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迷城 第〇章 楔子
第〇章 楔子
更新時間:2012-07-16
2007年3月,海南省第一人民醫院特護病房。
“你害怕自己的影子嗎?”
正在做筆錄的年輕警察抬起頭,疑惑地看向對面床上的病人。那人頭髮花白,憑樣貌足夠叫聲爺爺了,此時兩隻眼睛正直勾勾掛在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你的影子了,你怕不怕?”
旁邊的老幹警隨手翻開病床前的簡歷卡,上面寫著:韓學歷,55歲,左小腿脛骨骨折。他又將視線轉回患者身上,對方似乎未從兩天前的海難中緩過來,表情呆滯,嘴巴里經常嘟囔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話。
“它們……在看著我。”
兩天前,西沙海上的一條漁船上,許多人聚集在甲板上釣魚聊天曬太陽,好不熱鬧,還有幾位年紀稍輕的提出潛泳。可韓教授卻興致不高,他正窩在船艙裡研究一件私人藏品。
韓教授是全國為數不多的遠古史學權威之一,之前受朋友之子所託才答應幫忙,因為年份久遠,鑑定結果並不理想,他只能給出大致的信息。
學名:不詳
花紋:鬼鈕龍魚
年代:戰國甚至更早
大小:4釐米見方
材質:不詳
用途:不詳
價值:不詳
這讓一向嚴謹的老教授有些氣餒。
他揉了揉太陽穴,再次把物件從羊皮布包裡取出來放到陽光下面觀察,希望通過上面的紋路推斷出它的用途。
忽然外面一陣騷動,不少人紛紛湧向甲板。
韓教授一時好奇也跟著跑了上去,才發現晴朗的天空完全變了樣,天邊彷彿罩上一塊黑幕,黑壓壓一大團壓得很低,太陽被擋在成片的烏雲外面。海上霎時起了巨浪,船體隨浪顛簸,搖擺不定,不少人趴在甲板上吐了出來。
“怎麼了?”韓教授見一大群人聚集在船頭朝遠方指指點點,頂著大風勉強湊近一瞧,就見遠處有條破船向這裡駛過來,速度非常快,眼看再有十多米就撞上了。
船長立即通過電臺聯繫對方,可電臺裡只有電流的嘈雜噪音。船老大又聯繫附近的船隻請求支援,但通訊工具全部切斷了,整條船如同被拋進了另一次元,接收不到外界的任何信息。
眼看破船越開越近,人們由最初的好奇變成了恐慌,船老大忙下令讓船員打滿舵向右開去,也顧不上方向,先離開那條船再說。
這時有船員撞開了船長室的門,驚恐地對船長喊道:“船上沒人!是……是鬼船!”話音剛落,電臺裡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好像征戰的號角聲,透過喇叭傳遍了整艘船。
所有人瞬間被淹沒在巨大的恐懼中,人們慌不擇路開始大聲尖叫,連經驗豐富的船長也懵了。
他跌跌撞撞衝上甲板,一把撥開人群擠到船頭,定了一下後突然手指著前方,哆哆嗦嗦吐不出一個字。韓教授抓住桅杆穩定身形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聽鬼船的甲板上發出咯吱咯吱聲,接著一排身穿鎧甲的人影列隊走過。
下一秒,船身猛地一震,船底響起了令人絕望的鋼筋斷裂聲。包括船員們在內,大家停止了動作,同時意識到一個問題――觸礁了!
船身掙扎了幾下後終於支持不住,隨著刺耳的吱呀一聲,緩緩傾斜。眾人放棄了求救,會水性的選擇跳海,不會游泳的隨便套了一個橡皮圈。韓教授想去拉船長,卻發現他面無血色,眼珠死死盯住鬼船的方向。
幾分鐘後,那隻滿載遊客的船沒入了大海,而距出事海域不遠處,另有三條漁船正在捕撈作業,沒有一艘發覺到異象。
兩天後旅行社聯繫不到船隻才意識到出事了,救生隊迅速在附近海域展開搜索。那次海難有一半人喪生,另一部分失蹤者的屍體幾天後被集體衝上岸邊,渾身泡得腫脹,像十幾個牛皮水袋擺在沙灘上。
韓教授是在西沙的一個小島上被駐島士兵發現的,發現時手裡緊緊攥住一個羊皮布包,不停重複著兩個字“影子”。
從醫院出來後,天色已經臨近傍晚了,叫小陳的民警想了很久才問道:“師傅,您怎麼看?真有鬼嗎?”
