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纓世家 第七十九章 節 也撈個郡主噹噹
第七十九章 節 也撈個郡主噹噹
秦晢當天晚上卻示回宮,被大衛皇帝親自接見後,晚上還給他專門設了慶功宴,並肩王秦懷玉作為秦晢的伯父,自然也留在了宮中參加宴席。
第二天秦昭才知道,當日三省、六部、一臺、五監、九寺的一把手竟然全部參加了此次宴會。大衛陛下更是在宴會上對秦晢這位老並肩王的嫡長孫,秦家的後起之秀給予了隆重的嘉獎,譽之為大衛貴胄之中,年輕一輩的第一人。且賜下金百兩,銀千兩,錦絹緞各二十匹,玉器若干件,賞賜之重,竟是黎帝當政後,所賞賜的年輕人中無人能越的。
宴席之上,秦懷玉領著秦晢謝恩,一時秦家無限風光,大有秦銎在世時,並肩王府鼎盛時的風光勁頭
可秦懷玉面上笑著,應酬著各部大佬門的恭維,心裡卻是忐忑不安。
他對黎帝如此大肆表彰秦晢,明顯的超過了給秦晢應有的嘉獎的規格表示不能理解。要知道,因為北庭都護府的三軍節度使尚天長,事實上竟然是並肩王府的嫡長孫秦晢這個事情,秦家如今在朝中,看勢鮮花著錦,實則上卻是烈火烹油。
如今的情況,略為懂一點西北局勢的人,用一用腦子,都能想清楚秦家如今的尷尬狀態。
首先,並肩王府的老二秦懷玉同志,作為轄管北方四重鎮青、幽、魏、等州府的北平節度使,手中掌握著的,是大衛國的西北邊關之門,擔負著牽制安西和北庭兩個都護府的重責。而安西與北都兩個都護府,都是異國番邦歸順,原本大衛對這兩地的掌控就不夠穩固,可以說,黎帝做夢都希望能牢牢把這兩個地方,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現實情況卻是,這兩個地方,雖然歸順了大衛,成了大衛國的屬地,但真正的行政權還在兩國原本的王室手中,大衛在這兩地,只有部分的軍事實權。
可秦懷玉偏偏在喪妻之後,娶了安西都護府大都護慕容氏的嫡女,如此一來,若是秦懷用被安西都護府收買,那麼一旦出事,就如同大衛西北邊關被生生打開了一扇門,之所以一直未動秦懷用,不過是因為黎帝對秦家的信任,且這幾年,安西都護府也夠平靜,未曾有什麼異動。
原本這樣的情況,如無特殊的事情出現,或許還能再保持下去。只要秦懷用忠心無二,那麼他在大衛國確實能享受到一部分的特別優待,原因無它,事情總有兩方面,從壞的方面而言,就是上面所說的情況,可從好的一面去想,北平府節度使,是安西大都護的女婿,有這層關係在,若是經營得好,未必不是拉攏穩定安西都護府政權,為以後平穩朝庭平穩收權的一個好局面。
而事實上,安西大都護能把女兒嫁給秦懷用,打的亦是同樣的主意,希望以聯姻的方式,一爭取朝庭給予他們休生養息的時間,不至於在短時期內,完全掌控安西都護府的行政軍事。二來,也是希望秦懷用能因他這個慕容氏族女婿的身份,容幕一族些優待,好叫慕容氏能在平縫裡,多得些生存的空間而已。
可,異常因素,秦懷用同志的親兒子,秦晢小同學死而復生,並且成了北庭都護府的三軍節度使尚天長的狗血劇情出現了,這麼一來,整個大衛國的西北邊關,就把握在了秦懷用的手上。若哪一天,秦懷用對大衛國生了異心,大衛北門,豈不形如虛設,可叫異邦長驅直入?
即便秦家再值得信任,黎帝這樣殺伐果決的人,也絕不會拿大衛國邊疆的安定來賭一個臣大的忠心。因為若是賭輸了,後果能否承擔還是其次,關健是不值得,也沒有必要去賭。
所以,最終的結果,不是秦懷用被調職,就是秦晢放棄他三軍節度使的身份。
那麼,黎帝會做怎樣的選擇?
秦懷玉也是暗中嘆氣。
如果不是秦晢,那麼黎帝對秦懷用的情況,竟然是能容忍的,不但會容忍,還會給予一定的信任和重用,雖他依舊是北平節度使,可為了安西都護府,這個北平節度使,在黎帝的心中,地位也是不一樣的。秦懷用當年迫不及待的娶了慕容氏,爭取的,不就是這樣的結果麼?
可有了秦晢,黎帝會在這兩人之中,做出怎樣的選擇?
