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新娘 第八章 ：葉文
第八章 ：葉文
廚房裡燒的水又開了。
我把鍋子裡頭的草藥用鐵鉗夾了出來。
每天都需要這樣子煮一大鍋的水用來泡澡，不這樣的話，我的皮膚就會變得很難受。
一天三次，所以，廚房裡的垃圾袋很快就滿了。
將草藥夾乾淨後，就可以把鍋裡的水倒進桶裡。
我給自己買了一個大大的木桶，每天用來泡澡，有點像古人的生活方式，但我不喜歡浴缸，像木桶這樣的東西，用來泡藥澡才是效果最佳的。
皮膚又開始疼了。
近一年開始，我的病越來越嚴重。假如不泡在水裡的話，曝露在空氣中超過一個小時，我的皮膚就會乾裂，接著，肌肉出現萎縮現象。
肌肉萎縮時的感覺，就像是有一千億只螞蟻在我的身體裡面啃咬，疼痛會隨著骨頭縫深入到骨頭裡面，如果不能儘快的泡入藥澡中，我甚至會出現身體僵硬，連眨眼皮也感到困難。
為了這個病，我已經很久沒有出門了。
以前偶爾還會在夜深人靜時出門撿點菜葉或是剩菜什麼的，但是現在，有多久沒有出去撿剩的食物了，我已經記不清了。
這種藥澡，不僅能治療我的皮膚病，還能治癒我的飢餓。泡在水裡，肌膚彷彿代替了胃部的功能一樣，只需要靜靜的躺著，便不會再感到飢餓。
當然，口渴也是一樣。
被草藥煮過的水是黑色的，不過冒出來的煙卻仍舊是白色的。
水很燙，剛剛從鍋裡頭倒出來的熱度，滾燙的熱度，比殺雞的時候用來燙雞剝毛的熱度還要燙。但是，我已經習慣了，就這樣把腳放進去，把身子沉下去，也不會感到有任何不適的感覺。
熱水順著我的毛細孔滲入了我的身體裡，熱量也被帶進了我的體內，我感覺周身一陣通暢，身體從骨頭到肌肉再到皮膚都舒展開了。
僵硬與疼痛的感覺在藥澡的浸泡中漸漸離我而去，在無比的舒適感覺中，我漸漸的沉睡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時，水已經冷了。
不過沒有關係，就算是泡在冷掉的藥澡中，也一樣對我的皮膚有很好的治癒作用。我會一直躺在木桶裡泡著，直到我感覺藥效消失，需要再燒一鍋熱水煮沸草藥為止。
雖然我現在已經不需要上街去撿拾剩下的菜葉了，可是家裡的垃圾如果太多，還是會對我的日常生活造成一定的影響。因此，我必須在不必泡著藥澡的一小時內，將已經沒用的藥渣梗拿下去扔掉。
在我家的對門住著一個盲眼的婆婆，她什麼都看不到，也沒有了照顧她的親人。因此，她大部分時間，也是呆在家裡。只有在她肚子餓的時候，她才會下樓。
樓下的幾家住戶，就會將煮好的食物端給她吃。
雖然我不能給她提供食物，但偶爾也會力所能及的幫助她一些事情。
將自己的垃圾整理好之後，我出了門，去敲了敲對面盲眼婆婆的家。
“誰？”
盲眼婆婆應聲過來開門。
是我。
我站在她的門口回答道。
“是葉文嗎？”
是。
“你是來拿垃圾的嗎？我這裡沒有垃圾了。謝謝你。”
盲眼婆婆對我一直是很有禮貌的。
那我回去了。
我這樣說。
盲眼婆婆重新關上了門。於是我就只提著自己家裡的垃圾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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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多多和唐然一起出了社區的舊樓。
李多多匆匆忙忙只想回去。
該死的，她是不是從有了鬼王新娘的右眼之後，運氣也一直急轉直下了呢？
一個普通的業務，也再次讓她遇到了不平凡的事。
“李小姐，李小姐？”
唐然不知道她為何這麼匆忙，離開了舊樓之後幾乎要狂奔起來。
“李小姐，你要去哪裡？我有車……”
唐然一把想拽住她，李多多卻轉身時奮力的甩開了他的手。
“放開我！”李多多大叫。
唐然愣了一下。“你怎麼了，臉色為什麼這麼白！”
李多多轉頭，再不理他，徑直往人群中奔去，身影淹沒在了茫茫的人海中。
李多多從覃四喜的舊樓回來，第個想到的就是穆楓。
“它動了。”李多多道等不見面，便先拔通了穆楓的電話。