老警察摸出一支菸點上,語重心長道:“幹咱這行的只怕人。”說完,遞給他一張便籤,“拿著,這是從韓老的手機上查到的,出事那天他給這人去了最後一通電話。”
小陳接過一看,上面記著一個電話號碼和一個人名:杭州吳邪。
其實小陳沒有告訴師傅,在他走出病房的時候,他真的看到了一團黑色的東西伏在老人的背上。
收到警察的電話我著實嚇了一大跳,還認為這幾年的勾當曝光了,好在警察只想瞭解韓教授與我接觸過的那部分。
“整件事就是這樣。”我看著對面的小民警覺得好笑,談話過程由例行詢問變成了我在聽他講故事,“如果你有什麼新情況,請第一時間聯繫我。”小民警留下一張名片後便離開了。
我重重嘆了一口氣,距離出事過去了一個星期,沒想到演變成這個樣子。
兩年前一個叫張起靈的男人找過我,留下兩樣東西,一枚鬼璽和一個約定,之後便消失在大山裡,與他的出現一樣令人措手不及。他帶走了全部秘密,那些秘密曾困擾過我的生活,我的家庭,我認識的所有人。可我無法停下來,因為我答應過他。我很少對別人作出承諾,也不清楚他究竟對多少人說過請記住他的話,我只是單純的相信。
這些年我嚐遍各種方式去了解張起靈以及他身上的一切,切入點之一就是那枚鬼璽,為此我特意找到了父親的老戰友幫我鑑定,我不方便透露他的真實姓名,這裡改用了假名。
韓伯本來可以平步青雲的,卻不想為我惹上了禍事,那位和藹可親,在父親和三叔都不在時會帶我去遊樂園的伯伯,如今變得像行屍走肉,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正是我,這比親手殺掉一個人更加充滿罪惡感。
我無心再做生意,當天早早關掉鋪子直奔韓伯的住處。當我站在他家的別墅前面,才意識到問題遠比我估計的更糟糕,整棟樓的玻璃和門窗全部用黑布封得嚴嚴實實。
韓伯的書房,如今改造成了牢房一般,房門底部被人為砸開一道口子。阿姨講,韓伯回來後病情加重了,受不了一丁點光,甚至發光的東西都會讓他恐慌,所以吃飯喝水只能從這個小口遞進去。
我敲了敲門表明我的來意,意外地韓伯居然敞開一條門縫。我輕輕推進去,房門在身後迅速關上。和在外面見到的一樣,房間裡面漆黑一片,任何光線也照不進來,等眼睛終於適應了黑暗,我分辨出對面有個人佝僂在地上。
“韓伯?”我試著喚了一聲,那團影子拘在那裡動也不動。
我又往前走了幾步,離得足夠近了便掏出打火機想看個清楚。火光閃現的瞬間,一張蒼白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打火機被一巴掌拍掉了,我來不及害怕,黑暗中就聽他用驚恐地聲音叫道:“影子。”
“什麼影子?”我又問了幾遍,韓伯伯沒再回應,而是反覆唸叨那兩個字。
我最終沒有勇氣留在那個房間,等我出去時,韓伯輕聲說:“當心影子。”緊接著一隻枯瘦的手將房門重重關上。
然而這僅僅是一個開端,幾天後的一個晚上,隔壁書房的傳真響了起來。這個傳真機是為了方便聯繫業務才裝上的,我設定的是無人接聽時自動接收,都這個點兒了,也不知道哪個客戶半夜抽風。
對方給我傳了兩張紙,我拿起第一張,上面黑漆漆一片什麼內容也沒有。我頓時就罵娘了,媽的知道一盒墨多貴麼,成心和老子過不去咋地!再看第二張,上面寫了四個大字:當心影子。
傳真機的顯示屏上是一串毫無序列的數字,顯然不可能是電話號碼一類,而且第二張紙上的字,明顯是報紙或書裡粘貼出來的。我又把第一張反覆看了幾遍,突然脊樑骨一冷,在大片的墨黑中似乎真有一個人形藏在裡面。
如果你認為事情會以此發展,恭喜你,你答錯了,之後我查不到任何可用的線索,一切如同記憶的出軌。相反幾個月後,另一個看似毫無瓜葛的包裹卻將我重新捲入到一場紛繁詭異的事件中。它與那件事緊密相連,又有自己的獨特性,我考慮了很久才決定記錄下這個故事。
可我所剩的時間不多了,某個時點來臨之前我必須去完成一項任務,這項任務決定了所有人的命運。可怕的是,我的記憶在一點點衰退,我必須爭分奪秒。這是種考驗,對記憶力的考驗,在徹底失記之前,我只能拼命將腦海中殘存的片段挖掘出來呈在紙面上。
朋友,既然你看到了這裡,我有必要提出一點點忠告,對於記載的內容請當成某部虛幻探險小說吧,因為它的真實性大大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範疇。
如果你繼續放大自己的好奇心,我不會刻意阻止,完整的筆記和幾樣關鍵性物品被我鎖進了一個保險櫃,地址和密碼就藏在這個故事裡。你有足夠的勇氣讀完它,你自然就會知道答案,你可以取出保險櫃的東西,可以任意處置,但絕不可以後悔。
你,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