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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纓世家 第十二章 節 殘酷現實

作者:郭怕肥

第十二章 節 殘酷現實

對於雲瑞的話,秦昭很不以為然。

什麼大衛最尊貴的身份,什麼整個涼州也沒有人可以欺負她,若真尊貴,她何以落入這麼個一年四季有近一半時間都天寒地凍的西北苦寒之地來?就是一身本事的雲瑞,還有阿彩二人,哪個不是小心翼翼的低調,生怕被人發現一般?

再說,她不是不知道雲瑞和阿彩二人,都在盼著有一天她能安然回到京城洛陽,就是秦昭自己,也不想在這個小山村裡困一輩子,但她的不想,可不是為了回什麼勞什子的京城,她想的是以後能有機會走出去,也看地看這古代的大衛國的湖風山色,錦繡河山呢。

可是,老實說秦昭對他二人想的回長安,認祖歸宗什麼的,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原因很簡單,再美好的生活,也看有沒有病享受,很顯然,她既然能流落到此處,京城那裡等待她的,就一定不只是富貴榮華。何況京城的那些人,和現在的自己,沒有任何關係。

大概是因為秦昭和朱八郎的衝突,雲瑞認真想了兩天,還是決定教秦昭一套劍法,這套劍法卻不是先前教的槍法那樣的花拳繡腿,而是具有攻擊力的實戰劍法。

雲瑞原是越國公羅家打小培養的護衛,後來被越國公送給秦昭的娘單念,並且跟著單念在魯國公府也待過幾年,後來單念嫁到秦家,雲瑞也跟著到了秦家,因此不論是羅家的槍法,魯國公陳家的拳法和斧,還有秦家的劍,雲瑞都有涉獵,只不過後兩樣兵器武藝,不如他的槍法因多年勤練,而更精湛而已,所以雲瑞對敵時,也一直以槍法為主。

雲瑞教秦昭的這套劍法,則是集三家之長,他自己琢磨出來的一套劍法,因此與秦家有名的劍法並不相同,更不怕為人認出。

秦昭跟著練了一段時間後,才發現雲瑞教的這套劍法,果然比她之前練的槍法,要有威力的多。

不過她只有四歲多,就算心裡清楚這劍法不錯,真使出來,也不過是看著更象樣子而已。

因此每日午後與幾個孩子一道玩耍時,她便棄了那套槍法,而改教他們劍法。

而地點,自然是後山腳下。

其它人也則罷了,阿鐵跟著練了些日子,一套劍法已使的有模有樣。

幾個孩子裡,阿武最是貪玩不上心,學了幾個月,仍舊使不出幾招,黑子卻因家中原因,並不是每日都會來尋秦昭,惟有阿鐵每日午後必定如約出現。至於朱八郎,雖然來的最勤,但他和另幾個孩子學劍的目的原就不一樣,湊熱鬧的成份具多,所以竟是除了阿武外,練的最不象樣子的。

秦昭原本就是教著玩打發時間,因此也懶得管他們究竟學的如何,至於阿錫和珠珠,不過湊個熱鬧而已,反是秦昭教他們認字時,除了阿鐵外,兩個小姑娘學的最快。

轉眼間,日子就在這樣即緊張又平淡的時光裡,又過了一年,,涼州的天氣過了寒食節,已經慢慢回暖。

秦昭發現黑子已經一週沒有出現了,便是冬日裡天氣最寒冷的時候,黑子也從來沒有一邊數日缺席過。

幾人練了劍,秦昭便問阿鐵:“黑子最近都在忙什麼?”

一時大家都默了下來,朱八郎見大家都不出聲,就嘿了一聲:“黑子隨族長家阿南哥去縣裡了。”

“他隨阿南哥去縣裡幹嘛?”

