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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迷城 第五十六章 永夜(上)

作者:土方露兒

第五十六章 永夜(上)

更新時間:2012-12-08

爺爺的!我就知道這個職業失蹤人員不會乖乖就範,本來還慶幸這趟有他全程陪同,沒想到還真是稱職。我猜他現在才消失是因為之前沒到達他的目的地而已。

剛才爬行時留個心眼,我特意檢查了一遍那條通道,完全是人工開鑿的痕跡,不像裝有機關的樣子,除非是長白山溫泉洞那種有悖常理的設計。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悶油瓶又回到蜈蚣洞去了。

我心裡有些不爽快,想下去找他,黑眼鏡攔住我,道:“他知道該做什麼,輪不到你操心。”

黑眼鏡的話也算在理,憑我現在的身手,還真沒資格擔心悶油瓶的安危,想想也只好作罷。

老金子失血過多,傷口有些感染,現在發起了高燒。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喂他吃了點消炎藥,打了一針幫助退燒。見他情況有所好轉,又將揹包裡帶的備用衣服全拿出來給老金頭披上,儘量保證他的體溫。

重新包紮時,我看他左臂的斷面還算整齊,刀法乾淨利落,可見黑眼鏡當時下了猛力,沒讓老金子遭太多罪。如果再延誤一點,說不定他的小命也保不住了,只是老金頭這輩子算是廢了。

想到他的家底基本上被敗光,我囑咐小九這趟出去後,付清悶油瓶夾喇嘛的錢,再拿出一部分給老崴家裡送去,其餘的全部留給老金頭做養老用。至於他和大勇二人的份例,從盤口的開銷中劃出去。

小九很乖地應下了,連連擺手說這次的責任全在他,自己一分錢都不要,還說交給他處理讓我放心。

折騰了這麼久,我看錶已經臨近凌晨12點,我們在這個深不見底的墓裡待了整整一個對時,一行人的體力基本上消耗得差不多了。

我把黑眼鏡給我的士力架分給了兩個夥計,自己一點食慾都沒有,只是喝點涼水咬了口壓縮餅乾。從緊張的狀態中一旦釋放出來,身體各部分完全虛脫得不像話。我的兩條腿木得不能打彎了,除了腦袋,其他零件根本不像自己的。

等老金頭漸漸睡著,餘下我們三人決定輪流值班。黑瞎子自告奮勇值第一輪,我靠在牆角無心睡眠,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卻又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們休息的地方是一條筆直的墓道,我基本確定跟上面那層封閉的墓室是連接的,很可能玉門的後面就通向這裡。兜了一大圈又跑回來,老天爺果然不會可憐盜墓賊。

墓道兩側的壁畫斑駁難辨,我也沒那個心情去研究,索性靠在邊上閉目養神。

這些天發生的事總有一種不真實感,先是被無名氏寄來的青銅鈴鐺和隕玉碎塊莫名其妙地引到這裡,然後消失了兩年的悶油瓶突然出現在我眼前,緊接著知道他當年根本沒進青銅門,相反還帶來了更多的秘密,最後就是小花在電話裡提到的新勢力――張家。

這個張家跟悶油瓶的出現到底有沒有直接關係?從死掉的老崴的話裡,我隱約察覺出這個新出現的張家似乎將手已經伸進了長沙,說不定吳家早就安插了他們的眼線。果真那樣,一向精明的二叔難道沒有先知先覺?還是說連他也被矇在鼓裡?

這裡還有一個最不穩定的因素――我看向黑瞎子,發現他只是坐在火堆旁背對著我,看不清表情。這個人亦正亦邪,身手也不賴,掌握的情報並不比悶油瓶和我的少,有時他的話裡似乎有意透露出某些信息。他究竟是什麼來歷?又站在哪一邊?

如果時間倒退幾年,我肯定會毫不猶豫地信任每一個幫過自己的人。可自從經歷了這麼多事,我唯一記憶猶新的就是“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我一直不想承認卻又被迫接受的一個事實:那個渴望安寧日子的古董店小老闆徹徹底底變了。

這種蛻變帶來的陣痛無法言喻,也許從悶油瓶告別時開始,也許從三叔失蹤那天開始,更早算起我想從大金牙第一次踏進店裡,我就註定不能平靜地生活下去。好像狼的子孫永遠不會吃草,我的骨頭縫裡隱藏的盜墓賊因子也不可能被徹底磨滅。

也許我不再是一個人,我的背後代表著吳家,是三叔盤口的大當家(這點我真沒底),是夾喇嘛的鐵筷子,必須保證夥計們都平安無事。我時常寬慰自己,就是有了這種責任感,才讓我不得不多考慮幾步,一切負面都是暫時的。

我甚至能夠理解小花的生活狀態了。這種活在猜忌和虛偽的環境中,或許並非個人意願。可你一旦沾上,就像抽大麻一樣根本戒不掉。還好,一直以來我信任著胖子和悶油瓶,這一點從未變過。雖說前者超不靠譜,後者又不曾主動向我透露過什麼信息。

越想心裡越委屈,我決定起身替黑眼鏡守夜。等我朦朦朧朧睜開眼時,黑眼鏡小九還有老金頭已經不見了。我發現自己不是坐在墓道,而是一個狹長的弄堂過道里。四周一片昏暗,一丁點聲音都沒有。

我摸了摸身下,是弄堂特有的青石板,可能剛下過雨的緣故,地面有些溼滑。巷子很深,牆頭每隔幾米裝有一盞老式吊燈,幾隻蛾子圍著昏暗的燈光繞來繞去,不停撞擊在上面。

我站起身四周打量,倚靠一側是牆壁,牆縫中鑽出許多枯草,不遠處的院牆裡探出一大截樹枝,已經枯死了。正對面是一排破敗的二層磚樓,牆皮脫落,露出裡面深紅色的磚頭。每戶住宅的大門緊閉,樓裡面一片漆黑。只有離我最近的一扇木門虛掩著,門上的紅漆已經褪色不少。

一陣冷風颳過,門板“咯吱”晃了兩下,我打了個寒顫,記憶一點一點浮現在腦子裡。人頭蜈蚣、石棺、藏屍洞……我應該從溶洞裡逃了出來,和小九他們在一起,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地方我似乎來過,心裡泛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再看我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掉了,是一件八十年代末最流行的格子襯衫。一切都很熟悉,卻又想不起來。

我試著推了幾下那扇木門,沒有推開,才發現門後有鐵鏈鎖著。從縫隙裡,我看見院落佈滿了雜草,有半人多高,顯然荒廢很久了。

院子中間放了一把老式的木質搖椅,我只能看到側面,從款式上判斷,是解放前官宦家才用的那種,看來這裡的建築有些年頭。

我還想再看清楚些,手碰到門板的瞬間,一陣清脆的笑聲驀地在我背後響了起來。我的頭皮嗡地立馬炸了,感覺每根頭髮都立直了,在無人巷聽到笑聲,怎麼想都不算一件開心的事。

“誰!”我好歹也下過墓開過棺,這點精神準備還是足夠的。我仔細辨別身後的動靜,猛地轉過身,後面連個人影都沒有,周圍又恢復了安靜。

難道是幻聽?我吞了口唾沫,又嘗試著喊了一嗓子為自己壯膽。話音剛落,就聽到院子裡傳來木頭互相摩擦的聲音。

周圍相當安靜,咯吱聲聽上去格外刺耳。我壯著膽子又用力推了一下大門想看個究竟,門開到三分之一處就徹底到頭了,我擠著門縫往裡探,只看到院子裡那把搖椅竟自己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