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師兄一般黑 短暫分離

作者:紅塵幻

短暫分離

京城,品香樓內。

屋中盤龍香燃起,清箏繚繞,度曲雲垂。

然而薰香中夾雜著濃濃的酒香味,一濃一烈,交織在一起,彷彿傾訴著情殤離愁,但見一位面色蒼白的美男子仰面躺在冰冷的長椅上,一隻手端著酒杯,漆黑的眸子注視著屋頂,思緒片片如刀割裂,寒意入骨,痛徹心扉。

昨夜,他即痛且怒,心中的痛苦與悲憤根本無法剋制,彷彿遭到戀人的背叛,可如今,他只想用酒來麻痺自己,令自己忘記心中痛苦的一切。然而抽刀斷水水更流,借酒消愁愁更愁!

“怎麼?她不要你了?”鳳幽塵瞥了他一眼,目光含笑,他已陪了尹玉一夜,兩人除了飲酒之外什麼都沒說,可他的沮喪心情卻無法掩飾。

“別管我!”尹玉執拗的飲了一口酒,聲音平板乾枯。

“你這麼喝,真是糟蹋了好酒!這可是百年珍藏的佳釀!”鳳幽塵淡淡笑了笑,倚在榻上,神情慵懶。

“放心……酒錢……我出得起,這酒委實……不怎的,竟然喝不醉人!呵……唯回憶……最堪思。”尹玉接著飲下一杯酒,眸子裡的清光漸漸變得朦朧起來,心中思緒萬千,暗忖愛情這種東西,真是說不明白,道不清楚,離開她時想念的發瘋,知道她與別的男人在一起時,嫉妒的發狂,沒想到他第一次愛上一個女人,竟然會愛的如此痛苦不堪!狼狽不已!

是啊!昨夜才離開她,心中就開始瘋狂的想念著她了!

可是,愛她,就要與別人分享她。

愛她,偏偏想獨佔她!

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她與別的男人纏綿悱惻而無動於衷?難道他要笑著忍受她身邊的每個男人?恐怕……任何一個驕傲的男人都不會如此!

喝到半燻之時,尹玉意識漸漸模糊起來,甚至忘記鳳幽塵在身旁,話語也不清晰連貫,忍不住說出昨夜的秘密,嘆道:“昨晚……發生的若是……一場夢就好了!醒來時……她還是……我一個人的女人,她沒有與別的男人在一起……該有多好啊!”

“怎麼?她有別的男人了?”鳳幽塵抬眼瞥了他一眼,心中微詫。

“是啊!她身上……竟然都是那個男人留下的。”尹玉不知不覺捏緊了雙拳,渾身泛出冰冷寒意。

鳳幽塵挑了挑眉,暗忖昨天她一直與自己在一起,到拍賣會結束後兩人方才分開,那女人似乎去找拍下瑤琴的男子,莫非他們之間……怎可能?

“她甚至……瞞了我一個月,從不讓我碰她!原來……她每天都與別的男人……在一起,怕被我發現……她與人歡好後的痕跡!”此時,尹玉雖未醉的失去意識,卻偏偏不知自己竟當著鳳幽塵的面前說出如此隱秘的事情。

“你打算怎麼辦?”鳳幽塵嘴角噙著一絲淺笑,輕道。

“不知道……不清楚!”尹玉用力搖頭。

“她是神龍宮未來的宮主,身中梅瀾香劇毒,此生永遠不可能只有一個男人!我想這個……你比我更清楚才是!”鳳幽塵臉上神色淡淡,語氣似嘲非嘲,他知道等尹玉醒來,現在發生的一切,什麼都不會記得,然而尹玉的心並沒有醉,現在正是開導他的好時機!

“我知道,但是……接受不了!”尹玉心中沉甸甸的。

“為何接受不了?難道你不喜歡她?不過……天涯何處無芳草!這世間的好女人還有很多!”鳳幽塵目中閃過一絲狹促:“離開她算了!”