見朱八郎開了口,阿武跟著道:“阿昭妹妹,是黑子不叫我們告訴你的。”

朱八郎奇道:“這又有什麼不好跟阿昭說的?阿南哥一個朋友家裡有個小郎君需要個小廝,剛好前些日子黑子娘求到族長爺爺家裡,阿南哥見黑子機靈,他朋友託了他尋個機靈的,阿南哥便把黑子介紹了去,這幾天未回,想來是人家覺得黑子不錯,給留下了。”

“不是說黑子娘病了嗎?他哥哥如今腿腳又不便利,黑子再一走,他們家……”

秦昭皺眉道。

阿鐵這才開口:“黑子走前託我照顧他娘,我每日晚上,都會去他們家一趟幫十八嬸孃做些家務活的。阿昭不用擔心,十八嬸不過是偶感風寒罷了。”黑子爹在族中同輩裡排行十八,十八嬸孃,說的便是黑子的娘。

也就是說,以後秦昭也很難見到那個可愛機靈的孩子了。

黑子也不過才不到八歲的年紀,就去給人家當奴婢。

秦昭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阿昭妹妹,你別擔心,其實去朱門富貴人家,說不準黑子過的更好呢。”阿錫到底是女孩子,心細的很,見秦昭臉上表情黯然,忙接過話題,安慰道。

朱八郎也道:“對,阿南哥說買了黑子的那家人,日子好的很,他那朋友也是不錯人,並不會打罵黑子,要不然阿南哥也不會把黑子送了去。”

秦昭有些煩躁的丟了木劍,挑了塊平整的石頭,一屁股坐了下去。

她也知道,這些日子,阿鐵他們能堅持過來,有多難得。

窮。窮人是沒有活路的。

但凡能過得下去,十八嬸孃,又怎會捨得讓黑子去人家為奴為婢?

秦昭看了眾人一眼,這裡除了她,也就是朱八郎的日子過的不錯。每一個人都在和貧苦的生活鬥爭著,無憂無慮的,也只她和朱八郎二人而已。

而象現在一樣,大家聚在一起的日子,又還能保持多久呢?

“咱們得想法子爭些錢才是。”秦昭看了眾人一眼,道。

這話一出口,一眾人都面面相覷。

連大人都沒有辦法的事,他們又能有什麼辦法?爭錢,哪裡是說的這麼容易的?

更何況莊人早就習慣了靠山吃山的生活,除了種的那點穀物之外,惟一能換來錢財的,也只有打獵一途罷了。再不然,就是年齡大了,隨著村裡在外討生活的人一道往西去。

而他們這這幾個人的年齡,顯然都不適合,而且一旦出去討生活,什麼時候能回村莊,或者能不能回來,都是個未知數。

但凡家裡能過得去,又怎會叫孩子去冒那樣的風險。

西邊因前幾年戰事緊張,大衛國過來的往西域去的商隊,都比從前少了不少,這些,秦昭也聽人議論了不少。受外面大環境的影響,因此這兩年來,連山中打來的獵物,都不如從前賣得上錢,所以村民的生活,是越過越緊。

不過聽雲瑞說,自去年秋時開始,因為安西都護府對著西突厥大勝了一場,西邊諸小國倒是安穩了不少,因此長安那邊過來的商隊,也慢慢多了起來。

秦昭無心再教大家認字,便問朱八郎:“八戒,咱們村離平安鎮有多遠?平常來鎮上的商隊多不多?”

“咱們莊離平安鎮倒也不算遠,大概二十里路。不過商隊來的並不多,倒是咱們西南的黃馬集和扎蘭屯上,商隊比較多。那裡是個大鎮,商隊常落腳在那裡補給。”

“離咱們這兒有多遠?”

“不近呢,兩地離咱們平安鎮,都足有四五十里路。”

四五十里路,若是開車,也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可在這交通極不發達的古代,確實不算近了。

“雲昭妹妹,你問這個做什麼?”

