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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纓世家 第十四章 節 謀算

作者:郭怕肥

第十四章 節 謀算

秦昭的生活十分規律,晚上跟著雲瑞練字,清晨跟著雲瑞學習槍法劍法。等到用了早膳,雲瑞出了門,自己則開始練槍練劍。然後直到午膳前,全部時間都用來練學寫字。

用過午膳,小睡半個時辰,阿鐵他們便會來接她出門玩耍,說是玩耍,其實是去後山,把她新學的東西,再教給阿鐵和朱八郎幾人。

偶爾也會上山跟著他們去採摘些野果野菜,運氣好的時候,還能撿些野雞蛋,又或者是在河裡捕些魚蝦,日子過的好不快哉。

只是,早春的天氣依舊清冷,去河裡捕魚是不成了,練完劍,教完幾個孩子認字,餘下的時間,也只能往山上跑而已。秦昭很想往深山裡看看,只是阿鐵是個有主見的,幾個孩子年紀都小,秦昭提了幾次,他都死活不肯帶著他們入山,也不過是在半山坡下轉轉罷了。

秦昭做了水餃包子讓朱八郎帶回去,可也不知道能不能被朱八郎的阿爹看上,總歸她在這裡,是沒有見過這樣的吃食的,就算大衛國有這些,她用的油是用野香蔥炸過的,豆腐又焯過水,白菘也被她去了苦味,口感定比別家要好上許多,再說,這裡臨近邊關,飲食上本就是粗厲的很,而食肆鋪子因在客商雲集的集鎮上,顧客大多是中原來的客人,在這裡能見著精緻些的吃食,又怎會不喜歡?

秦昭相信八戒雖看著傻傻的,其實這小子一肚子主意,他阿爹更是個精明的人,未必不會想通這個道理,從中看到點商機,若是八戒的阿爹有興趣,他們家在黃馬集的鋪子能開起食肆來,她就有辦法能幫幫阿鐵和黑子兩家。

將來,也許能把黑子從賣了的那戶人家再贖回來,也不一定。

不是也不一定,就是這食肆的想法不成,秦昭暗下決心,她也一定要想辦法把黑子給贖回來。

其實就是她現在去求雲瑞和阿彩,也能讓黑子回家。

然,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就算現在她想辦法把黑子贖回來,又能如何?再看著黑子自賣一回?解決不了生計問題,一切都是白費功夫。

幾個月的相處,黑子又是那麼個可有愛的孩子,秦昭從來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可讓她對黑子,對阿鐵他們棄之不顧,她也做不到。

因晚上睡的不好,到二天秦昭早早起了床,洗漱過後,跟著雲瑞習了幾招劍法,又把之前學的練了一遍給雲瑞看了,雲瑞指導了一會兒,阿彩的早膳也已經備好,一家人用了早膳,雲瑞自出了門,秦昭拿著木劍去了院中,打算再練一會兒,誰知朱八郎一臉喜意的開了柴門,入了院。

“你不是說今兒陪你阿爹去鎮上的麼?”秦昭收了劍,招呼朱八郎在石凳上坐了,笑問道。

看朱八郎眉飛色舞的樣子,她就知道昨兒她的話,有門兒。

果然,朱八郎哈哈一笑:“阿昭妹妹,小子幸不辱命,我阿爹說了,你昨兒送的吃食,好的很,若是開了食肆買的話,生意一定好,不過只這兩三樣也不成。咱家鋪子大,光賣這兩三樣,可賺不了幾個錢。所以讓我來問問,阿彩姑母可還能做幾樣好吃食?”

“吃食自然是有的,但看你阿爹是想開小吃食鋪子,還是想開食肆,好的菜餚,不只我娘,就是我也能想出好些來,這些咱先不說,我只問你,我昨兒說的條件,你就沒提,我這麼熱心你家的鋪子,阿爹就沒問個為什麼?”

“我阿爹問了,要不然我這麼一早上跑來尋雲昭妹妹做甚?為這,我阿爹今兒連集市都沒去呢,就在家裡等著我回去回話呢。阿彩姑母,真的還會別的吃食,也會大酒樓裡的菜餚?”

“我騙你做甚?你家要開酒樓飯莊,我保管我娘能做出拿得出手的菜餚,比別家的酒樓食肆,只好不差。”

“那雲昭妹妹到底要什麼條件?我阿爹說了,你們若是想賣菜譜,只要價格合適,也使得。”

“瞧八戒你這話說的,咱們既是朋友,也勉強算是師徒呢,再說我家如今在莊中,可承了你們家不少的情,我能為幾個吃食和菜譜,就收你家的錢?我是這麼想的……”

黑子心道,阿昭妹妹你只話好說的比那天上的仙樂還好聽而已,何曾見你吃過誰的虧?叫誰佔了便宜去?

