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魔刀 第六十六章 流星
第六十六章 流星
再美好的景‘色’,見得多了,也就失去了原本的驚‘豔’。
人世的風景亦是如此。
皓月當空,美得悽然。
只是,賞月的人兒卻已然失去了興致。
浮生人間,終歸是讓原本的潔白‘蒙’塵。
黑木崖之巔,夜‘色’如水。
月光輕輕地撫‘摸’著凡塵的一切,一絲一縷,侵人肌體。
明月從來就是這樣,遵循著自己固有的規律,‘陰’晴圓缺,。向來不問觀月之人的感受。
悲痛或者喜悅,它總是在那裡,靜謐而安詳。
或許,月也曾是‘混’跡過凡塵的人兒,細膩的心受遍了凡塵的刺痛,於是也開始了堅硬。
世界從來吧遮掩它的殘忍,‘混’跡江湖的我們,什麼時候也能夠有如這天空之中的明月。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山巔之上,正佇立著一個身影,紅衣如血,但是卻比血‘色’更加的華貴,是一件婚禮的禮服。
拄著刀,夜雪就這樣固執地站著,他面對著天空之中的明月,默然不語著。
夜雪的面‘色’慘白、灰敗,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他‘胸’口的衣衫被他用力的呼吸帶著起伏著,起伏之間絲絲縷縷的血‘色’溢出,血腥而莊嚴。
他已經用《魔刀》之中記載的“換心”之術救下了東方白,看東方白的樣子,是已經脫離了危險了。
他拄著刀,似乎連站穩的力量都失去了。
人無心則死,古人留下的至理即便是逆天的功法也無法否定。
《魔刀》固然神奇,但是面對這樣的禁區,它也是無力迴天。
除非夜雪能夠達到“成佛”的境界,血‘肉’重生的速度能夠趕上他死亡的速度,否則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生命終結。
體內僅有的佛血已經被他自己盡數輸入了心臟,連帶著心臟‘交’給了東方白。
東方白中的毒太霸道,更兼她自己將毒封在了周身的‘穴’道之中,更是難以以尋常的方法除去。
夜雪此刻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這已經是他失去心臟的第二天了。
周身的魔血慢慢地開始了冷卻,流速漸漸地慢了下去。隨著夜雪的‘精’神的疲乏,他對於魔血的*控開始了減弱。
死亡,就是這樣的迫在眉睫,無形之中,似乎已經有一雙冰冷的手搭在了夜雪的肩上。
血液冷卻的速度開始了加快,好像是雪崩一般。
夜雪能夠明顯地感覺到這一切,但是他卻沒有做任何的措施來阻止。
他看著夜空,就是這樣呆呆的看著,似是要從這漫天的繁星與當空的皓月之中尋找些什麼。
死、生,沒有後者就沒有前者,同樣沒有前者後者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意義。
人固有一死,只要活著的時候能夠問心無愧,那麼也就無須害怕那必將到來的歸期。
死亡,不過是眾生都會走上的一條歸途罷了。
夜雪這一生已然值了,能夠無敵於江湖,能夠得到自己所愛,能夠窺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值了,真的值了。
雖然最後的境界依舊沒有到達,但是卻是已經可以看到影子的了。
“佛”的感覺,從凝結出的佛血之中已經傳達給了夜雪。
雖然無法與所愛相守一生,但是自己卻能夠以另外一種形式伴她左右。
縱然即將生死相隔,但是我們依舊會是緊貼著的。
因為我的心在你那裡。
無須哀傷,也無須太過掛念。
我不曾離去。
我的血會繼續在你的體內流淌,我們之間再不會有一絲的間隙。
代替我活下去吧。
白。
月光灑在夜雪的身上,竟是潔白得駭人,似乎是將這世間所有的潔白都賜予了此刻的夜雪。
一身的紅衣在夜風之中輕輕地搖曳,似是月下輕舞著的‘精’靈。
安逸的風景,就在這世人難以企及的絕頂之上綻開,像是凡人未知的淨土。
似乎是覺得這個夜晚還應該有些什麼,遠處的天空之中綻開了煙火。
一朵接一朵,在這靜謐的夜空之中綻放,似是在慶祝著良辰美景。
今日,本是吉日;此時,也應是吉時。
凡塵之中‘混’跡著的人們永遠不會錯過這樣的良辰美景,他們以自己獨有的方式在這特殊的時刻之中留下了自己的印記。
接連不斷的煙火綻放著,似是從天空之中隕落下的流星,也似是此時恰巧出現在夜雪身邊的流螢。
流螢似通人意,輕輕地環繞著夜雪,似是想以自身緩慢的環繞帶動夜雪體內漸漸遲滯的血流。
星星點點的光輝,就如雲霧一般,華美得不似人間,連帶著面‘色’慘白的夜雪也有了格外的氣質。
好像是仙,又好像是幻。
人生如夢亦如幻,沉‘迷’於幻與夢,就連仙人都會羨慕。
流螢帶映襯著月‘色’,竟是帶著些許的悽美,似是在對著這個即將逝去的男子做最後的送別。
萬物皆有情,所以世間的那些獨行者們未曾孤獨過。即便是為世所棄,至少還有你的影子,形影不離。
天地不仁,無情的只是這個世界。
天際之上的存在似乎也看到了這絕美的一幕,似也為之感嘆。
慢慢地,一個光點,又一個光點,自天際滑落,似是天空的眼淚。
流星劃過天際,這是那些即將死去的星辰用最後的光輝凝集出的能量。
夜雪未曾低下的眼中,光點竟是衝著他的方向而來。
我的前世,會不會也是這樣隕落凡塵的星星?