“我終是鄙陋的,離開她談何容易!”尹玉無奈道。

“好個終究是鄙陋的!你這般苦情模樣可怎像是江湖中傳言的冰冷無情的尹玉公子?”鳳幽塵嘴角噙著笑,眼裡有忍俊不禁的笑意,不禁沒心沒肺的奚落他道。

“什麼尹玉公子……我在愛情面前……什麼都不是!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尹玉自嘲一笑,明明是她隱瞞著他,但是想起她時心中依然有一絲淡淡的甜蜜,明明是氣惱的,為何還要找出各種理由替她開脫?

是不是她擔心自己知道後會埋怨?

是不是她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

如今發現自己竟然會越來越放不下她,骨子裡竟然已中了她的毒,於是緩緩抬頭看著鳳幽塵,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血色,他真的是中毒了嗎?為何二師兄與她一起時沒有動心?

“是不是我定力不夠?”尹玉忍不住問道。

“你真是妄自菲薄呢!”鳳幽塵淡淡一笑,若論定力,尹玉不比他差。

“呵,當我與她一起時,總是忍不住的想要她,為了讓她知道我一個人也能滿足她,不需要別的男人,還真的是美妙絕倫呢!然而她就像是精靈,與我纏綿時是一副誘人的模樣,離開時又如此獨立絕世,她太美好,也非常完美,美好的讓我感到自己配不上她!”尹玉蹙了蹙眉,扶額嘆息。

“難道你想把她讓給別的男人?”鳳幽塵淡淡笑著,暗忖不過是個女人罷了。

“不想……當然不想……”尹玉唇邊泛起苦澀一笑。

“既然不想,就不要在這裡自怨自艾,其實,你在她心中應是特別的,也是最有地位的男人。”鳳幽塵微微笑著,舉止優雅道:“如今,任何一個男人都比不上你在她心中的地位,若是你放棄的話,我相信……很快就有人會替代你的位置!”

鳳幽塵的話如驚雷般在他頭頂炸開,可惜酒勁太濃,全身竟無法動彈。

“好了,我去給你端一碗醒酒湯!”言訖,鳳幽塵起身向外走去。

鳳幽塵離開後,屋中異常的安靜,並無外人走動,極是清幽,尹玉微微睜開眸子,滿目鬱鬱蔥蔥,窗前奼紫嫣紅的花朵暈染開來,然而窗外透來的光線異常刺目,竟讓他一時睜不開雙瞳。

忽然有種寒意毫無預兆的出現,尹玉敏感的神經頓時警醒。

武林高手在醉酒時若是遭遇敵襲,也能瞬間逼迫自己恢復常態,再慢慢用內力逼走酒氣!

但見本沒有一人的屋子裡,一瞬間出現了一個戴著銀色的面具的男子,那身行頭與江湖中傳言的銀面毒魔非常相似,雖然,銀面毒魔的銀質面具已在出雲國四處販賣,但此人渾身泛著凜冽的殺氣,不容忽視。

陽光斜斜射進來,映在他身上,渡了一層金色的光暈,尹玉仔細一看,發現此人身形極美,氣質魅惑而清冷,邪魅的紅唇微微勾起,竟比陽光還要耀眼刺目,然而渾身帶著嗜血的氣場不容人忽視。

尹玉眉頭微微一蹙,“你是何人?”

面具下冷冽的目光審視著他,面上似乎沒有任何感情,少時,冷冷道:“林雪顏是你的親妹妹?”

當尹玉聽到林雪顏的名字時,心中一凜,頓時又清醒了幾分,他支撐起身子,凝視著眼前的銀面男子,遲疑道:“你是……”

還未等他有反應,男子的手忽然伸向腰間,忽然銀色光芒一閃,冰冷的劍氣向他咽部襲來,劍星點點,宛如滿天花雨,繽紛飛落,竟是一口名劍。四周毒霧圍繞,殺意騰騰。

尹玉沒想到他竟然會突然出手,幸而他身經百戰,頓時向後一躍,避開殺招,據他所知,能施展出如此狠戾招數的人,應是在通緝榜上排名第一的銀面毒魔,然而自己與他井水不犯河水,為何他會突然來襲?

