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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纓世家 第七章 請求

作者:郭怕肥

第七章 請求

“進來玩呀,你叫什麼?”秦昭朝他招了招手。

那孩子原想跑掉,卻不想阿彩姑母家的小仙女妹妹竟然與他說話,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便擴散了開來,推了柴門進了院,朗聲道:“村人都叫我黑子,是阿彩姑母讓我來取東西的。”

“我娘讓你來取什麼?我這便幫你取去。”

“不急不急,阿彩姑母說幫新娘子繡的帕子,午後來取也不遲的。我只是,只是順道路過。”

這孩子看起來五六歲的樣子,生的虎頭虎腦,一雙圓圓的眼極是有神,神態也大方的很,秦昭久不見生人,很是無聊,又見這孩子長的實在很萌,便笑道:“既是不急,你在我們家玩一會兒也不打緊,過來坐呀,我娘做的雲糕又香又甜,我取了來你嘗一些兒。”

黑子見姑母家小仙女兒般的阿妹與自己說話,本來就有些激動,又有些兒忐忑,不想這位阿妹還打算請自己吃什麼雲糕,他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但阿妹說又香又甜,想來一定是美味的,雖然心裡知道應該拒絕才對,阿孃和阿爹說過,不可以隨便吃人家的東西,何況是小仙女妹妹吃的東西呢,可他一邊擺著手,那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來。

秦昭見他抿著嘴,擺著手,卻一點一點往自己站的樹下扭,那樣子實在可愛極了,便一笑扭身進了屋,從櫃子裡取了棗雲糕,拿了木盤子裝了,端了出來。然後放到石桌上推到黑子面前,招呼道:“你嚐嚐,甜的很。”

黑子已經站在石桌前,看著她放在上面的筆墨紙硯發著呆,一臉的羨慕。

“妹妹會寫字嗎?咱們整個村裡,也只有族長家的阿南哥哥會認字兒。”

“我叫雲昭,黑子以後叫我雲昭就是了。這是我孃親手做的棗雲糕,你吃些兒。”

黑子的鼻子極靈的,已聞著了香味,一雙眼早被秦昭手上的糕點吸引了過去,他到底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秦昭一眼,見她笑的和善,便伸手拈了一塊:“謝謝雲昭妹妹。”

“今天不巧,家裡只有這個了,以後來,我再請你吃別的。”

黑子臉上露出驚喜:“雲昭妹妹是說,我以後還可以再來?”

“當然可以了。”秦昭一邊招呼他坐下,一邊把桌上的紙筆歸到一邊,給他騰出放了些地方。

想了想,雲糕有點幹酥,這麼光吃著,怕他噎著,便又進屋,拿了壺來,幫他倒了碗水:“這是忍冬茶,我娘泡的,雖味兒有點怪,卻可以去火,這個天兒喝剛剛好。”

黑子就覺得這個小仙女一般的妹妹行事實在與人不同,哪裡還會嫌棄味兒怪,接到手中一口氣就喝了下去,又咧了嘴笑:“是有些兒怪怪的。”

秦昭也只是笑。

黑子吃喝完畢,也有心情說話了,再加上秦昭半分沒有客氣疏離,他也慢慢放開,看著桌上的紙筆等物問秦昭:“妹妹認識好多字吧?咱們村裡窮,請不起先生,妹妹是跟誰學的?我聽我娘說,阿彩姑母也認字兒呢,是阿彩姑母教妹妹的嗎?”

“不是,是我爹爹教的。”

“雲姑父真厲害。”黑子由衷讚道,“我聽我哥哥說,雲姑父會武藝呢,冬天時,我阿哥差點被大蟲害了,還好那回打獵,有云姑父在,我阿哥只是受了點傷,要不然我阿哥……”說到這裡,黑子一頓,一雙活靈活現的眼,掃了樹杆上秦昭放在那裡的短木搶,“我剛才看到雲昭妹妹耍槍呢,也是雲姑父教的麼?”

“是啊,不過爹爹說我人小,只能練木搶,爹爹的槍,我可拿不動的。”

黑子“唔”了一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到底沒有說出口,只是看著秦昭的眼神裡,卻滿是羨慕。

秦昭見他有意思,也不打算練字了,兩人說了會兒話,秦昭問他平時都玩什麼,提到玩的,黑子神采飛揚:“平常和阿鐵哥他們一道去山中撿野果野菜,也去河裡捕魚,有時候運道好,還能撿著野雞蛋什麼的。雲昭妹妹若是想去,我明兒也來叫你一道,你放心好了,有我和阿鐵哥在,別人都不敢欺負你的。對了,你認識可鐵哥麼?我阿鐵哥可厲害了。”

秦昭雖對和小屁孩子一起玩沒有興趣,但她實在在家裡悶的久了,很想出門透透氣,且雲瑞忙的很,阿彩整日裡不是做家務,就是拿針線,要不就是去村裡打點生活一應所需,並沒有人單能帶她出去玩,她雖是成年人的心,卻是幼兒的身體,在這個滿眼陌生的地方,一個人也不敢胡亂出門,如今黑子相邀,自是動了心思。再說整天這麼悶在家中,除了阿彩和雲瑞,她連一點信息渠道都沒有。

這麼一想,便高興道:“那可太好了,君子當守約,你明兒來尋我。”

黑子不知道什麼叫君子當守約,能邀請到阿彩姑母家的小仙人一般的妹妹,明兒他在小夥伴中,不知道多有臉面呢,再則,雲姑父對這位小仙女妹妹的寵愛,他們都是曉得的,若是討了這位妹妹的好,不是就能常來雲家,見著雲姑父了?說不準,還能有機會跟著雲姑父學些武藝呢,阿鐵哥不是一直有這樣想法麼?這會兒聽秦昭相邀,豈有不願意的,忙道:“我明兒鐵定來,一早就來。”

說完,又有些猶豫:“只是阿彩姑母能放心妹妹隨我們出去玩麼?”

