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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中的蝴蝶 第三章 勝負之間只差一輪炮擊2

作者:necroman

第三章 勝負之間只差一輪炮擊2

xii

“醒醒!快醒醒!別死啊!”

蕾莎衝到倒在地下的金髮少女身旁,單膝跪地,探了探她的鼻息。呼吸倒是還有,但眼睛卻緊緊閉著。她急忙從袍子下面『摸』出治療『藥』水,往安妮的口中灌下去。

“嗯……”喝下『藥』水的金髮少女掙扎了幾下,慢慢睜開眼睛。

鍊金術士的心微微一顫。在幾個月前,她似乎見過類似的場景……她挪開目光,想把這種不吉利的聯想從腦海中驅散。

挪開的目光,恰巧掃到一頂高高的見習教士帽上。

是的,還有一點不同。這裡是文明的世界--這條船上,有牧師的存在。

“諾普……諾普先生,快過來!”

聽到那有些驚惶的喊聲,見習牧師諾普錯愕地回過頭來,四處張望。

嗯……確實只有一個女人在啊。那個渾身上下都閃耀著金『色』光芒的女子……

“剛才……剛才是你叫我嗎,赫爾蒙特女士……?”他試探著問。他還不太敢相信那個驚慌的女聲會是全船人聞之『色』變的“純金之鍊金術士”發出來的。

“少廢話!趕緊過來,見習牧師!”蕾莎的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漠和氣勢。“我的奴隸a受傷了!”

見習牧師一凜,跑了過來,蹲下檢查安妮;塞菲爾的傷勢。

“cure light!”他手上早已聚集好的白『色』光芒一閃即逝。“可能有些冒昧……但我想知道,她是怎麼受傷的?”

蕾莎臉上一紅,輕描淡寫地回答:“這個……先從桅杆頂端掉下來,然後平著飛出,最後撞到了力……呃,撞到了極為堅硬的金屬上。狀況很嚴重嗎?”

“這個……”諾普眉頭輕皺,猶豫著,似乎在思考怎麼措辭。“如果是這樣的話,其實……”

“其實什麼?”

“其實……安妮小姐好像一點傷都沒有受,我覺得非常奇怪。如果她真的是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運氣還真是不一般的好。”

幾乎是同時,金髮少女發出“嚶嚀”一聲,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嗯……有點疼呢……”她坐起身來,『揉』著腦袋。“抱歉,主人,讓你擔心了……”

“啪”!!

不等她說完,蕾莎的右手猛地甩在安妮的左臉上。

“你是我的財產,要有財產的自覺!下次不要再『亂』來,我可不想為了‘財產想溜到沒人的地方去睡午覺’這樣的無聊理由就蒙受損失!”

“你……”安妮;塞菲爾捂住左臉,徹底呆住了。淚水不自覺地在她的眼眶中打轉,她努力壓抑著,不讓它們流出來。

蕾莎不再說話,扭頭氣沖沖地離開。她的魔像過了片刻,才呆呆地跟在她後面離去。

諾普看著金髮少女呆滯地坐在地下,感覺有些不忍,勸解道:“你不要太在意。她面上雖冷,心裡卻還是很擔心你的。剛才你沒有醒來的時候,她很著急……”

“不必說了。”金髮少女擦了擦眼睛。“我都知道。不用你說,我也很清楚她是個怎樣的人。她是蕾莎;赫爾蒙特啊,我一點都不埋怨她的,只不過……”

“只不過?”諾普有些『迷』『惑』。

“只不過……我沒想到第一次被人打耳光會是在這種情況下呢。人生就像暴風雨,對不對?”安妮;塞菲爾破涕為笑,站起身來。

“哈?”見習牧師『迷』『惑』不解。

“風向剛才變了呢。”安妮抬起頭,看著天空中的雲朵。“局勢也要變了,要不要躲一下?”

西南信風仍然靜靜地吹著,風力又增大了一些。

“克萊昂皇帝”號的帆上有三五個不大的彈孔。不過,由於風力增大了,船速比起剛才不慢反快。

“再次裝填!”

“輕炮壓制『射』擊!重複一遍,輕炮壓制『射』擊!輕炮仰角19.5度,19.5度!”

“敵主艦啟航!長炮試探『射』擊敵主艦艦體!”

從艦長指揮室傳出的命令流水般地在上下火炮甲板上傳遞。很明顯,鐵壁提督已經將戰鬥目標調整到還沒有投入戰鬥的那艘敵船上去了。

“4輪炮擊,10比2的命中率……以前他不是分艦隊司令麼?當艦長的經驗也很足啊。”

即便是同那個艦長的『性』格完全合不來,萊納德也不得不承認,作為艦長的費隆;勒頓斯提確實很強。照這個戰果推算下去,費隆的豪言沒準真能實現。

一陣挫敗感湧上他的心頭。

不用接舷戰就能取勝確實很好……但他就是覺得心中有些不對味。在他內心隱秘的深處,甚至期望海盜能更能幹一些。

“我出去換口氣,看看狀況。”萊納德心不在焉地丟下這句話,走出艙門。

他能感覺到背後炫耀的目光。那目光隱藏得很深,但他能感覺到。

“近海艦隊就是比遠海艦隊優秀得多。”艦長的目光如此誇耀著,“你們都是渣滓。”

半精靈走出門去,西南信風吹拂著他的淺黃『色』頭髮……

“西南信風?不對……”萊納德;凱卡維猛地抬起頭,衝上甲板。

他看到對方正在改換帆向。

“為什麼?”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他分辨出了神隨『性』吹出的那一口氣。

風向改變了!從西南風變成了東風!

