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種 15買賣
15買賣
杏花嫂子看到李梅凍得長瘡的手，驚訝又帶點憐惜地問：“妹子，你的手咋凍成這樣了，真嚇人，我聽說把生薑在火上烤熱，切成片貼在凍壞的地方，可以治凍瘡，你回去試試。”
“謝謝嫂子，我的手怕凍，不過是今年凍得厲害些，等天暖和了應該就好了。”李梅謝過杏花嫂子，說回去就試試。她當然沒說自己的手是被婆家虐待凍傷的，說了也只會得幾句同情的話，又有何用？
李大娘也給李梅支了幾個法子，讓她好好保護自己的手，不然老了以後手指頭會痛，裡面的骨頭痛。她自己就這樣，年輕時不在意，沒出月子就幹這幹那，到老了落一身毛病。
李梅知道手骨頭痛好像是關節炎，好像這個還沒法根治。其實她還在乎的是，這手都凍得長瘡了，不知道會不會落疤？唉，沒辦法，還是慢慢養吧，說不定明年就會變得白白嫩嫩了。
李梅不回林家的事情，外人暫時還不知道，要是知道，肯定謠言又傳得沸沸揚揚了，李大娘他們肯定得問她話，現在沒人知情，所以她還能落個清閒。
李梅到了集市，就和李大娘家人分散開來。因為來得不早不晚，倒是還有一些擺攤的地方沒被佔，李梅想尋個好地方。
忽然，李梅看見了賣肉的大叔，她覺得那裡正是個好地方，能買得起肉的人才有餘錢買吃食，也許她還能借大叔的光呢。
賣肉的大叔看到李梅就問：“閨女，你咋又來了，還買豬下水？”
肉攤老闆覺得豬下水不好吃，他實在是看不慣這閨女的敗家行為了，天天買那麼多豬下水，吃不了不是浪費嗎？
李梅把竹筐卸下，答道：“大叔，我今天是來擺攤賣點東西，你看，我能挨著你不？”
李梅都連著買了他好幾次肉，他哪能不答應，“咋不行，這裡還沒人，你趕緊給佔了，反正這地方是誰來的早誰佔。”肉攤大叔說完後，又問：“閨女，你賣啥？”
“大叔，我自己做了點吃食賣，一會兒給大叔嚐嚐，你嚐嚐好吃不？”李梅知道肉攤老闆是老買賣人，自己和他搞好關係，肯定沒啥說的。
肉攤老闆覺得李梅是個會來事的孩子，挺上道，他喜歡，其實他就好口吃的，李梅誤打誤撞，撞到了他的肋骨上，不管好吃不好吃，話說好聽就先得人心。他看李梅就背了個竹筐，拿出來的食盆都沒處擺，總不能擺了地下。他就在自己的攤子上抽了兩塊木板給李梅用。
“來，用這個，你總不能在地上擺攤。”他把板子給搭在竹筐上，讓李梅把木盆放到木板上，一個簡易攤位輕易就擺好了。
李梅把肉和肉凍夾到碗裡一小半碗，遞給了大叔，“大叔，你嚐嚐。”
肉攤老闆常年擺弄肉，一看碗裡的肉，他就知道是這閨女用買他的豬下水和豬皮做的，雖然按豬腸因為天冷凍得出了白色的油，可他看著這和別人做出來的不一樣，還是夾起來嚐了嚐。
大叔口味重，這菜正和他的胃口，幾筷子下去，碗裡的肉吃完了，大叔意猶未盡，“丫頭，你這肉是咋賣的，給大叔來點，太好吃了，我還不知道豬下水也能做出這種味道，挺對我的口味。”
他就算整天殺豬，也做不出這味來，香辣軟嫩，讓他吃了還想再吃。
李梅看大叔喜歡，她很高興，“大叔，你想吃我再給你盛點，不用花錢買了。”
“這哪行，你不是做買賣嗎，要是像你這麼做，早晚得虧了，大叔可不佔你便宜，東西是我買的，錢照給，你就給大叔便宜點好了。”
“好來，大叔，我這蘿蔔糕一文錢兩塊，豬皮凍十五文一斤，辣炒豬腸和豬肚二十文一斤。”
豬腸和豬肚量少，一共才三斤多點，定的價高點，李梅覺得“物以稀為貴”，東西好吃不愁賣。倒是豬皮凍多，得有十幾斤，這樣算起來，還是豬皮凍賺錢多點。
大叔說：你那蘿蔔糕我就不要了，那是小孩子吃的玩意，你把豬皮凍和辣肚腸每樣給我稱一斤。閨女，你有稱嗎？還有，人家買了你的東西，往哪裡放？”
李梅嘿嘿一笑：“大叔，我沒稱，你給我稱稱唄，我給你多放點，一共收你三十文就行了，以後你要吃，還是這個價。大叔，我不知道用什麼東西裝這些菜，總不能每人給個碗吧，我可給不起。”