“碰到和它相似的東西，它會有所感應。”穆楓很淡定的在電話裡回應，說了之後才問：“你又碰到了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李多多的心跳仍未停止，劇烈的心臟運動讓她感覺到自己的四肢都開始乏力。“但是我感覺……給我的感覺很不好。”
李多多說道。
死亡，她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是直到她上了6樓，清楚的聞到了空氣中漂浮的臭味之後，她才確定了那難聞的氣味是什麼。
那是腐味。
一股很濃重的腐臭的味道。
就和她兜裡的，不能扔掉的墓蟲一樣的味道。只不過，墓蟲的味道很淡，而樓道里的味道卻很濃。
就像是，有一具早已腐爛的屍體，在不斷的散發著臭味。
李多多捂著嘴巴想吐。
在那裡的時候她表現得多麼的鎮定，是因為她的身體四肢已經被駭住了。恐怖被埋藏在她的心底裡，但卻還沒有到達她的大腦。
從那裡出來，她的大腦便終於反應過來。
6樓，上面一層樓都迷漫著死亡的氣息，站在那裡多呆一秒，似乎都能讓人透不過氣來。
“給我看看你的墓蟲。”穆楓說道。
李多多掏出了放在她的套裝口袋裡的墓蟲。因為穆楓說要對它極為小心，李多多擔心隨便放在包包裡和其他的鑰匙裝在一起，會讓這隻有生命的小東西反感，因而貼身帶著――雖然她不喜歡墓蟲，但是隻要它不動，她就把它當成是一個裝飾。
墓蟲改變了顏色。
由純褐色又變成了灰色，比第一次時見到的灰褐色還要更為灰沉的感覺。
“上面帶有死氣。”穆楓看了一眼穆蟲後說道。
“死氣？”
“死人身上才有氣息。墓蟲沾染到這類氣息，就會變成灰色。”
穆楓的話，證明了李多多今天的感覺沒有錯。
在看著葉文的背影的時候，李多多當時就有一種很強烈的違和感。她以為這種違和感是因為葉文的姿勢不夠自然，但是現在想想，她才發現，原來當時，她的右眼也曾發熱了。
只不過，也許是因為習慣，也許是因為只有微微的發熱，所以她自己並沒有注意到。
“這麼說，那個葉文有問題。”
他就是導致了覃四喜家的那幢樓裡，常年充滿著不明臭味的原因嗎？
腐爛的臭味。
如果葉文就是死人的話，臭味是不是就是從他的身上傳出來的？
覃四喜說，臭味的出現持續了有一年的時間。
難道說，葉文死了已經有一年了？
死了一年的人，怎麼還能下樓倒垃圾呢？
雖然這世界上有妖、魔、怪，也有鬼。可是，葉文卻並不是這其中的任何一種。如果非要說的話，李多多覺得，他比較像是殭屍。
殭屍……一個會下樓扔垃圾袋的殭屍。
噢。
還是一個喜歡泡藥澡的殭屍。
等等，對了，藥澡！
大概就是因為藥澡，因為葉文一直在泡那個東西，所以，他死了以後，變質成為了殭屍。
而且，也因為藥澡植物的原因，中草藥的味道掩蓋了他身上腐爛的味道。所以，至今還沒有人發現，那難以忍受的臭味，是從他的身上發散出來的。
覃四喜家聞到的臭味最臭，越到樓下，臭味就越淡。原因也在於，身在6樓上面臭氣源，臭味容易被風吹散。
“葉文會是殭屍嗎？”李多多問穆楓。
可惜《人間條約》並不是《人間靈異百科》，否則的話她可以自己翻閱書籍來看。
“你想知道，可以派出你的小使者。”穆楓說。“這個東西，就是聽你的命令而行動的。”
李多多之前還在心裡怨他為何要把這麼一個“不能扔”的燙手東西丟給她，但是在第一次使用之後，她才發現原來這隻小小的墓蟲竟然是那麼好用。
看過科幻片裡的搖控小飛蟲間諜嗎？只要對著墓蟲發出一個命令，墓蟲就會拍拍翅膀活了起來。
李多多對墓蟲說：“去看看那個葉文是怎麼回事。”
於是，在她手掌中像是一顆小石頭一樣的墓蟲便飛出窗外消失了。
“它要這樣一直飛到葉文的家？要是中途被什麼東西攔住，兜中，或是拍下來了怎麼辦？”
穆楓聽著她的提問只覺得眉頭很疼。
“沒有任何東西能抓住它，它是走地下的。”
“地下？要是碰上了下水管道，或是地下的樁子，不鏽鋼或是別的什麼東西怎麼辦？”李多多扳著指頭道：“還有地下電纜，那些帶高壓電的東西，萬一碰上了，墓蟲會被電死嗎？”
穆楓覺得腳趾頭也疼了。
“它沒有感覺。不怕水不怕火也不怕電。放心吧，你腦子裡所想的一切，它都不會遇上，也不成任何阻礙。”墓蟲就是生活在地底下的，只要是有泥土的地方，它都能夠存活。若是碰到堅硬的水泥板，它也可以穿透。
它具有的力量，不是普通的地下生物可以比擬的。
“你只需要靜靜的等著它回來就好。”穆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