就在他思緒翻飛之際,銀面毒魔已接踵施展著殺招,欲置他於死地。

尹玉縱身閃躲,雖酒醉乍醒,但身手極其俐落,抽出劍來,右手猛揮,青光暴長,不禁問道:“等等,我們素未平生,閣下為何要痛下殺手?”

“你個禽獸!”銀面毒魔冷冷道。

“此言何解?”尹玉微感詫異,繼而微怒,想他在江湖多年,還從未被人如此汙衊過。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堂堂尹玉公子竟然對自己的親妹妹做了禽獸不如的事情,真該被千刀萬剮!凌遲處死!”銀面毒魔咬牙切齒,瞬息間,他又刺出了凌厲的三劍。

“你說什麼?”聞言,尹玉心頭不禁又是驀地一跳。

“我手下親眼所見你對她意圖不軌?如今林雪顏已是我的女人,所以我要為她討個公道?殺了你這淫賊!”銀面毒魔冷冷看他,手中劍光飛舞。

“你的女人?”尹玉烏黑的眸子冷冷眯起,銳利的目光冷冷地盯在銀面毒魔的身上轉了兩轉,寒意乍現:“難道你就是另一個男人?”目光恨不能把他刺穿一個洞來!

銀面毒魔冷笑道:“什麼另一個男人?她只能有我一個男人,你這禽獸不如的哥哥如何算得男人?”

方才,他在屋外潛伏了許久,看尹玉飲酒後萎靡不振,動彈不得,特地等鳳幽塵離開後出手襲擊,雖然對付一個醉酒之人,手段卑鄙了些,但是他只求能夠萬無一失,怎知他還是低估了尹玉,醉酒之後,此人竟然還能快速反擊!不知為何?他並不想用上官痕的身份面對尹玉,畢竟,吟與神龍宮有婚約在先!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尹玉怒意勃發,右手軟劍甩出袖,帶著無與倫比的力量與速度向他襲來,如天空悍出的閃電,銀光一閃,頓時在銀面毒魔的右臂綻出一道血口。

銀面毒魔也不甘示弱,滿身浮現肅殺之氣,劍如風雪狂卷,雷霆萬鈞,瞬間在尹玉身上劃過三劍,刺破了衣衫。

兩人的招數又快又狠,完全的痛下殺招,狠戾,冷酷,嗜血,一門心思要制對方於死地,而兩人身上都在不斷掛彩……

終於,兩人帶著不死不休的決然,都使出了必殺絕技!

高手對招,必殺一出,全無挽回的餘地!

就在千鈞一髮的時刻,忽然見一個白衣儒雅的男子站在兩人中間,腰間軟劍旋出,銀光閃爍,瞬息間擋在二人的兵刃前,一挑,一撥,一撂,竟然徹底化解了兩人之間的殺招,那種速度,簡直是無法想像的,幸而他及時的出手制止,否則兩人在極度憤怒的情形下,怕是顧不得閃躲,必受重創。

尹玉向後退了兩步,酒意湧上心頭,坐在榻上,面色煞白。

雖然身體痛得幾乎僵硬,銀面毒魔嘴角始終掛在一抹冷笑,並不領情,從容淡淡道:“你們兩個對付一個,還真是無恥之尤!”

鳳幽塵聞言並不氣惱,優雅的站在兩人面前,唇邊勾出一抹溫潤笑意:“遠到是客,銀面公子,既然你到了這裡,不如給我個薄面,有話慢慢說,我想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我是來替天行道,親手殺了這個玷汙親妹的衣冠禽獸!”