“哎呀，我說你這閨女，真不像做買賣的，沒東西裝人家咋拿回家。我看你還是去雜貨店買點油紙，先湊合著使，回頭告訴那些買東西的人，下次想買就自己帶碗來。”大叔給出了主意。
李梅還沒開賣，讓大叔給她看著攤子，她趕緊跑著去花了幾文錢買了一沓油紙。
在李梅走的空隙，肉攤老闆還幫李梅宣傳她的肉好吃，有好幾個人圍著看，在議論好不好吃。
路不遠，李梅轉眼就回來了。看到有人看她攤位的東西，她就讓人先嚐後買。
白吃的東西誰不吃，幾人長了一下，都覺得肉皮凍好吃，豬腸味帶麻辣，有喜歡吃的，也有不喜歡吃的。他們問了價格後，有兩人買了豬皮凍走了。
李梅讓肉攤大叔給他自己稱了肉，李梅又多給大叔加了一些，算是謝謝大叔的幫忙。大叔笑眯眯地，心情不錯，他爽快地付了三十文錢。
集市上的人慢慢多了，人來人往，很多人看到李梅賣的吃食來問價問怎麼吃的。
李梅解說：“這蘿蔔糕雖然現在涼點，可買回去一熱就能吃，也能切片炒著吃，孩子都喜歡，可以當零食哄孩子。這辣炒豬腸和豬肚回鍋熱一下才香，什麼都不用加，又香又辣還帶點麻，吃起來很過癮。這豬皮凍大家都嘗過了，知道啥味道，這個回去放點醋、蔥絲、薑末、香油涼拌一下更好吃，配著喝個辣酒，當下酒菜，絕對吃著舒坦。”
叫李梅這一說，聽著的人都情不自禁咽口水，有的人家裡稍微寬鬆點，就買一斤回去；有的人家裡條件差點，狠狠心買半斤回去吃。
李梅帶來的東西不多，剩下的辣炒豬腸和豬肚讓一個看起來有點身份、穿著不錯的年輕人全部買走了，還剩兩斤多點，李梅一共收了四十文。豬皮凍被人你一斤、我半斤地買走了，竟然賣了一百多文錢。
很快，李梅就把豬皮凍也賣完了，只剩下一些蘿蔔糕，因為天太寒冷，蘿蔔糕擺出來賣，早就凍硬了，雖然顏色看著還可以，但吃起來就不那麼美味了，這一點李梅失算了，所以賣得不是太好。也有圖便宜，買幾塊回去給孩子解饞的，可還剩了三四十塊在框裡。
李梅剛來就跟賣肉的大叔說好，豬下水都給她留著，她回去做好了，下個集市還來賣。
大叔知道李梅做豬下水肯定有自己的秘方，這個就不是他能打聽的了，他可沒見別人過能做出這種味道。雖然李梅能賺錢，可豬下水就那一點，還是不如自己賺得多，所以他不嫉妒李梅，他還好這一口，就希望李梅以後賣給他時便宜一些就行。
雖然蘿蔔糕賣得不好，可李梅總的來說賺了兩百多文錢，除去本錢，也能剩兩百文，這等於她老爹下兩天苦力的錢，還算不錯，李梅對自己以後的生活更有信心了，她打算下次集市上多做點來賣。
不遠處，有個女人指著正在擺攤的李梅說道：“哎，你看，那個不就是林家的小寡婦，她不是回孃家了嗎，怎麼在這裡賣起東西來了？”
旁邊那大嬸回道：“聽說她孃家很窮，莫不是給她孃家賺銀錢來了，這要是林家人知道了，肯定會折騰她的。”
“林家的來趕集了沒有，要是來了，就有熱鬧看了。”
“切，有什麼好看的，還不是欺負一個剛過門的小寡婦，這孩子也命苦，嫁過來丈夫就沒了，聽說林家人老是讓她幹活，還不給她飯吃，真狠心哪……”這大嬸心善，看不得林家欺負一個小媳婦。
“林家說她命硬，是剋夫命，難怪了，嫁過來沒仨月就死了丈夫，婆家有想法也是正常的……”
“你知道啥，這姑娘沒嫁的時候，大夫就說林家老三不行了，找人沖喜，死了人又把黑鍋往這倒黴姑娘身上扣，林家也不是個好的，別看林家看著富裕，一家子都是小氣巴拉的人。”
這兩人還各有各的看法，一個同情李梅，一個覺得李梅是真命硬。
其實，李梅的婆婆――前任婆婆也來了集市，還有她的兩個嫂子都來了。只不過肉攤這地方固定在集市一頭，算是偏點，凡是買肉的人都知道往這邊來。一般女人逛集市會先去那些布店、雜貨店、小攤那裡去看看，最後走的時候說不定會買些便宜點的肉吃，林家人一向如此做法。
林家兩個媳婦和婆婆來趕集，買東西都放不開手，因為還沒分家，銀錢都是婆婆管著。買這個，婆婆嫌貴；買那個，婆婆嫌不好，總之，就是不花錢最好，兩個兒媳婦一提錢，婆婆這就臉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