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目老師 第六章 鴿子湯，怎麼賣（下）
第六章 鴿子湯，怎麼賣（下）
第六章 鴿子湯，怎麼賣（下）
“錢夫人，錢，並不能買到一切的。”沐白把身體往椅背靠了靠，不然的話錢多多的偉岸胸懷就擠到他嘴邊了快。
切了一聲，錢夫人揮了揮手，燃著的香菸在空中劃了幾個小圈圈，滿臉的不屑，“又是裝正人君子這一套，拜託，這都什麼年代了，劉老師，有沒有新鮮點的創意啊！”
“創意在以前叫餿主意，所以，我還是更加看好有歷史底蘊的經典。”伸出一根手指，沐白點在錢夫人咽喉下，鎖骨中間，使了一點點勁，把她推了回去。
很顯然，錢夫人是屬膏藥的，毫不介懷，又貼了上來，“劉老師在暗示自己是經典男人？但是……劉老師，經典也是有價位的。”
這個女人，不跟她撕破臉看來她不肯罷休啊！
沐白已經在暴走邊緣了。
正在這時候，辦公室門被敲響了，接著，一個很小聲的聲音，“我……可以進來麼？”
“啊！是藍夭夭同學，進來罷！”沐白轉頭看去，小女生縮著肩膀站在門口，有點怯怯。
吐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小女孩給自己解圍了，不然自己真會被眼前這個錢夫人氣得一巴掌把桌子拍個稀巴爛。
這位七仙女的老五今天扎著雙丫辮，額前的劉海蓋在眉毛上，穿著百褶裙的校服，臉上表情很緊張，慢慢走過來，沐白注意到她雙手拎著一個保溫罐。
“老師，清燉鴿子湯。”藍夭夭雙手舉起來，兩個拇指勾著保溫罐的提手，臉上泛起一層紅暈，一句話說出來很吃力一般，額頭甚至滲出冷汗來了。
呃！又是清燉鴿子湯。沐白覺得腦仁生疼。
不過，學生送來的，怎麼也得給面子罷！他接了過來，然後打開，還泛著熱氣。
湊過去吸了吸，臉上全是笑，“很香……”
坐回椅子上的錢夫人不屑道：“虛偽，這湯有沒有放鹽都很成問題。”
“我……我放了。”藍夭夭瞪大了眼睛爭辯，“我是看著烹飪書做的，所有的調料都用天平量過份量……”
“不用搭理這位阿姨。”坐在椅子上的沐白伸手要去摸摸藍夭夭的腦袋以示師長的關愛，藍夭夭趕緊低下身子讓小白老師好方便地拍到自己的腦袋。
這個動作有點古怪，頗像是主人去撫摸小狗，小狗把腦袋往主人手掌內使勁蹭……
撲哧一聲，錢夫人笑了起來，“劉老師還真是很得學生的愛戴啊！只是，為什麼我家曉曉就得不到劉老師的寬容和關懷呢？”
“……呼嚕嚕……藍夭夭，自己拉一張椅子坐……”沐白一邊喝湯一邊說話，很明顯是不願意搭理這位錢夫人，“嗯！味道很不錯，不過，下次記得，酒要少放，因為酒會加快血液循環，對傷口不好，還有就是，老師我不吃皮，所以最好先把皮剝掉。”
藍夭夭使勁點頭，然後微紅著臉低聲說：“我放酒的時候手抖了下……”
“沒關係，清燉放酒會提鮮味，而且老師我的傷口好的差不多了。”
臉上表情有點失望，可能她覺得這樣自己以後就沒什麼機會給小白老師做湯喝了。
錢夫人冷眼旁觀，有些詫異，這個老師和別動老師似乎還真的不一樣。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有點煩躁，又點了一根香菸，“劉老師，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
“錢夫人，你往你們家女兒腦子裡面灌輸的只有錢。”沐白冷淡地回答了一句。
“喜歡錢有錯麼？不賺錢，難道靠男人養？男人靠得住，老母豬都會上樹。”錢夫人冷笑。
撲！鴿子湯一下從鼻腔中嗆了出來，小白面紅耳赤，咳了不停，藍夭夭趕緊起身站到老師身後，伸出一雙小手在老師背上拍著。
好不容易停止咳嗽，他伸手示意藍夭夭，然後看著斜對面這位火辣辣的女士，很想對她說，我說錢夫人，您是不是被男人甩過所以憤世駭俗啊？
當然，他不想那麼直白，所以，轉頭對藍夭夭笑了笑，“幫我把錢曉曉同學叫來。”
嗯了一聲，藍夭夭調頭快步走出辦公室，錢夫人冷眼看著他低頭吃鴿子湯。
沒一會兒，扎著馬尾辮臉上有幾顆淡淡小雀斑的錢曉曉同學跟藍夭夭來了。
先怯怯叫了一聲老師，然後才叫了媽媽，很顯然，她上次被小白老師嚇了一次後，長記性了。
“錢曉曉同學，過來。”沐白招了招手，然後指著對面的樓，對母女二人說道：“錢夫人，看見了麼？孝悌忠信禮義廉恥……”
錢夫人嗤之以鼻，“還不是要錢。”
沒接她的話茬，沐白繼續說道：“《論語》上說，［自行束脩（脩，同修）以上，吾未嘗無誨焉］，白話文意思就是說，孔子說，給我送十脡以上的肉，我沒一個不教誨他們的。錢夫人，知道在春秋戰國孔夫子那個時代，十脡以上的肉價值幾何麼？”
