叫囂地說道:“牛把總,你可把眼睛擦亮了啊,若是得罪了我們府上,那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得啊。”
牛把總聽了,很是為難地看了看馬強子,低喃著說道:“錢管事,你們都有大人物撐腰,唯有小的,夾在中間什麼也不是啊,可……可……你們府裡的後臺……現在沒有人家硬呀,咱們還是出去說話吧,出去、出去說。”說著便對著幾個手下直眨眼兒,意思是讓他們快幫著把錢三元給攙扶出去。
“嗯?”那錢三元聽了,登時就急了,看著牛把總疑惑地問道:“他們竟然比我們的後臺還要硬?究竟是誰?你告訴我,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大?”說著他便越發站定不肯走了。
牛把總無奈,笑著看了馬強子一眼兒,隨後便扭回臉兒來看著錢三元,刻意壓低聲音說道:“錢管事,他們有老侯爺的印信,咱們……還是快走吧。”
錢三元聽了,眼睛立馬瞪大了,看著牛把總疑惑地問道:“老侯爺?本朝一共有四位老侯爺,現在剩下的可就只有兩位了,難道是……”
牛把總看著他慢慢地點了點頭。
錢三元見了,忙走到馬強子的身旁兒,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他一番,隨後便忿忿地伸手指著他說道:“小子唉,有你的,竟然把老侯爺都請出來了,哼~,以為這樣我就怕了你們麼?我可好心提醒你一句,咱們可是夏府來的人、夏府的人,那後臺可是比你硬多了,老侯爺,哼~,那個狗屁老侯爺算什麼,都致仕了,你這還老侯爺呢,我呸~,你若是明智,便趕緊趕他們出去,否則,你可逃不脫包庇荒民的罪去。”
馬強子聽了,早已經心知肚明,看著錢三元便冷笑著說道:“他們可都是有戶籍的,走到哪裡也是說得通的,我也奉勸你一句,得饒人處且饒人。”說著便瞪了回去。
錢三元聽了,立馬挽了袖子叫囂著說道:“吆喝~,這兒還真有一個不明事理的人啊,來人,進去把荒民給我統統都轟了出來。”
隨著錢三元的話音剛落,“呼啦”一下從院外衝進來幾個家奴打扮的人,朝著屋子裡就要橫衝直闖地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