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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纓世家 第五十七章 節 打扮

作者:郭怕肥

第五十七章 節 打扮

然後到了合適的時候,尋個好買主,賣上物超所值的價格。

三娘燦若珠光的眼眸黯淡下去。

別人的家事,對方不說,秦昭不好深問。

人活在這世上,誰還能不遇著點事情?三娘看她好,羨慕她,殊不知她的日子看著花才錦簇的,其實暗流不知道潛伏在哪裡,更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能把她捲進旋窩裡。

在自己沒有足夠的力量之前,她想逃都逃不掉。

五六歲的總角小兒,離了雲瑞和阿彩的庇護,她能做什麼?

她惟一能做的,不過是積蓄力量而已。

可是面對著這樣的三娘,想著她從前爽郎的笑聲,秦昭也有些唏噓。

成長便意味著煩惱,苦今皆然。

不想李三娘獨自黯然了一會和,便打起精神振作起來:“阿昭,你們什麼時候走?若是定下來了,也與我說一聲,到時候我與你們一去起。”

秦昭笑道:“十五號一早走,若是趕的早,興許尚午前還能狂一會兒集市,午後休息半天,晚上一道出去遊玩。阿樹,阿鐵,阿錫,八戒,阿武還有珠珠,咱們都去。到時候大安舅舅會去送我們,八戒家估計也有兩個婆子會跟著。你是一個人去,還是?”

“我阿兄平時疼我的很,到時候我說服他帶著我去。不過他集鎮上也有幾位好友,想必也沒時間一直管著我,到了集鎮上,我自去尋你們。對了,你們在哪裡落腳?”提到遊玩,李三娘興致勃勃,好似忘了剛才的那點不愉快。

“還能有哪裡?自然是八戒家在鎮上的宅子,不過我也未去過,不曉得具體的位置,回頭跟八戒問表楚具體的位置,我想法子給你送個信去。”

“既是在他們家,倒也不必費事了,”李三娘笑道,“他家那處也是老宅子,我自然知道在哪裡。對了,我家有個家丁,花燈扎的好極,附近有名的,你想要個什麼樣的?我回家便叫他給你扎一個。”

兩人說了會兒話,見天色不早,秦昭欲留李三娘在家裡用飯,一直喜歡在她家消磨時間,只要來一回,不到黃昏時分便不會走的李三娘這回倒是不肯多留:“我也得早些兒回去了,遲了我阿孃又唸叨。”

秦昭也不與她客氣,李三娘去了阿彩屋裡行了辭禮,秦昭送她出了院門,三娘身姿利落的翻身上了馬,看的秦昭羨慕不已。什麼時候她才能也有這麼一匹漂亮的駿馬呢?她這邊只顧著羨慕,卻沒瞧見李三娘臨行前的欲言又止。

如今她們家倒也並非買不起一匹馬,不過畢竟用到的時候少,家中又有馬車,再單養一匹馬,著實有些浪費。雖然如今並不缺那點錢,可秦昭也不願意為著自己一點私念,就給雲瑞和阿彩添麻煩,畢竟養馬耗費的不單是錢財,也得有人照管著才行。

很快便到了元宵節這天,秦昭早早起了床,想著能出門自由自在的玩一天,她便在床上躺不住,恍然憶起前世閒時,滿世界亂跑,竟然也沒有這會兒這麼心情雀躍。

等秦昭出了門,想出去洗漱一番,才發現雲瑞和阿彩早起了床。

阿彩一臉擔憂,雲瑞倒看不出什麼來,只他把朱大安叫過去叮囑了半天就能看出,其實他也極不放心秦昭一人出門。只是男人本色,喜憂不形於色罷了。

要知道這幾年來,他和阿彩從來就沒有讓秦昭離過他二人的身邊。雖說只是出去玩上一兩天,地方也不過是集鎮上,又有幾個穩妥的大人跟著。可他們終歸不放心。

“咱們阿昭聰惠著呢,最是懂事貼心的,阿郎何必擔心這個。”朱大安笑道,“別說是一般的總角小兒,就是附近幾莊那十多歲的少年郎,在某看來,咱們阿昭也較他們強了許多。有某在,阿郎只管放心就成,定會把阿昭全須全尾的帶回來。”

見朱大安都阿昭信心滿滿,雲瑞也不好說什麼,且聽別人誇自家娃兒,雲瑞聽的高興。也就不再多說。

阿彩見反正攔不住了,又想著這是秦昭頭回出門遊玩,需得好生打扮了。等秦昭洗漱過後,便留了惠娘在廚房裡拾掇早膳,自己則拉著秦昭進了內屋裡。

秦昭看著她從櫥箱中取出自己所有的衣服,攤在床榻上,左右挑選,十分為難,不禁好笑:“娘,不過是和八戒他們出去玩一日罷了,又不是選秀,瞧您為難的。且到時候還帶著假面呢,我就是穿的再好看,蒙著個臉,誰知道我是雲家阿昭呢?錦衣夜行,端的無必要,您就給我挑個穿著利落的就成了。我聽八戒說晚上集鎮上人山人海的,穿的繁瑣,拖拖拉拉的反是礙事,年前我新制的那套胡服就挺好,外面再披個翻領的小斗篷,能禦寒就成。”

“阿昭雖小,也該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行,不然到了外面,反叫別家女郎給比了下去。一年裡也就這麼一回,豈能馬虎了?阿昭乖,別嫌煩,你瞧,這套裙衫,是你七伯孃送的,漂亮的很,你卻從未著過身,再不穿,轉年入了冬,可就穿不了了,豈不是浪費?要不就穿這件?”