她可和自己這些莊裡娃兒們不同,就是他娘都說,雲昭妹妹年紀雖小,進退有席,倒有些大家族裡女郎君的樣子呢,不是朱家莊裡的小丫頭們能比的,阿彩姑母會讓雲昭妹妹,與自己這些孩子一道玩麼?

“黑子只管放心就是,我孃親什麼都聽我的。我說去,就一準兒能去。”

黑子聽了,這才高興。他小孩子心性,一時有些猶豫,但到底也不會想太多。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不少話,秦昭對這個村莊也有了不少的瞭解,一轉眼,天陽已升的老高,黑子意猶未盡,到了該回家的時間了,卻不捨得走,便問秦昭:“雲昭妹妹,阿彩姑母去了六堂伯家幫忙,你不一道去吃午飯麼?若是要去,就與我一道走呀。進了村,有人家養了狗,雲昭妹妹去的少,狗又不認得妹妹,若是嚇著妹妹,就不好了。”

秦昭一想,反正是要去的,黑子赤誠可愛,她很喜歡,與他一道走也成,只是看著桌上的紙筆,心裡暗歎,下午回來再加加緊吧,要不然晚上雲瑞回來,見她沒有完成作業,即便不敢打罵她,但臉色總不會好看。

雖是在這個偏僻的小村落里長居,阿彩和雲瑞也待她好的不輸親生父母,但在教養上,兩人也是十分嚴格的。

“我娘原就讓我中午過去的,我和你一道走吧。”秦昭笑道,又和黑子一道收拾了桌上的盤碗紙筆,放到屋中,“黑子等會兒,我入內屋裡換一下衣服再出來。”

等秦昭換了身粗布衣裙出來,黑子睜大了眼,十分不解:“剛剛妹妹穿的多好看,怎麼換成這樣了?”

這身衣服還是秦昭特地央了阿彩幫她做的,她總不能一直不出門,可在這鄉間穿綢衣,實在太打眼了,入鄉隨俗,能避免更多的麻煩。再說她小小年紀,也大人一般一身廣袖長袍的,行走間實在不方便的很。

秦昭聽了也只一笑,並不解釋,道了句“稍等”,便打開櫃子,拿了阿彩給新娘子準備的見面禮,一對小小的素銀梅花耳墜,還有一方繡好的手帕,用一個小木匣子裝好,同黑子一道出了屋,才一關好門,就見雲瑞入了院,看到黑子,只驚訝了一下,便笑道:“阿昭這是打算去村裡?你娘不放心你一個人走路,讓我來接你。”

一邊剛才還一臉嬉笑的黑子此刻卻站的一本正經,看著雲瑞的眼神滿滿的對強者的崇拜,並且有模有樣的給雲瑞行了禮:“小子見過雲姑父。”

雲瑞揮了揮手,倒也沒問這孩子怎麼會在自己家,因見秦昭一臉笑意,想著秦昭孤單,若有同齡的小夥伴陪著玩,也不至於孤寂,這麼一想,一張素來冷冰冰的臉,倒是和藹了不少。

一路上黑子戰戰兢兢,也不與秦昭答話了,只是不時偷偷掃一眼雲瑞,一直到了辦喜事的朱六伯家,黑子才有了些笑模樣。待雲瑞交待了秦昭去找阿彩,被人拉進了屋裡,黑子才長舒了口氣,悄聲對秦昭道:“昭妹妹,你怕不怕雲姑父?”

秦昭搖了搖頭,笑道:“你不用怕我爹爹,他人雖看著冷冷的,其實頂慈愛不過,他還幫我編過楊柳草環,刻過小木馬玩呢。”

儘管什麼草環木馬,她內心裡十分鄙視。她堂堂一個數學系的高才生,博奕論的研究者,象是玩過家家的小木馬的人麼?她雖然紈絝了些,但真才實學,也是有的。而且,用“慈愛”來形容一個實際年齡明明比自己還小的帥哥,秦昭表示內心深處還是相當惡寒的。

黑子撇了撇嘴,心道那是你爹,你自然不怕了。

“這裡人多,我送你去灶間尋阿彩姑母吧。六堂伯和七堂伯未分家,七堂伯家的八郎有些兒蠻橫,咱們別遇上他了,省得惹雲昭妹妹生氣。”黑子攜了秦昭的手,小心翼翼的避過往來的人,往內院裡走去。

大院裡盡是人,秦昭一個也不認識,有黑子陪著,自然好。秦昭點頭。

穿過前院,入了迴廊,秦昭打量了朱六伯家的大院,心道這家大村也算是莊子裡的大戶了,一應建築,比她那個簡陋的小家,實在闊氣了不知多少倍。

打量了一翻,也就沒有了興趣,這才發現一直聒噪不停的黑子竟然奇怪的沒有說話,一臉欲言又止十分糾結的樣子。

“怎麼了?”

“雲昭妹妹,”黑子見問,似是下定了決心,“我能求你件事麼?”

“你先說說看。”小孩子能有多大點事。

“我,我想跟雲姑父學武藝,你能不能幫我求求雲姑父,雲姑父那麼疼你,興許你一求,雲姑父就答應了呢?”

要知道這一路上,雲姑父可是抱著雲昭妹妹來的,生怕她走累似的,他還從來沒有見過村裡哪家的爹爹抱過自家女兒在村子裡走呢。可見雲姑父有多疼雲昭妹妹了。

若是別的,秦昭能應的自然不會拒絕一個陪了自己半天,看起來也機靈可愛的小朋友,但是學武這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