你們,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夜雪慢慢地握緊了刀,他的身形前所未有的‘挺’拔。
“來吧!”
低低的吼聲帶著無人能懂的情感,但是卻能夠聽出夜雪的決然。
這一生,他戰過當世的高手,戰過不世出的隱者,也戰過雷電。這最後的一刻,他依然得到了與蒼天對抗的機會。
哪怕是‘玉’石俱焚,他也要一試!
瘋狂,從夜雪的眼中流‘露’出來,他的眼與刀都是暗紅的。
暗紅的‘色’澤似是從他的眼中、刀上,一直蔓延到了身旁的流螢之上。
他被暗紅的光點環繞著有如絕望的魔。
“殺!”
流星方才還只是天邊的一個模模糊糊的光點,但是即刻就是近在眼前的了。
流星有三枚,呈品字形,襲向黑木崖之巔。
夜雪橫刀,質問著漆黑的蒼天與當空的皓月。
他的身形,只是一閃就消失了。
再出現時,卻已經是到了流星的面前。
三顆流星貼近得異常,似是蒼天知道應該用怎樣的力道來毀滅那些逆天的存在。
夜雪對著流星,橫著揮出了刀!
橫刀向天!
時間,似乎凝固住了,一切的一切都被定格在了這一刻。
黑木崖之巔,原本夜雪站著的位置,一個蒼老的身影漸漸地浮現。
身影似真似幻,模糊著,讓人無法窺探。
此刻的老者正對著天空之中正要相撞的兩者伸出了手,他的手枯瘦著,看似沒有一絲的力道。
斗轉,星移!
自天際劃落的星辰遲滯著似是被老者托住,定格在了半空。
一起定格了的,還有運起了全身的功力的夜雪。
他的手還處於揮刀的姿勢,嘴還張開著似是要將那個吼了一半的聲音繼續下去。
只是,這一切都註定是不可能的了。
老者輕輕地揮手,看似不帶一絲的煙火味道。
就在這一揮之間,流落凡塵的星光迅速地暗淡了下去,似是失去了所有的能量。
夜雪的身體也在老者這一揮手之間被拉回了山巔,只是他的雙目緊閉著,似乎昏‘迷’了。
流星失去了光輝成了凡塵再普通不過的石頭,它們輕輕地掉落,自半空,墜入黑木崖下的江流。
夜雪的身體被憑空托起,浮在老者的面前,他的神‘色’安詳,似乎只是睡熟了。
老者的手,帶著幹樹皮般的褶皺,輕輕地按在夜雪的‘胸’口。
他們接觸的位置,衣衫的‘色’彩相近,材質相同,有如出自一人之手。
兩人接觸的瞬間,夜空似是一顫。
如同夜空一般深沉的黑‘色’,從莫名的虛空誕生,出現在了老者的身上。
它們看似緩慢實則迅疾地染上了老者的身體。
從足底到心口,像是墨汁,染透了畫中人。
老者的身體搖晃了一下,似是風中搖曳的柳枝。
夜‘色’似是帶著生命,從黑氣之中誕生,而老者就如同殘陽,漸漸地淹沒在夜‘色’之中,化作虛無。
他的身體從黑氣侵蝕的位置開始,詭異地消散,再無一絲一毫的存在過的痕跡。
但是老者的手,依舊按在夜雪的‘胸’口,不曾因為黑氣的侵蝕而放開。
他任由著黑氣的侵蝕,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
老者原本帶著的斗笠在黑氣之中漸漸地腐蝕殆盡,‘露’出了他的真容。
月光輕輕地灑下,老者與夜雪的容貌就如同祖孫,依稀能夠看出相同。
月光之下,老者的身影漸漸地暗淡,最後只剩下與黑夜一般的空虛。
他褪去了紅與黑,成了無處不在的虛無。
他消失了,沒有留下一絲的痕跡。
黑木崖之巔,又恢復了以往的靜謐。
靜謐之中,只有夜雪,安然地躺著,‘胸’口有節奏地起伏著。
他的呼吸深沉,似是陷入了熟睡。
再醒來時,我會面對怎樣的場景呢?
月‘色’無聲,只有淡淡的流螢從山巔之上的桃林之中流出,在夜雪的身旁飛舞。
醒來的時候,必定會記得這一刻的絕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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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這個不是結局……
結局大概是明天就會出來……
最後的場面,會讓大家滿意。
世界已經這樣的殘忍,本書絕對不是悲劇,因為如果想看悲劇的話,現實之中就已經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