“二師兄,你何必對他客氣,今日我非殺了他不可!”尹玉眼中閃耀著凌厲殺機,因為受傷,他額上冷汗一粒粒的匯聚滑落下來。

望了他們一眼,鳳幽塵神情一鬆,溫雅笑道:“銀面公子果然誤會了,其實林雪顏並非尹玉的親妹妹,他們二人情投意合,早有了婚約!所以閣下不必如此義憤填膺。”

“此言當真?”銀面毒魔聞言驚訝了一下,慢慢的冷靜下來,他深深的吸一口氣,感到不可置信。

“當然。”鳳幽塵微微一笑。

“好一個近水樓臺先得月!”銀面毒魔似乎恍若未聞,面無表情的凝視鳳幽塵片刻,緩緩的把目光挪向尹玉,冷冷道:“就算他不是她的親哥哥,那又如何?你曾經對顏兒用強,是不是?”此刻,銀面毒魔因男人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的女人喜歡別的男人,自然要尋個強大的理由。

尹玉面容冰冷,面對情敵的詰難,眸子散發出冰冷之意:“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是不是對顏兒用強?”尹玉的心情亦是相同,雖然昨夜他傷心至極,但此刻卻認為他的顏兒定然不會喜歡上別的男人。

“呵,當初可是她強上我的。”銀面毒魔忽然嘴角微微翹起,語調變得無賴起來。

“你……你這混蛋,我要殺了你。”尹玉終於不再維持他表面的平靜,怒意叢生。

“是啊,有種不要讓人插手,我們單打獨鬥!”銀面毒魔挑釁道。

“你以為我會怕你?你這廝帶著面具鬼鬼祟祟的不敢見人,一定是醜的驚世駭俗,害怕顏兒看不上你,用你的毒藥來迷惑她,對不對?”尹玉關鍵時刻不忘對他人身攻擊,對於敵人他從不客氣。

“本公子玉樹臨風,戴面具是怕你這種男人自卑,至於毒藥……我只給無恥的男人用,譬如閣下,對於林雪顏來說,本公子就是最致命的毒藥。”銀面毒魔嗤笑一聲。

兩個絕世高手竟然從刀光劍影轉為唇槍舌劍,暗中則催動體內內力調理傷勢,蓄勢待發,準備再給對方致命一擊。

室內,陽光透過白玉蘭花,枝葉扶疏。

鳳幽塵忍不住輕笑出聲,他可是看了一場好戲,可惜始作俑者並不在場,否則定然更是熱鬧,其實骨子裡……他還真是惟恐天下不亂的!

不過這兩人對他都有特別的意義,鳳幽塵深知不能兩敗俱傷,否則對誰都沒有任何好處!

沉默片刻,他已看出這兩個男人都沒有弄清自己的真正的心意,只憑著感情與衝動行事,這兩個曾經睿智的男人,或許被愛情矇蔽才會失去理智,鳳幽塵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清絕的笑容,不緊不慢道:“好了!好了!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二位可否聽我一言?”

尹玉與銀面毒魔目光一轉,不解的看向他。

鳳幽塵緩緩看向銀面毒魔,淡淡道:“銀面公子,雖然我並不清楚你與雪顏有何過往,但你既然來到這裡,自然是喜歡她的對不對?”

此刻,銀面毒魔的面具下沒有任何表情,他一雙黑眸,宛若深淵寒潭,令人看不見底,然而,他算是默認了此事。

是的,他喜歡她,雖然不願承認,但此刻他明白自己的心思。

鳳幽塵接著道:“既然喜歡一個人,自然很想與她在一起,然而閣下有沒有想過,你們的將來?”

銀面毒魔道:“你想說什麼?”

鳳幽塵微微笑道:“你應該知道雪顏已身中奇毒,完全無藥可醫,此生需要七個男人的元陽來解毒,如此你願意和她在一起嗎?畢竟神龍宮的宮主可以三夫四侍,閣下是否願意成為其一?與尹玉一起成為她的夫侍?”

銀面毒魔想也不想的回答道:“我是堂堂七尺男兒,如何會做一個女人的夫侍?她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女人!”

鳳幽塵聞言一笑:“那麼閣下想獨佔她了,然後看著她毒發身亡?如果你這般殘忍,怎有資格喜歡她?”

聞言,銀面毒魔蹙了蹙眉,他當然知道梅瀾香毒性的厲害與霸道,若是他想獨佔林雪顏,怕是結果只有看到她香消玉殞!

