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新娘 第十二章 :病
第十二章 :病
唐然還是住在酒店裡。
助理看著他下車時,身子似乎有點晃。
“董事,你怎麼了?”
助理很擔心,可是唐然卻搖了搖頭。
“沒事。”
唐然沒有讓他扶,自己返回了酒店。因為住的是高級酒店,一日的住宿費用是很貴的。所以,唐然住的是高級房,而助理住的是標準間。
助理的房間在樓下,唐然有什麼事會打他電話,他才會上來。否則就可以自行休息或是做事。
唐然感覺自己的頭似乎有點暈。
在和李多多吃飯的時候,他當時就覺得身上似乎有些不自在起來。但他以為是因為李多多的原因所以身體才會出現異樣。
可是回到酒店已經這麼久了,異樣非但沒有減輕,頭暈的症狀反而像是更加嚴重起來了。
難道是感冒了?
這種天氣,外面很熱,進入室內之後,又是涼爽的空調,忽冷忽熱間,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會感冒。
唐然打了酒店客服的電話,讓酒店的服務生送幾顆感冒藥來。
打完電話之後,唐然便先去洗澡。
溫熱的水衝在他的身體上,洗完出來的時候,頭部的沉重便好像輕了許多。
唐然覺得自己的感冒似乎好了。服務員這時候送來了感冒藥,唐然開門取了藥片,但他想既然病已經好了就不用吃了,於是把藥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
唐然倒在床上,矇頭大睡。
他很快的進入了夢鄉。
但是,這夢卻並不是一個令人愉快的夢。
唐然夢到自己又回到了白天時和李多多一同來過的舊樓,但這一次,他是自己一個人出現在這裡的。
自己一個人,沒有李多多,也沒有助理。
時間,是深夜。具體是幾點鐘,因為唐然身上沒有帶著手機,而僅是身著一件睡袍,所以他沒法確定時間。
這幢舊樓,除了6樓上面的葉文外,其餘樓層也是有人居住的。但是,從唐然所站的位置往上望去,整幢樓卻是黑漆漆的,仿如一幢死樓。
白天時有李多多陪著,唐然已覺得這樓極為不詳,此時哪怕只是在夢中,他也不願自己一個人上去。
“打死我也不會上去。”唐然如此想道。
便緊了緊腰間的帶子,往樓的相反方向走去。
就在唐然邁開第一步的時候,忽地一下,地板上出現了亮光。
唐然抬頭,原來是舊樓六樓上面,有人開了燈,燈光便從窗口裡透了出來。
雖然那光本應照不到6樓底下的地面,但不知為什麼,唐然卻在燈亮的那一刻確實感覺到地面上增加了一些光度。
一點豆丁似的燈光,在漆黑的樓頂上透出來,更顯得整棟樓的陰深與陰沉。
唐然轉身,更加飛快的拔腿奔著。
路呢?路在哪?
剛才還看著彎彎曲曲的路徑,此時再一看,前方竟然是模糊的一片。
不僅模糊,而且還分不清方向。
左邊,右邊,左邊,右邊。所有的建築物竟然都是一模一樣的建築,地面上的青磚紋路如同迷宮一樣,無限向前延伸,沒入更深的黑暗沒有盡頭。
不管,他已經不是孩子了,難道還能怕黑?
再黑,即使再黑,也沒有那棟樓來得恐怖吧。
於是,唐然鼓足了勇氣,勇敢的邁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只是,黑暗到底有多遠?
就算是在半夜,在這城市的道路上,哪裡沒有路燈?
夜吧,深夜營業的便利店,隨便哪一個,只要開著門就會有燈光。或就算是打烊了,也會留下招牌字體上的亮光。
像眼前這樣無邊無際的黑暗,捉摸不透的黑暗,揮之不去的黑暗,他還從來沒有遇見過。
此,是第一次。
唐然漸漸的感到害怕起來了。然而,更加讓他驚恐的是,他又回到了那棟不詳的樓底下。
他明明沒有回頭,但是卻如在迷宮裡轉暈的老鼠一樣,他又回到了起點。
如果這是一個夢的起點,那就是噩夢的起點。
他竟然回到了起點上,難道他要擺脫不去了嗎?
唐然感到駭然,一陣驚悚的感覺沿著他的椎脊慢慢的上延。
就像是一條冰冷的蛇,貼著他的褲腿,爬上了他的身體。
怎麼辦,怎麼辦?
為什麼他沒有辦法離開這裡,擺脫這個地方呢?
舊樓頂上的燈光閃了一閃。
只是微微的閃了一閃,但是唐然卻感覺到了。
那燈光,就像是在召喚著他一樣。
葉文?
住在上面的男人好像叫做葉文。
他要幹什麼,難道他在叫他上樓?