錢夫人也不是白痴，愣了一下，說：“那孔老二也不是好東西，就是從他開始腐敗的。”
笑了笑，溫潤如玉，沐白伸手做了一個請字，“既然如此，錢夫人您覺得您的女兒還有上學的必要麼？”
小女孩到底不抵錢夫人，不經嚇，一聽小白老師的口氣是要勒令退學，嚇得眼淚水就在眼眶裡面打轉了，伸手使勁扯著媽媽的裙子，“媽，我不要退學……”
錢夫人有些惱羞成怒，“劉老師，你好像只是一個副課老師罷！有什麼資格讓我女兒退學？我要見你們校長。”
笑了笑，沐白神色不變看著對方，請的動作也不變，“校長室認識麼？不認識的話，我可以讓藍夭夭同學領你過去，不遠，上一層樓，再拐一個彎就到了。”
自覺自己從未吃過這樣的虧，錢夫人咬牙切齒恨恨跺腳，“不用。”當下拽著女兒就出門而去，高跟鞋踩得［圪墶圪墶］作響。
目送她離開辦公室，沐白哼了一聲，然後轉首對藍夭夭笑，“湯很好喝，謝謝你了。”
藍夭夭忸怩，雙手在背後絞著手指，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老師要是喜歡，我每天做給老師喝。”
以小白耳目之靈，都沒聽清楚藍夭夭到底說的什麼，“嗯？藍夭夭同學你說什麼？”
啊了一聲，藍夭夭滿臉通紅，使勁搖頭，束在兩側的長髮晃動，“沒說什麼。”
沐白知道她和自己老妹劉芸芸走得很近，在七仙女中兩人關係恐怕算最好的，所以，伸手摸了摸她腦袋，“有機會讓老師回請你一下，老師做菜可是很有一手的，芸芸經常吃我做的菜，你沒覺得她最近胖了些麼？我這個飼養員功不可沒啊！”
“真的麼？”藍夭夭驚喜交加，沐白微笑，“當然，子曰：人而無信……”
“……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輗（音：尼。古代大車車轅與橫木相連接的銷釘），小車無軏（音：月。古代車轅與橫木相連接的銷釘），其何以行之哉！”她接著老師的話頭，兩人一道把下面的一段唸了出來。
藍夭夭能跩出一段論語，可見小白老師平時的課教的還是很不錯了。
眼睛眯成了月牙兒，藍夭夭快樂地心跳都加快了。
看著藍夭夭離開，他開始對著三個保溫罐發呆，怎麼才能解決掉這三罐鴿子湯呢？
好罷！我就勉強全部吃掉好了。
無奈之下，他大無畏地挺胸，然後伸手捧過一個保溫罐來。
十分鐘後，他臉色發白，打著飽嗝，覺得鴿子湯已經頂到了嗓子眼，稍微一不小心就會彌漫出來，拿手使勁在胸前往下抹著。
奪奪奪，辦公室門被敲了幾下，章校長滿臉雙手抱胸，臉上有幾分慍色，他看小媽神色似乎不善，趕緊把辦公桌上三個保溫罐往旁邊推了推，然後拉過一本書來放在前面。
“你怎麼能跟學生家長那麼說呢？”章嫣嫣走到沐白跟前。
“我……嘔……”他剛說了一個字，就覺得鴿子湯從嗓子眼往上溢了出來，舌苔都嚐到了帶著腸胃酸味的鴿子湯的味道，趕緊使勁一口嚥了下去，然後直翻白眼。
看他那模樣，章嫣嫣趕緊彎腰伸出柔荑在他背後抹著，好不容易才順過氣來。
“吃什麼了？噎成這樣？”
他苦笑著指著辦公桌上的幾個保溫罐，“校長你關照餐廳做的，然後這個是維多利亞關照餐廳做的，這個是魯瑕老師關照餐廳做的，還這個，是班上的藍夭夭同學親自做的，都是清燉鴿子湯……”
“你全部吃掉了？”章嫣嫣瞪大了眼睛，沐白捂著嗓子點頭。
又好笑又好氣，章嫣嫣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才好，就很想拿東西敲他的腦袋，直接用手罷，似乎顯得有些輕佻，於是，她伸手拿起辦公桌上的雜誌，狠狠在沐白腦袋上敲了幾下，“你當自己是泔水桶麼？”
這泔水桶三個字讓沐白嗓子眼一陣發癢，要知道，混合了胃酸的鴿子湯味道實在不是很好聞，於是又嘔了幾聲，章嫣嫣哭笑不得，伸手給他在背後輕拍著，“以後記住，和學生家長討論問題要柔和，不要動不動就賣弄［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十脡肉價值幾何，你總得給學生家長臺階下罷？”
“她說她要包養我，還問我怎麼收費，一輛保時捷夠不夠，我氣不過。”沐白總要解釋一下。
章嫣嫣一愣，再想想剛才那位錢夫人的衣著打扮，覺得大兒子沒說謊，那種女人真可能說得出這樣的話，不過，好端端的怎麼會這樣說？
看出了小媽的疑惑，沐白伸手指了指她手上的八卦雜誌。
一看之下，她明白了，啼笑皆非，當然，也很生氣，忍不住腹誹了一下那位錢夫人，我們家沐白是你包得起的麼？
“好了，總之，以後不要再用退學來威脅學生家長，還有，你的那個防身術課程的申請我批准了。”
“真的？嘿！小媽，您真是睿智。”小白趕緊拍章嫣嫣馬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