鳳幽塵端著茶盞微笑道:“雖然我不清楚閣下是誰,但我猜測閣下身份定然非常顯貴,如今林雪顏雖與上官吟訂婚,總會面臨被退婚的窘境,而且貴族中會傳出許多不堪的謠言,我想閣下的家族應該不會應允你娶一個聲名狼藉的女子,對不對?閣下人中龍鳳,傲氣十足,定不願意自己喜歡的女人與別的男人歡好,所以……你與林雪顏之間應該是絕不可能的!”

銀面毒魔不語,心中波瀾起伏。

鳳幽塵眯著眼,眼眸幽深,雲淡風輕道:“有些事情,當斷則斷,剪不斷理還亂,既然你不能娶她,兩人何不斷了的好呢?”

沒想到鳳幽塵說的句句在心,銀面毒魔冷冷一笑,他怎不知這個結果?他向來理智,沒想到竟然為了這個女子,竟頭腦一熱……既然結局已如此,他已沒有留下來的必要,遂慢慢向外走去。

“等等!”鳳幽塵忽然道。

“何事?”銀面毒魔的腳步頓了頓,不知為何竟然停了下來,只因他的心還在為林雪顏而掙扎。

“銀面公子,若是……銀面閣下想對付皇族,可以與我聯手?我想憑著我們兩人的實力,應該可以奪走出雲國大半個天下。”鳳幽塵儒雅的笑著,心裡卻在運籌帷幄之中。

“沒興趣。”銀面毒魔聞言冷笑一聲,遂大步流星離去。

沒想到他竟然會拒絕,鳳幽塵望著他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然而,情敵竟然就這麼離開,尹玉有些回不過神來,不禁怒道:“為何不讓我殺了他?”

鳳幽塵目光再次看向尹玉,此時卻是一臉的笑意,很淡很淡,笑意吟吟的眸子注視著他,勾起嘴唇道:“如今你的情敵找上門了,你應該有些危機意識才對,畢竟你看上的女人……別人也很喜歡,若是你依然這般自暴自棄的話,將來恐怕就要用大舅子的身份,迎接她身邊所有的男人,而不是正夫的身份,你明不明白?”

尹玉一怔,想到若有七個男人稱呼他為大舅子,自己怕是會發狂!

鳳幽塵接著道:“雪顏終究會有七個男人,若是你不願意看到這個結局的話,誰也不會勉強你,是不是?當初……你為了救林雪顏的性命願意犧牲一切,萬萬沒想到的是,你對她的愛如此狹隘,若是心中容不下一粒沙子般的存在,豈不是要變相的害死她!”

鳳幽塵此言不虛,尹玉的思緒飛快的轉動著!酒意蕩然無存!

明明很愛她不是?若是成為大舅子的話,恐怕連吃醋的資格也不具備!不行……絕不能發生這種事情,想他昨夜竟然因吃醋而失去了理智,殊不知這會讓自己陷入另一個為難的境地,小不忍則亂大謀,他寧願自己成為其中身份最不一般的那名男子,才能常常接近她,讓她的心停留在自己的身上,這樣才有資格勝過其他男人!

鳳幽塵見他神色起了變化,淡淡一笑,安撫他道:“雪顏這段時期為了復仇,每天有多辛苦,大家有目共睹,我想你一定非常清楚很多事情她都在一個人承擔,一個人忍受,雖然她很獨立,但是並不是不在意你,而是為了不讓你擔心,畢竟你也很幸苦,她處處為你著想,所以身為她的男人也應該理解她的心意,你懂嗎?”

尹玉聞言,面色一赧,他明白……這段時期她確實非常不易。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鳳幽塵,暗忖二師兄為何言論的頭頭是道?難道他比自己更瞭解雪顏?

鳳幽塵似是明白他的心思,神色溫和淡定,眼神高雅溫柔,淡淡笑道:“強者,攻心為上。”暗喻他這個墜入情網的男人已成為弱者,竟然已變得感情用事,真正強大的人應是無情之人!能夠洞悉一切!

尹玉蹙了蹙眉,無語望天,天色蒼茫,浮雲漸漸密佈層疊,是天色驟變的象徵,與此同時,忽然看到一隻黑色迅影疾疾而來,眯起眸子,發現竟然是他留在神龍宮的海東青,尹玉不由面色一變,拿出鷹哨吹響!