唐然感覺自己的全身發寒,然而,這好像是他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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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墓蟲告訴李多多唐然出了事。
墓蟲與李多多已經達成了伺主與伺物之間的關係,所以,如同李多多可以得到墓蟲的所見所聞一般,墓蟲也會洞悉李多多的一切。
所不同的是,即使墓蟲洞悉了,但是它卻不會思考。也不會去做任何的決定。
所以,做決定的人,還是李多多,必須由李多多來發號施令。
“唐然被夢魘了?”
估計是唐然感染了從葉文的身上傳播出來的病毒。唐然沒有去過這種地方,身上的抵抗力很少,一次兩次的接觸,哪怕只是站在走道上,一樣會被空氣中被汙染了的病毒給侵入。
病毒侵入後,會進入人的大腦,製造出讓其非常恐懼的夢境。
無抵抗力的人一旦進入這樣的夢境中,就極有可能出不來了。
他的身體會生病,發熱,慢慢進入危重狀態。然而,陷入夢境中出不來人,卻無法對自己的自身進行救治。
這病的過程發生得極突然又快。有可能一夜間甚至在更短的時間內,就會要人的命,造成暴斃的假象。
假若李多多置之不理,唐然就一定會死。
死在今天晚上,死在明天天亮之前。
李多多的什麼仇,就都報了。
不會落下把柄,也沒有人會懷疑到她的身上,甚至,她也不會犯上條規。
可是,這是她要的嗎?
唐然所加儲在她身上的痛,她被朋友與丈夫共同背叛,還有,她最親愛的父親,因為被打擊而病情加重,最後死亡。
無盡的後悔與羞愧自責讓她想到了死。
要不是她痴,要不是她倔,她父親的公司不會被別人奪去。要不是她愚、要不是她蠢,她不會害得父親早早離去,而自己落得家破人亡之際,還被世界拋棄。
這種深入刻骨的感覺,這種即使在她死過一遍之後也無法抹消撫平的感覺,她希望唐然也能體會一次。
不僅僅是死這麼簡單。
她必須要讓他知道,她當初的經歷,當時的心歷,所有所有的一切,她都想讓他嘗一嘗。
所以,她還不希望他現在就死,如此輕易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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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然爬上了樓梯。雖然他不願意,但是沒有辦法。
按他的時間感的話,他在這裡呆了已經足足超過5個小時了。
5個小時,如果是從半夜開始出現在這裡的話,現在也應該天亮了。
可是,此時此刻再去仰望天空,卻與他站在這棟樓前剛剛恢復神智時的一樣。
天空上黑得連星星也沒有,更遑論初升的太陽光了。似乎,這樣的黑暗可以一直持續很久,持續到地球的末日。
又或者,現在就是地球的末日。
唯一的光亮來源處,就只有這棟不吉的樓上的第6層。
窗口中透出來的光閃了一閃。
不,不是光閃,而是有人站在了窗邊,將光遮擋了一會,繼而走開,光又恢復了圓滿。
這是在召喚他的訊號吧。
有人在樓上等著他。
就是那個叫葉文的人嗎?雖然很不喜歡,雖然不知為何,會有一種“上去就會死”的感覺,可是留在這裡,也同樣會有“繼續沒有辦法也一樣會死”的感覺。
兩邊都是死,他只能冒險上樓了。
唐然邁進了如同黑洞一樣的樓梯口,因為無法用視線來確定階梯在哪,所以唐然只能張開了雙手,扶在兩邊的牆壁上,一級一級的往上走。
可是,這牆壁怎麼這般冷啊?
不僅冷,而且表面上還帶有一層軟軟的,粘粘滑滑的不知什麼東西。
摸起來,真是好惡心的感覺。
唐然放棄了一邊牆,只摸著另一邊牆,忍著這種噁心,一步一步的上樓。
上到二樓了,三樓了。
對了,不知道這棟樓的其他樓層裡會不會有住戶呢?
突然間打岔一樣的冒出了這個念頭。
唐然想,三樓的氣氛至少沒有六樓的那麼恐怖,試一下吧。試一下敲敲門,看看三樓或是其他的樓層裡有沒有人來幫忙開門?
如果有的話,他就不必上到六樓去了。
這個念頭閃過,唐然便身體力行,不再繼續入上,轉而向三樓的一戶人家的大門走去。
樓梯裡很黑,所幸的是這戶人家的門塗的是白色。
白色的長方形豎在自己的面前,唐然毫不猶豫的上前用力的敲了敲門。
叩,叩,叩,三聲響亮的敲門聲在死一般的夜裡突兀的響起。
然後,門吱呀的一聲開了。
“啊,太好……”
唐然感謝的聲音突然消失在半空中,他張著嘴,呆怔了片刻後,眼裡出現了驚恐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