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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狗 26貳拾伍、

作者:黑藍色

26貳拾伍、

貳拾伍、

那不是殺雞儆猴,那是報復逆行仙途。

經過復生後一路探問消息,白圭很清楚,不只是那些武人,全天下都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就連最初那來陪她閒談的廚房大嬸與櫃檯小廝,都能舉細靡遺轉述她死去的細節。

大雨,尖竹,死不瞑目的眼,嚎啕大哭,孤獨,猙獰不堪……

白圭慘慘的笑了。

到底是哪個不誠懇的人呀?將她從黃泉喚回,卻給了她個要重新品嚐死前傷勢的身軀嗎?

“我會死嗎?”白圭輕攏雙衿,蜷縮肩膀,問何清秋:“我還能活多久?”

何清秋皺眉垂眸,緩緩替她繫上腰帶,思索許久,才給了她個不確定的答案。

“我不曾聽聞過這樣的咒,只知道,這是個進行中的咒,”青年輕手輕腳替白圭撥出卡在衣衫內的長髮,勾至耳後,輕聲道:“會如何變化,要看術者最後能否提供足量代價。”

垂眸看何清秋又將藥碗擱到她面前,白圭感到有些心涼。

“所以狀況會時好時壞,無法確定?”

“是的。”青年沒有隱瞞。

想起閔上軒矛盾的行徑,白圭目光遙遠,再次問道:“那你知道是哪個傢伙使我復生的嗎?”

“這是非常偏門的術法,只能猜測這是半成品,其他難得知。”

“真的不是你將我從黃泉招回?”

青年抬眸,一雙黑眸如涼墨,緩慢搖頭:“如果是我,我會做的更好些,不會用這些不穩定又忌諱的術法。”

白圭嘴角泛起淡淡笑意,沒說什麼。

人人都愛聽好話,就算明知這只是安撫,她依舊受用,依舊心頭髮暖。

這自己好好被愛著的感受,即使是錯覺,也比她一無所有的好。

眼前忽然出現逼近的藥碗,白圭這才回神看向何清秋,那傢伙面無表情,臉上卻寫著“喝了它”,她笑笑,這才就著何清秋的手,乖巧喝完湯藥。

然後,她疲憊倒回床鋪。

身體這近乎屍僵的難以駕馭與冰涼感,一分不差應證何清秋所說,而不知是否會在熟睡後肚破腸流的不確定感,也不是普通讓人噁心。

“晚上我想吃烤雞。”白圭仰望天花板,頤指氣使道。

何清秋溫順應了聲,左掌卻嘶一聲燃起明黃火焰,嚇了床上白圭好大一跳。

“你燒什麼呀你!”

“安魂符。”

青年無比淡定,說著就讓白圭稍稍坐起,將那捧灰燼喂往白圭口邊。白圭看著那熱呼呼的灰都傻眼了,更對何清秋這一連串嫻熟餵食動作感到無比驚愕。

“你在明陽堂該不會就是專門喂藥的?”

“對醫術有點研究。”青年牛頭不對馬嘴道。

“那你說說這捧幹灰叫人怎麼直接吞?”被楊書彥、閔上軒等心細人士照顧慣的白圭笑了出來,“你想噎死我?”

何清秋又搖頭了,由左至右,由右至左帝凰:神醫棄妃全文閱讀。

“合著我的血,不會噎到的。”

聽到少年這樣說,白圭凝神一看,果真看到了有溫熱紅血緩慢淹過符灰,逐漸滿溢,幾乎要開始從青年彎曲的五指間滴落。

人血與符咒,對人下咒的兩大要素。

白圭安靜看著何清秋,青年也蹙眉沉沉看她。

“我不會害你……”

何清秋正要加以解釋,卻驚愕看見白圭低下頭來,絲毫無懼被下咒被操控,豪氣萬千一口吞下所有灰燼與血液,瞬間呆了眼。

終於,何清秋收回了那隻手,凝視著白圭,近乎確認般吐出一句──

“其實,你根本不怕死,是嗎?”青年輕聲道:“你根本就無意從黃泉歸返,如今回到人世,也沒有多大追求。”

所以,才恐懼被傷害更甚於死亡。

青年沒了灰燼的手還在血液橫流,開始自五指滴落沾染被單,沾染旅店粗糙木板,墜出點點血花,氾濫成災,白圭垂眸看著,然後抬頭去看,看床頭那張被她畫的亂七八糟的旅行地圖。

“我不知道。”她真心回答。

*****

何清秋沒有唬她,喝下那混雜符灰的血,白圭幾天後便覺得舒服許多。

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她神采奕奕與何清秋討論了一陣,兩人便決定去郊外住一陣──或者該說,白圭想住深山看風景轉換一下口味,而何清秋無異議跟上。