當尹玉取下鷹爪下的竹筒,拿出字條一看,面色頓時變得煞白,鳳幽塵並沒有問他,但他知道,神龍宮應該出事了!

尹玉神色匆匆道:“二師兄,我要離開一段時間,這期間,你幫我照顧雪顏,昨夜是我衝動了!我回來後一定給她解釋。”語落,他已縱身躍出了窗外。

望著尹玉離去的身影,鳳幽塵唇邊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上官痕換下銀面毒魔的一身行裝,施展輕功回府後,忽然看到書桌上面放著送給林雪顏的白金令牌,目光頓時微微一滯。

飛揚隨後便進入書房,連忙解釋道:“其實,就在今日痕公子出去時,林小姐來上官府找你,特意把這枚白金令牌歸還給你!還有……她還說……她說……”

“她說什麼?”上官痕低低道。

“她說自己買了一個宅子,所以……以後不會來上官府了!”

“好!知道了!”上官痕揚了揚眉頭,小心翼翼的坐下,神情似乎並不在意,然而……鮮紅的血液從衣袖緩緩滴落。

“公子受傷了!”飛揚見狀大驚,連忙找出金創藥來。

“無妨,只是皮肉傷!塗抹些藥就可以了!”上官痕捂著上臂的傷口,沒想到尹玉的劍術不遜於他,不愧是五師兄!嘆息一聲,低頭看著眼前正替他處理傷勢的飛揚,不禁想起了林雪顏來,心中頓時思緒萬千。不過……他真的是不該與她繼續下去了!如今受傷的只是他的身體,若是傷在心上時,怕是已為時已晚矣!所以說……當斷則斷!

“痕公子,近日在江南有些極其重要的客人,需要您親自去商談,不過我看公子的傷勢……恐怕……”飛揚有些擔憂的說道。

“無妨,準備馬車,我們現在就去江南!”上官痕緩緩的道。

“怎這麼快?”飛揚聞言大驚!

“京中太熱,去江南避暑也好!”上官痕淡淡說道,其實避暑只是一個藉口而已,或許離開她一段時期便會好些,時間久了,人,便淡忘了!

不知不覺半月過去,在鬼醫的經營之下,天下第一醫館已如日中天。

但見,一位嬌俏的少女替病人包紮好傷口,轉身拭去額頭的汗水,晨曦照著她唇邊那抹淺淺的笑意,說不出的清冷和飄逸!

她正是天下第一醫館的館主……雪顏。

近期,雪顏查出尹平最近在京中所做的勾當,發現此人野心太大,竟然妄想把身邊江湖的勢力擴展到朝廷的權勢當中,甚至希望尹雪兒能嫁給當今太子,成為太子妃,日後他好成為國丈大人,名正言順的擴大自己的勢力,然而尹玉離開後再也沒有消息,神龍宮看似一派安詳,實則危機潛伏。

不知尹玉現在究竟怎樣了?

雪顏隱隱有些擔憂!

然而上官痕也非常奇怪,自從還給他令牌後,他竟然再也沒有出現過,似乎與她撇清了所有關係,不過如此也好,雪顏覺著身邊清靜了許多!

然而就在她覺著清靜的時候,幾名侍從從醫館外面進來,拿著幾套漂亮貴氣的衣衫,還有華麗的珠寶首飾畢恭畢敬送到她的面前,雪顏不由一怔:“這是……”

霎時,一位白衫美男子瞬息出現在她的面前,優雅的坐在桌前,清麗且淡然笑道:“師姐,這些日子我為了給你置辦田地,跑進跑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知你可否能幫在下一個忙呢?”

雪顏見是鳳幽塵,深知此人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禁嫵媚一笑:“師弟想要我……幫你什麼忙呢?”

鳳幽塵俊美脫俗的臉上,依然滿是溫雅的笑意:“今晚是太后的壽誕,我想……委屈師姐當我的同伴!不知師姐可否賞臉則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