只這話他也在心裡嘀咕幾句罷了,卻是不敢訴之於口的,否則鐵定少不了一頓好捶。

秦昭卻不知道這胖小子正在腹誹自己,一邊壓低了聲音,一邊把朱八郎拉到了院外:“咱們在外邊說,我的打算還沒跟我娘說呢,省得她聽到嘮叨。不過你放心,只要我樂意的事情,我娘一準不會反對,就是不情願,最後也得聽我的。”

黑子心道那是,這天下間,還有比阿彩姑母和雲姑父更疼孩子的麼?連他,都恨不得是阿彩姑母和雲姑父的孩子呢。

“我的條件也很簡單,你家若開食肆,便得僱黑子娘和阿鐵的娘去你家食肆裡幫忙,工錢不得太低,並且一旬得給兩天時間,讓兩位伯孃能回家看看家裡。也省得她們人在外,心裡又惦記著家裡不放心。”

“就這個條件?”

“就這個條件。”秦昭點頭。

朱八郎覺得秦昭提的這條件根本就不算是個條件,再說黑子阿孃十八嬸也還罷了,可阿鐵娘十三嬸卻一直身體不好,鐵定了去不了他家食肆,便爽快道:“我還當妹妹要什麼呢,就這條件,別說我阿爹了,我先就能應了你。得了,我這就回家告訴我阿爹去。”

朱八郎說完抬腿就打算跑,被秦昭一把拉住:“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做人要淡定!淡定!你先別忙著走,我這話還沒說完呢。”

“哎呀,阿昭妹妹,你有話就一次說完,也省得我著急。但凡能應的,我一準兒說動我阿爹應了。你的意思我還不明白?就是想幫著黑子和阿鐵他們家罷了。咱們原就是一個莊裡的族人,能幫襯的還能不幫襯?就是你不說,咱阿爹就能不管了?”

秦昭好笑,這孩子看著跟自己一樣挺沒心肺的,倒也心細。其實不管是族長家,還是朱家六房,對族人確實挺照應,這些秦昭都是知道的,不過她的原則從來就是有一說一,凡事一是一二是二的說明白了立下規矩才好,親兄弟,還當明算帳呢,也省得以後扯皮,鬧的大家都不愉快。

“你阿爹大善,咱們莊裡誰人不知曉?”秦昭一笑,“其實我下面的話,也不過白說說罷了,只是我雖是白說,你可得與你爹講清楚才成。你家以後開食肆也罷,飯莊酒樓也罷,所用的食材,尤其是山貨,需得優先收購咱們朱家莊的,並且價格不能低於市價。”

“這有何難?從前咱家雜貨鋪裡,也沒少賣咱們莊裡人的東西。”

“如此最好,不過雖說是這樣,我的話你也記得與你爹說說。”

“成,阿昭妹妹你囑咐了的話,我還能忘了?我這就回去與我阿爹說去。”

等朱八郎圓滾滾的身影難能可貴的以飛一般的速度跑的沒了蹤影,阿彩也洗好了衣服,正打算晾上,見秦昭倚在柴門上發呆,便道:“阿昭,想什麼那麼入神呢?怎也不練劍了?”

秦昭其實正為怎麼解釋自己會做菜的事情發愁。她雖提前作了準備,在這幾個月裡也不時以小孩子嘴饞為藉口,纏著阿彩改進了做菜的手藝,可要知道她才五歲呢,雖說在孩子中說話頗有幾份尊重,可在大人面前,她就是個幾歲的小丫頭片子而已。能糊弄了朱八郎,還能糊弄了朱八郎的老爹?

別人也許不知道她的底細,可阿彩和雲瑞怎會不曉得?她會做與這個時代的菜餚做法迥然不同的美食的事情,如何跟阿彩和雲瑞說?

水餃包子的事情,她還好往李家莊的李三娘身上推,總歸這點小事,沒有人會去求證,可是要開一個酒樓飯莊,至少也得幾十樣拿得出走的菜才行,到時候如何解釋?