“神的惡作劇……嗎?”

不,不是神……而是人。

在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會惡作劇的神。

“『操』風師……!wind master!”

『操』風術(wind control),可以改變風向的魔法。半精靈嗅到了這風向改變的前奏――但已經來不及應對了。

“一個海盜,怎麼會有這種東西……”他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厚了。

“魔法吹起的風,你看到了嗎,精靈?讓我們為這借來的東風乾杯吧。”卡爾本;黑袍站在戴諾號的船頭,舉起一杯在客船上搜到的高級葡萄酒,向著克萊昂皇帝號的方向遙祝。

“逆……逆帆了!緊急左滿舵!緊急左滿舵!”

但那已經來不及了。

剛才一刻還被西南風鼓滿的六面橫帆,同時被東風正面擊中。“克萊昂皇帝”滿滿鼓起的風帆,猛地反彈了。反彈到原本的另外一邊。這對全橫帆船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巨大的反作用力加諸在船身上,舵手再也掌不住舵,整條船在原地打了個轉。

所有『射』出的炮彈,都失去了準頭和力道,『亂』七八糟地掉到海里。

“五分鐘!趁著東風掉帆,讓右舷轉到敵艦方向!”

馬克;黑鬍子丟下已經化成灰燼的『操』風術卷軸,衝上甲板。

就在那一刻,西南信風猛地變成了東風。

就在那一刻,原本的上風猛地變成了下風。

“黑『色』木馬”的主三角帆早已轉到了可以利用東風的方向上,藉著它的力量在海面上劃出一個四分之三的圓弧,來到了“克萊昂皇帝”的正上風位置。他的舵手早已做好了準備,順著東風的力量猛地加力,斜衝向精靈大帆船。

“右舷所有的已經裝填了鏈彈的火炮,開火!目標敵人的主帆,現在他們會逆帆,暫時不能行動!”

縱帆船最大的優點,就是可以利用的風向比橫帆船多。

用鐵鏈連接起來的炮彈們,隨著海盜船長的命令,準確地全數命中了突然失速的克萊昂皇帝號的船帆。

那是鏈彈,專門用來破壞對方帆與桅杆的炮彈。其中一對鏈彈的鐵鏈,恰巧纏到了“克萊昂皇帝”的後桅杆上;隨著巨大的轟鳴聲,那粗如巨木的後桅杆“咔”地一聲折斷了。

“後桅斷裂!目前無法修復!”

“主帆微破損!”

“前下帆大破損!”

“船隻失速,現在航行速度兩節!”

“由於前帆、主帆破損,轉舵進程減慢,可能無法躲過敵人下一次炮擊!”

聽到這一連串惡劣的報告,費隆;勒頓斯提猛地從座位上面彈起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該死的海盜……改右滿舵,切到對方船頭之前,右舷全力開火!在他們衝上來之前,葡萄彈和燃燒彈伺候,不要讓他們活著回去!”

“長官,但另外一艘敵艦正在接近第一艘,我們是不是應該……”大副想要阻止極度憤怒的長官。

“不要管另外一艘,先把這艘羞辱了我的船擊沉!全力以赴!”鐵壁提督已經將他的優雅風度拋到了九霄雲外,他的怒氣完全爆發了。

這些賤民!這些海盜!竟然敢如此藐視聖森的艦隊……用那種只能生效五分鐘的破魔法來暗算!

“我會要你們付出代價!開火!”

他盛怒之下的命令也同樣得到了忠實的執行。克萊昂皇帝號所有的火炮一齊開火,把所有積攢的葡萄彈和燃燒彈都砸在了馬克的船上。

精靈戰艦的炮,比海盜的炮要先進一些--這一些,就足夠讓海盜的上風優勢化作無形。

右舷十四門炮一同開火的威力,讓那艘不幸的雙桅帆船變作了火光與爆炸的演習場。“克萊昂皇帝”確是外海最強的戰艦之一――這不是一兩個魔法可以改變的。

『操』風魔法效力還有三分鐘……

“已經沒有火炮可以開火!”

“布里格”式只有一層火炮甲板。這一層火炮甲板,已經徹底被黑煙和烈焰所籠罩。

兩分鐘……

“轉舵!轉舵!”

“主帆著火了……!”

海盜們哭爹喊娘地紛紛跳進海中,沒有跳進去的,都變作了炮彈底下的亡魂。

一分鐘……

“可惡!棄船!!”

