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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強路 第三節按察使

作者:老茅

第三節按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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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廠剛開始時,洋人技師對於新招進來的工人非常看不起,認為中國人種植養蠶是好手,做工根本不行,只是工人的表現很快就讓這些洋人技師大跌眼鏡,華人工人學習能力非常強,不到數月,一些原本專為洋人所設的崗位華人已經可以完全取代,使得一些以為可以一直輕鬆享受著高薪的洋人產生強烈的危機感,不得不工作的更加努力。

工人們願意努力提高技術,與整個工業區推行的加薪制度有密切的關係,工人技術每提升一級都可以獲得加薪,雖然每月六兩的薪水已經不錯,可是能夠提高自己的薪水誰又會嫌少,一年多時間後,如今大部分工人薪水可以拿到七八兩,一些工人通過自己的努力,薪水更是達到了十五六兩,引得工人更是拼命學習。

“密斯特劉,不要著急,雖然我看到的鋼鐵廠一切都好,只是這些鐵軌,我還需要檢測才行。”bo斯烏語氣平淡的道。

“那好,我等貴行檢測的好消息。”劉墉只能暫時壓下心中的著急,對於生鐵的質量,劉墉有絕對的信心。

咸豐二年七月初,離寶山工業區不遠的江面上停著一艘烏蓬船,此處並非停泊之地,附近江面幾乎都是替工業區運送物料的貨船,這樣一艘烏蓬船突然在這裡,實在顯得有一些突兀。

一名四十餘歲,身體強壯,一臉絡腮鬍子之人正站在烏蓬船船頭,眺望著遠處成片的廠房和高大煙窗中冒出來的黑煙,臉sè一片鐵青,恨聲道:“上海、寶山兩地官員都該殺!”

這名絡腮鬍子之人正是江蘇署理按察使吉爾抗阿,滿洲鑲黃旗人,儘管和平洋行收賣了上海道和寶山縣上下,只是有關寶山縣的一些事還是陸續傳出,尤其是工廠投產之後,要保密幾乎不可能,只是總督府幾次發文查證,上海道和寶山縣異口同聲說沒有此事,陸建瀛也就沒有重視,這次環球時報之事發生後,陸建瀛頓時對吳健彰以前的呈報產生懷疑,特意派吉爾抗阿悄悄前來調察。

吉爾抗阿身為滿人,平常最恨就是洋人之物,一下子看到這麼一大工廠,自然恨之入骨,如果吳健彰或者是金衍照兩人在他面前,恐怕會毫不猶豫的撥劍砍死兩人。

“主子,此事已經證實,我們是否返回南京,請制臺大人處置?”一名從小跟在吉爾抗阿身邊的包衣奴才道。

“不,直接去上海,我倒要看看,上海還是不是大清的天下?”吉爾抗阿凜然的道。

“是。”包衣應了一聲,連忙命令船工:“快劃,去上海。”

烏蓬船在上海鋪碼頭停了下來,太平軍還在湖廣,雖然對南方還算是遙遠之事,只是一些湖廣的富戶已經開始向上海遷移,加上過來找機會的平民,商人,整個上海鋪碼頭彷彿集市一樣熱鬧。

只是此時上海鋪碼頭已不是王韶當年初到上海時luàn哄哄一片的情景,雖然船來船往,卻井然有序,彷彿有一手無形的手掌控,碼頭絲毫不luàn。

踏上碼頭,地面更是平整堅硬,彷彿整個路面是一塊平整的石頭做成,讓跟隨著吉爾抗阿一起下船的幾名包衣奴才嘖嘖稱奇。

“主子,這上海真是了不起,哪nong來這麼大塊的石頭鋪地?”

“客官,這可不是大石頭,而是寶山縣那邊廠子裡生產的水泥,只要滲水,沙石攪拌,鋪在地面,幹了就成這樣。”正在系船繩的船老大忍不住chā嘴。

“哼,又是寶山縣。”吉爾抗阿本來對碼頭堅硬平整的地面也很感興趣,只是聽到寶山縣幾個字就不喜,看到手下幾名奴才還想向船伕打聽水泥之事,喝道:“辦正事要緊,不要管這些雜七雜八之事了。”、

“是,主子。”身為包衣,自然不能不從聽主子吩咐,四名包衣頓時放下心中的好奇,跟著吉爾杭阿身邊大步離去。

船老大正要吹噓一下,卻被吉爾抗阿打斷,心中大為不爽,看到五人走遠,忍不住啐了一口:“什麼主子,奴才,說的跟真的一樣,不過是一個鄉下土包子。”

吉爾抗阿自然不知道自己堂堂的江蘇按察使,既然被一個船大老罵成土包子,只是誰讓他穿著一身便服,又在寶山縣外鬼鬼祟祟祟的查看。

走到半路,吉爾抗阿越想越不對,上海鋪的碼頭竟然用上了寶山縣所產的什麼水泥,誰知道吳健彰到底與寶山縣牽連有多深。若沒有上海道的配合,吉爾杭阿不相信單憑自己和隨身帶著的四個奴才就可以查封寶山縣那一片工廠。

其實上海浦碼頭鋪設的水泥卻不關上海道什麼事,上海浦是外地進入上海的通道,也是斧頭幫根基所在,四周所居之人多是斧頭幫幫眾,碼頭也被斧頭幫壟斷,寶山縣出產了水泥,斧頭幫自然要先用上。

“走,咱們先去海防同知府。”

“是,主子。”幾個奴才應了一聲,轉身向海防同知府方向而去。

海防同知府原名叫松江海防同知,只是在1845年,上海開埠之後,已經移駐到上海,饒是如此,等到五人趕到海防同知衙mén時,天sè已經黑了下來,吉爾杭阿向官兵出示自己的印信後,官兵不敢攔阻,直接引領吉樂爾杭阿一行進了海防同知署的大mén。

得知按察使大人來到,海防同知藍蔚雯急匆匆從家中趕到衙mén迎接,雙方坐下後,吉爾杭阿直接問道:“藍同知,你可知寶山縣有人yin背朝廷律令,建起大片工廠,集眾數萬之事?”

“回大人,卑職略有耳聞。”

“砰。”吉爾抗阿怒發飛揚,重重的一拍桌子:“即有所聞,為何不稟報朝廷?”

不提建成片工廠,單是集眾數萬就是了不得的大事,藍蔚雯被吉爾抗阿的怒氣嚇得腦袋一縮,勉強辯道:“回大人,非是下官沒有稟報,只是連上書數次,朝廷絲毫沒有反應,下官也是無可奈何。”

吉爾杭阿臉sè放緩:“這麼說,你還沒有參與其中,既然如此,我要你率兵將寶山縣所有工廠查封,你敢不敢?”

“回大人,卑職萬死不辭。”藍蔚雯回道,心中卻忐忑不安起來,作為海防同知,他何嘗沒有收到和平洋行的大筆銀子,只是上面已經壓下來,他卻顧不得許多了,在藍蔚雯眼中,王韶再牛也是一個商人,雖然有洋人撐腰,可這位來頭太大,江蘇按察使,又是正宗鑲黃旗出身,所謂胳膊扭不過大tui,他必須明擇保身,只好對不起和平洋行的銀子了,怪只怪和平洋行實在太大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