幾天後,他們人已在荒郊野外的一小竹籚裡了。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竹籚,是何清秋明陽堂某師兄搭建的,用來靈脩的住所,隱密僻靜,環境優美靈力豐沛,他們一抵達那處,白圭就有了時間放緩腳步的錯覺。

而剛進竹籚,何清秋就忙碌起來。

平時倨傲閒靜的青年,忽然就紮起馬尾捲起衣袖,開窗開門,裡裡外外清掃起竹籚。

白圭懶散半臥在已經清好的竹編長椅上,看著青年盡職兄長般背影,看的無比愜意。

“你真是任勞任怨,是不是?”她托腮揶揄。

“……”

“你知不知道你這些作為,跟江湖傳言很不同?”白圭忍笑:“要是大家也能來看看他們心目中不食煙火的天人掃地就好了。”

何清秋瞪了她一眼,擱下用完的掃帚,拿起抹布與清水,命令道:“竹椅上涼,坐到床上去,我已經拍完被褥灰塵了。”

白圭噴笑。

依言緩步走到床邊,她跳上那窄小床鋪,興致盎然看何清秋又擦又掃,青年那冷傲形象瞬間在白圭心中崩塌,添了不少親切感。

心中掂量了陣,她終於問出介懷已久的問題。

“哪,何清秋,江湖上怎麼都以為你出身明陽堂?寒山城呢?姜婉呢?”

拿著滿是灰塵的溼布,何清秋緩緩回過頭來,看著她。

“多年前明陽堂掌門見到我時,說我與他有緣,便破例收我做弟子,還給了我這個新名字,何清秋……”說到這,何清秋看向白圭,頓了頓:“我為明陽堂做事,但仍是寒山城一分子,世人不知道這些,才以為我出身明陽堂悍婦,本王餓了!。”

說著,何清秋回過身,繼續仔細擦拭高處置物平臺的灰塵,道:“至於姜婉,我已不再是她的護衛,而是自由之身,我倆已沒有關係。”

“為什麼?”

“這麼多年,我欠她的已經還清。”

聽到這,白圭沒再追問下去,一則喜一則悲。

喜的是何清秋不再心心念念舊主子,短期內應該不會離她而去,悲的是何清秋雖對有恩之人有著偏執的死心塌地,卻終究會離開,在兩清之後,遠走高飛。

本以為她一生追尋理想真的存在,卻終究是虛幻妄想。

將雙腿抬上床鋪,白圭從貼身拿出暗袋那破爛地圖。

復生時新買的地圖,經她多次標註折迭,加上那次大雨的侵襲,早已破爛不堪,她攤開它,呆呆看著上頭那些模糊不堪的註記與字樣,出神。

“其實,你根本不怕死,是嗎?”還記得何清秋曾這樣對她輕聲道:“你根本就無意從黃泉歸返,如今回到人世,也沒有多大追求。”

老實說,白圭真的不知道。

沒了要庇護的數百月沉殿殿人,就像被扯去人生方向,除去重負的一切同時也沒了賴以維生的目標,如釋負重,卻也一無所有。

她曾不遺餘力以情感灌溉某些人,卻落得萬劫不復,就連有何清秋相伴的日子,也不知會持續至何時。

不過,最讓白圭心灰意冷的,其實是楊書彥。

那個有如她影子的青年,雖非發自內心跟隨她,但從被她自修羅場救下後,就一直信守承諾,不曾離棄。

白圭以為,早在一個月之前,早在閔上軒大動作攻擊她後,就可以看見楊書彥前來接她。

可是楊書彥卻沒有。

就像何清秋與姜婉,那個青年是真的還清欠她的一切。

終於放下她與月沉殿多年纏繞之枷,楊書彥重拾自由,遠走高飛。

*應泥們要求,下章預告在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兩人被包圍時,白圭正坐在何清秋臂彎,把玩一顆何清秋替她弄來的頂級玉石,月沉殿人馬就那樣悄聲無息湧來。

“百狐。”白圭呼喚了那個仿若已經變得極遙遠的名諱,左看右看:“百狐,是你對吧?”

剛開始,整座山林好像屏住呼吸沒了聲息,半倘以後,那密密人馬才讓開了條路。

讓開的那條路中,出現了個帶著面具的華衣少年。

*****

下章百狐風騷出場,白圭復生後兩人初次再見……百狐會攻擊何清秋嗎?←作者疑似沒把女主放在眼裡

這文真的看到不少老讀者呀,作者表示好感動,本來還怕西幻讀者不喜歡古言的說~麼麼愛尼們!

還有感謝十一平白妹子的手榴彈!我太晚發現了sor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