秦昭順著阿彩的手看過去,不禁苦笑道:“娘,這衣服是好看的緊,可這迤地長裙,還配著披帛,就連斗篷都拖到了地上,您覺得,我若是穿了這件,還能走路麼?女兒是去看花燈的,難不得自己站在高處,一步不走,裝個花燈供別人看?娘要是真喜歡,咱就把這裙衫留著,等娘生了妹妹,將來留給妹妹穿。可行?”

“你又耍嘴!”阿彩嗔了她一眼,一想阿昭說的也對,本就是出門遊玩的,總不成為了好看,連路都不走吧?到時候人擠人的,沒得因著這裙子,反把阿昭拌倒再傷著了,到時候她哭都沒處哭去。

最後到底還是挑了身大紅銷金的胡服款,配了件白狐皮的大氅,秦昭哪裡想大晚上的穿著這麼一身耀眼的紅白色?可也知道這是阿彩的底線了。從古至今,就沒有哪個當孃的不喜歡打扮自己的女兒的。只得裝著歡歡喜喜的樣子,換上了這麼一身。

等到梳頭,秦昭眼看著阿彩要給她梳上兩個雙環髻,繫上粉色絲帶,終是忍不住逃跳了開去:“娘,求您了,我穿著這麼一身,再扎兩個髻,還飄著長絲帶,這算怎麼回事?”

“小女郎,不就該這麼打扮麼?你看人家李家三娘,回回來咱們家,哪次不是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若論長相,阿昭可比三娘子要好看的多呢。”

她哪裡就比李三娘好看多少了?三娘一雙杏眼,又圓又精神,笑起來咪成了彎月一樣的,一笑還有兩個酒窩子,又甜美又可愛。哪裡象她,一雙鳳眼細細長長的,原該嫵媚才是,偏生了一對入鬃長眉,非但沒半分嫵媚之態,還顯得如少年郎一般,英氣勃勃的。

當然,秦昭自己是喜歡中性些兒的長相的,因此素來對現在這張臉,總體來說十分滿意,且她有一副好皮膚,白裡透紅,與眾不同……

咳,咱不好這麼自戀,正事要緊。秦昭放軟語調,求道:“上回爹爹給我買的那個小銀冠,我瞧著挺配這身衣衫的,不如就用那個?娘若覺得不夠好看,那就在我鬢角兩側,還有頂端辮幾個細細的辮子,一道攏至頭端,束在銀冠裡,又精神又漂亮,且也利落,可好?”

阿彩頂受不得她這麼軟語相求的,不管內容,只看她晃著自己的袖籠,一臉的小女兒嬌態,心裡已軟的象汪了水,連連道:“好好好,聽你的。用銀冠束著,倒也俏麗,且雲郎看了也高興。不過這鞋子,你定要穿的。”

秦昭一看,滿頭黑線。

雲底大紅緞面繡纏枝蓮花的雲頭屐她若是穿那套長裙,配這雙鞋,倒也相宜,可她穿的是箭袖長褲的胡裝啊。大姐儂這到底是啥審美呢?

秦昭正色道:“娘,這雙鞋是惠娘花了一旬的時間繡的底,你親手繡的鞋面,上面還鑲了兩顆珍珠呢,我若是這麼穿出去,晚上人又多,被踩壞了,惠娘還不得心疼死?到時候不念叨上十天半月的?娘可受得了?再說我的鞋裡,就這雙我頂喜歡的,若穿壞了,豈不可惜?”

阿彩一想到惠孃的唸叨勁兒,也有些頭疼,可這麼漂亮的鞋,總不成在家裡穿給自己看吧?猶豫道:“可這雙鞋,是頂好看的,你又長的快,再過些日子,可就不能穿了。再則鞋子做出來,不就是讓穿的麼?想什麼壞不壞的。若都想著這個,誰還耐煩在鞋子上花那麼些時間?就穿這個吧。”

“這是娘挺著大肚子,趕了好些天給我繡的鞋面,我可捨不得,”秦昭一邊說,一邊從床榻邊上拿了雙小皂靴來,利索的套在了腳上,“就穿這個了,那繡鞋,等娘生了弟弟,洗三和滿月時我再穿。”

阿彩一見她打定了主意,又說等自己生了孩子的時候穿,雖然不滿的嗔了秦昭一眼,可見她這麼重視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心底裡到底是歡喜的。

說了半天話,總算打扮停當出了屋。

往堂屋裡一站,連雲端看了都歡喜:“好個小郎君!倒和郎君小時候一模一樣呢。”

“可不是!”阿彩也道。

說了話,兩人便又都默在那裡。

秦昭知道這兩人又想起從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