“想法子賺錢唄。”秦昭笑道。

除了去集市上賣獵物,或者賣些山中的特產,他們實在不知道還能有什麼賺錢的辦法,因此大家都覺得秦昭有些異想天開了,再說她滿打滿算的,秦昭是正月裡的生辰,現在也不過才五半歲的年紀,別說她嬌生慣養長到現在的,就是已經年前入冬時,隨著村人一道進山打獵的阿鐵,也一樣想不出什麼好法子來。

見大家都不出聲,秦昭又問朱八郎:“你去過黃馬集和扎蘭屯?”

“扎蘭屯沒有過去,不過黃馬集前年去過一次,我阿爹帶我去的,那回是去接我小叔。好傢伙,黃馬集上什麼都有賣的,還有大酒樓呢,我小叔還請了我爹去酒樓裡吃了頓,裡面吃的菜式,咱們都沒見過的。”

朱八郎的小叔,便在青州下面的一個縣裡當個縣令,上回回鄉,也是因著回鄉成親。

秦昭對他小叔沒啥興趣,可聽說酒樓,倒是眼前一亮。

但旋即便歇了心思。

她做得一手好菜又如何?她只有五歲,誠然古人早熟了些,而她也因著個子比平常孩子高,看著倒有六七歲的樣子,可五歲就是五歲,難不成她還能去開酒樓不成?就算她能,阿彩和雲瑞若是同意,那可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了。

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見秦昭先是突然神采奕奕,再而無精打采的垂下頭去,阿鐵疑惑道:“阿昭妹妹?”

秦昭搖了搖頭,打起精神道:“天色也不早了,咱們回去吧。”

幾個孩子紛紛起身,先是送秦昭回家,路上朱八郎道:“阿昭妹妹,我明天跟著我阿爹去集上,家裡的雜貨鋪子也進貨,我爹說去看看,你有什麼想要的,我給你帶回來。”

“你家雜貨鋪子裡都賣什麼?”

“什麼都賣,有時候也會幫村裡人代賣山貨什麼的。對了,我家在黃馬集上也有了鋪子了。”

朱八郎家在平安鎮上有鋪子,秦昭是知道的,不過倒沒聽說在黃馬鎮也開了鋪子,便笑道:“什麼時候開的?也賣雜貨?”

“上個月才盤下的鋪子,我聽我爹說,那鋪子大了些,原是長安一個行商的鋪子,因有了急事回長安,這才便宜賣了的。不過因鋪子大,賣雜貨並不合適,再說黃馬集往來的都是客商,雜貨的生意只怕不會好,我爹倒是想開食肆,道是如今往西的商隊越來越多,食肆的生意應該不會差,可咱們家哪裡去找好廚子呢。那些客商又都是長安城來的,嘴叼著呢,一般的吃食,人家也看不上。”

“你爹果真想開食肆?”秦昭喜道,朱八郎的話,就如黑暗裡閃過的一道光,剎時照亮的秦昭的眼。

“也就那麼一說而已。咱家請不到好廚子,再說黃馬集有大酒樓,小食肆也有不少,咱們沒有好飯菜,誰能去吃?我阿孃說,不行就和咱們鎮上一樣,先賣雜貨試試唄。”

不時就到了秦昭家,阿彩見她今日回來的早,詫異道:“今兒怎回來的這般早?”又邀請孩子們家裡玩,阿鐵幾人卻想著回去幫著做些家務,紛紛告辭而去。

朱八郎卻是留到最後,仍不忘問道:“阿昭妹妹,你還沒說你想要什麼呢。”

秦昭笑道:“八戒,你阿爹今日在家麼?”

“在呀,要不我哪能說明天跟他一道去鎮上呢。”

秦昭想了想,笑道:“那你先別忙著走,回頭我送些東西給你,你帶回家去讓你爹爹看看,怎樣?”

朱八郎自然說好。他反正閒著沒事,回到家裡也無趣,還不如在這裡陪著雲昭玩呢。

秦昭便問阿彩:“娘,咱家的精面,可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