秦懷玉苦笑,只怕黎帝最終的選擇,八成會是秦晢,而非他老子秦懷用。
原因很簡單,秦懷用的存在,對於西北,本身就是個不能完全控制的不穩定因素,可好,亦可壞。換一個人,也許不會更好,但至少可以保證不會更壞。
而秦晢,卻是一個撐握他北庭軍的關健人物。黎帝心心念唸的,不就是掌握整個西北的軍事重權麼?不管他這個三軍節度使,是怎樣當上的,北庭大都護哥舒海到底知道不知道秦晢的真實身份,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只要他是真正掌握了北庭三軍的指揮調動權,有秦家在京城,秦晢就反不了水,朝庭就能真正意義上控制了大衛國的最北關。
黎帝現在的態度,不是很明朗麼?
想到這些,秦懷玉不得不暗自打量了在人群裡舉止自若,俊美不凡的侄子一眼,心裡竟是對這位嫡親的侄子,也有些看不透了。
第二天所有的賞賜,便抬到了並肩王府。
老王妃作為前朝王府郡主,當朝幾十年的王妃,跟隨了老並肩王打了幾十年的江山,豈是一般的後宅婦人可比的?她的政治敏銳從來就沒有差過。
看著宮人一抬一抬的賜賞,兒子孫子,皆是自己的心頭之肉,實在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了。
接完賞,秦晢自去了城外大營之中,看望他的侍衛隊,秦懷玉亦未去朝中,被老王妃召入內室,母子二人沉默相對,一時都不知該如何啟口。
半響,老王妃楊氏才嘆了口氣,道:“給你二弟去封信吧。”
秦懷玉亦是不知道要說什麼,只點了點頭,母子二人枯坐半響,秦懷玉才道:“我想請封世子,這王府,將來就由阿晢繼承了吧。”
老王妃聽得一怔,卻是透過西窗,遙遙看了秦懷玉和晉陽公方所居的凌霄院一眼,嘆道:“此事不急,畢竟請封世子是件大事,晉陽那邊,咱們不得不考慮。”
秦懷玉何嘗不知?晉陽看似不喜不怒,可身為大衛國最尊貴的公主,她豈能願意偌大家業,就此落到了別人的手上?秦晢雖是他們的親侄子,可說到底非是兒子,和他有血緣之親,可於晉陽而言,說到底,侄子也是外人。
她那樣驕傲的一個人,如何忍得?
阿晢提到他父親時,又是那樣的態度語氣,除了前日剛回府時,提過說要給老二去封信外,這都三天了,他也未曾動筆,若說當年的事情,與老二無關,秦懷玉自己也不相信。
為今之計,也只有這個世子的身份,未來並肩王府的掌家人,能平息掉阿晢心中的怨懟了。
其實他自己也未必甘心,可他是王府的家長,兩兄北並未分家,都是王府之人,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二弟父子相殘。
再則,若是自己終究無子,這王府,這並肩王的王爵,將來由阿晢繼承,亦是名正言順。
二弟雖說有了另一個兒子,可阿晢亦是他的親子,且是嫡長子,只要那慕容氏沒有非份之想,終究他父子二人,能有冰釋前嫌的一天。
那麼他這請封世子之舉,也算是值得了。
秦晢卻是不知道這請封世子之事,他已上書,請求黎帝批准他儘快返回北庭,雖說未來幾年之內,因著吐蕃回鶻還有突厥大受他一戰重創,但邊關軍務大事,久離終究不妥。
黎帝卻是大筆一揮,作了批覆,准許他過了中秋節後,才行離京。
又因知他兄妹二人同時回京,中秋節時,便由皇后出面,要求皇宮節宴,由老王妃帶著這個失而復得的孫女,進宮參宴。
也不知是秦昭果然討人喜歡,還是得了皇后眼緣,又或者是別的什麼原因,長孫皇后看了極是喜歡,道這滿室貴女之中,楊老王妃這失而復得的孫女最是出色。又因年紀大了,為解孤寂,便與秦昭旭的祖母楊老王妃商議,留她在宮中住了幾日。
也是她運氣好,那日在正儀宮中正舞劍給長孫皇后看,恰巧皇上過來看望皇后,見她小小年紀,劍舞的破有幾份模樣,且又長的實在喜人,便問了是誰家的孩子,待聽說是已逝老並肩王的孫女,秦家二小子的嫡長女,剛得了他封賞的秦家小子秦晢的嫡親妹妹,不禁想起當年的戰爭歲月,很是幾翻感概,道是果然將門虎女,便召她過去說了幾句話。
結果誰也沒想到才九歲的小女娃娃,對答流利,頗有幾份見識,心下喜之,又道是秦懷用官聲不錯,在邊城也立了幾番功績,秦家的長孫秦晢任著北庭都護府的節度使,統領三軍,把個大衛西北門護,守的有如鐵桶,他覺得賞賜不夠,正愁著如何再行封賞呢,以秦昭父兄功績,這丫頭也不該沒個出身,索性就賜封了秦昭為楚懷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