不過,她說的是阿彩會做菜,阿彩是不可能去給朱家做廚子的,到時候總得朱八郎家出了人過來學藝,那鋪子一時也開不了,再慢慢想辦法吧。

秦昭入了院,才伸手要幫阿彩晾衣服,就被阿彩攆了開去:“這些活計,怎能讓阿昭動手?快去練劍去吧。”

見秦昭站在一邊未動,阿彩笑問:“怎麼了?是昨兒的彎彎順還有那什麼包子的,沒有吃夠?我早上與雲郎說了,讓這幾日去集市上再換些麥面回來,到時候咱們再做就是了。”

秦昭心中一動,裝著可憐:“娘,咱們總吃那些菜式,就不能換換別的?”

“這,”阿彩很有些慚愧,“都是我無用,叫阿昭跟著受這些罪,也是我廚藝不精,咱們家從前自有廚子準備膳食,我於這上頭會的實在少之又少。阿昭想吃什麼,只管說說,實在不行,我去莊裡問問,可有那擅於廚藝的,我求了人家去慢慢學了,回頭做給阿昭吃可好?”

“不用不用,”秦昭見阿彩難過,深悔自己說話造次,這不是打擊阿彩的自尊心麼?“娘,我覺得做飯菜,也挺有意思的,娘不是說過,就是世家女郎君,也得精通廚藝麼?我雖還小,可以後總是要學的,不如娘以後做飯時,我也跟著一道學習如何?說不準,我還能想出幾個別緻的菜式來呢。我這麼聰明,肯定一學就會。”

阿彩頂愛聽秦昭自誇,在她心裡,秦昭無疑是這世間最優秀的女郎君。再說,這幾個月秦昭每常想出的點子,自己試著按她的法子做了,飯菜確實比從前可口了許多。

果然阿彩一聽這臭屁的話,十分贊同:“那是自然,還有比咱們阿昭更聰明更能幹的女郎君麼?阿昭若是喜歡,便跟著我一道學就是了。只是阿昭還小,一邊看著就是,也不必動手。”

“謝謝娘,我就知道娘是最疼我的,但凡我喜歡做的,娘都不會攔著我。”

阿彩見她高興,也是歡喜,便又催著她自去練劍練字。

北方飲食以麵食為主,然因秦昭喜歡米飯,因此雲瑞也常從外面帶些稻穀回來,只是北方並不產米,因此這稻穀,在北地賣的極貴,雲家的米飯,也只是秦昭才能吃些,且也不是每日都能吃上的。

阿彩晾好衣服,看了秦昭練了一會兒劍,待秦昭練完劍,歇了會兒,又去練字時,阿彩才去搗米。

秦昭這邊才寫了一張紙,朱八郎又跑了過來。惹得阿彩都奇怪起來,看著朱八郎笑道:“八郎,今日怎來的這般勤快?”

“娘,我先同八郎哥哥出去轉一圈,一會兒就回來。”秦昭怕這傻孩子說漏了嘴,朱八郎才一張口,秦昭便跳了起來捂了他的嘴,把他往外拉。

“時辰不早了,再過會兒得用午膳了,我搗好米,就開始做飯,別跑遠了,早些兒回來。”見兩孩子神秘的樣子,阿彩也只當他們又想到了什麼淘氣的主意,只搖了搖頭笑著叮囑了一句,便不再管。

秦昭一邊拉了朱八郎出院,一邊回頭笑道:“娘,我一會兒就回。”

出了院,行了一段,朱八郎這才忍不住道:“我爹同意了,說若是阿彩姑母真願意把做菜的法子拿出來,並且菜式確實不錯,咱們家就開了飯莊。黃馬集上客商雲集,飯莊的生意極是好做。我剛正要問阿彩姑母呢,你拉我出來做甚?我爹還等著。。。。。”

“你這傻子,急什麼?我娘雖然會做菜,可她一不能去你家鋪子裡當廚子,二還不一定答不答應教你家人,你這麼說了,萬一我娘不願意,這事豈不就難於迴轉了?我前頭不是與你說過,等我來說服我娘麼?”

“這,阿彩姑母既不能去我家鋪中當廚子,你又說她還未同意教我家人,那你前頭與我說那些開食肆的話做甚?”朱八郎急道。

“就說你是八戒,凡事不試試,你怎知道能不能成?任何事情,只要想幹,都得拼了力去嘗試才是正經。再說我也不是拿你和你阿爹消遣。你只信我,我有辦法讓我娘同意就是了。”

“然……”

“什麼燃,還烤呢,小胖子別拽文,你那點墨水還是我教的。用可是也不行,我這裡沒有可是!我問你,咱們認識到現在,我可有拿半句話誆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