即便佔著上風,馬克的帆船也未能再前進哪怕一尺。

西南信風吹起!

就在『操』風術效力結束的同時,“黑『色』木馬”就在費隆憤怒的炮擊之下永遠沉入了海底,化作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馬克命令放下救生艇,急急忙忙地跳了進去。

就在這時,“準天使”主帆投下的陰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利用馬克的船隻作為誘餌,“準天使”成功地渡過了“克萊昂皇帝”的優勢『射』程區,進入了它自己的優勢『射』程區域。

精靈的火炮優勢就這樣化作無形。

凱茲米;斯蒂豪斯手中拿著撕開的第一個“錦囊”,喃喃自語著:“那個黑袍怎麼知道對方不會『射』擊我們的?他是特意把‘黑『色』木馬’派出去當作誘餌的嗎……”

“長官,馬克在救生艇上請我們稍微減速,他想上船!”

一個海盜跑進來,他看到了馬克正划著救生艇向“準天使”靠近。

“他不懂得顧全大局嗎!我們現在必須全力擊沉敵人――雖然我們已經進入了有效戰鬥區域,但對方的炮還是比我們多啊!”凱茲米嘴角不屑地一撇,緊握住剩下兩個錦囊,下達了命令。“不要顧及馬克!全力開火!”

“老大!馬克他跟隨你好幾年了……”

“就算他擋在我們前進的路上,也要衝過去!”

馬克;黑鬍子很快就發現,就算他全力划艇,也離不開準天使號的航行路線。

“不……!”

他的小艇隨即在鉅艦的撞擊之下支離破碎。

“卡爾本……原來你將我當作可以犧牲掉的棋子……”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那錦囊撕了個粉碎。

“永別了,馬克艦長。我早就告訴過你,做人不要太急躁的。”卡爾本;黑袍靜靜將那杯葡萄酒倒入海中,“好了,我這裡也該開始準備了。”

“報告艦長,敵艦已經開始沉沒!”

聽到這個報告,費隆的憤怒才開始平靜,那種“被臨死的狗咬了一口”的不快感覺稍稍消退了一點。

“是不是做得太肆意了?”一陣不安開始在他的心中湧起。對方如果連『操』風術都有準備……難道是特意犧牲沒有太大意義的二號艦嗎?如果這樣的話……

“艦長!你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不攻擊對方完好的那艘船呢!”萊納德一腳踢開艙門,如旋風般衝進來,打斷了費隆的不安。

“不要大驚小怪!我們仍然佔著上風,他們也沒有足夠炮火打擊我們!”見到半精靈那氣勢洶洶的樣子,男爵的憤怒重新湧起,辯解之辭下意識脫口而出。

“但這樣我們將會遭到對方的額外炮火襲擊!你不能為了個人的憤怒就罔顧全船人的『性』命!”

“閉嘴,凱卡維隊長!再這樣胡來,我就以違抗命令罪將你送上軍事法庭!你沒有權力指揮船隻的航行!”

“既然我已經衝了進來,早就不準備管那些東西了!難道你忘了,如果我們在這裡沉沒,就會釀成聖森所不能承受的外交變故嗎?”半精靈的拳頭重重地砸在艙壁上。“西南的三十年和平啊!我們只能勝,不能敗!”

費隆的臉『色』驟然間就變了。他想起來了,想起了克萊昂皇帝號肩負的重要秘密使命。

“立刻、立刻把諾普找回來!在敵人炮擊之前!呃,還有貝爾伯主教!”

話音未落,整條船都開始猛烈振顫,炮彈擊中船體的聲音就從近在咫尺的地方傳來。

“敵主艦從沉沒敵艦後方出現,開始齊『射』!”

“損失輕炮三門、長炮兩門!”

“船體有損傷!死八人、傷十一人!”

“炮長在剛才的敵炮擊之中昏『迷』了!”

聽到這樣的報告,費隆和萊納德的臉上都籠上了一層陰影。

“立即左轉舵!反擊,重新裝填!”

“海兵隊全體武裝,隨時準備戰鬥!見到牧師就通知他們到艦長室來!”

兩人下完命令,對望一眼。他們都知道,現在並不是內訌的時候。

“我們之間的分歧,暫時擱置。我收回我剛才說過的話,我很快可能就需要你們的力量。”

“謹遵臺命。”半精靈按住腰間的劍柄,左手小指不自覺地敲打起來。

“保護諾普的任務就交給你了。”鐵壁提督站起身來,第一次走出艙門。“未來五年……不,十年精靈的和平就寄託在你身上了,不要讓我失望。”

萊納德有些詫異:“閣下,你去做什麼?還有,我們已經沒有炮手了,該怎麼辦?”

費隆落寞地一笑,指了指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站在那個位置上了,希望炮術還沒有完全荒廢掉啊……”

又一輪炮擊聲傳來,但並未影響一等男爵邁出堅定的腳步。

“今日我們只能勝,不能敗。即便已經踏入險境,也要堅持到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