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匠相 第102章 皇帝拍磚
第102章 皇帝拍磚
喬通判此話一出,天啟皇帝朱由校勃然大怒。
當年萬曆皇帝受了鄭貴妃的蠱惑,想要將皇位傳給鄭貴妃的兒子福王,所以對朱由校的老爹朱常洛十分不在意,更別說朱由校這個皇孫了。所以朱由校從小便沒有接受過正規的教育,說話辦事,沒有皇家之氣,加上又是圈養,因此性子看上去比較單純幼稚。當然了這是往好聽了說,往難聽了說,那就是傻,缺心眼,二百五。等到他後來當了皇帝之後,仍然不知道收斂,還如十來歲的孩童一般,喜歡嬉戲玩耍。
因此,那些個朝中大臣,常常上書教訓他,不可“荒誕嬉戲”云云。更有內閣的幾個老東西,動不動板著臉說他“為人君者,當謹身慎行,安能如懵懂小兒?”言下之意,自然是說你個不成器的小毛孩,要注意點。
所以,朱由校對這一點是十分的反感,他畢竟是二十歲的人了,一國之君,竟然被幾個老頭子耳提面命,十分沒有面子。可是那幾個老傢伙畢竟資格太老,又擔任經筵講讀,算是他的老師,不好發作。可是你這喬通判算個什麼玩意,也敢說我毛頭小兒?
因此朱由校立時大怒,隨手往旁邊貨架上一抓,便摸了一個沉甸甸的東西,照喬通判砸了過去。這一下,又準又狠,李峰看的之咂舌,心道這熊孩子當個棒球的投球手,定然不錯。
喬通判罵完了熊孩子,正要指揮那幾個差役動手,沒想到猛然見一團黑影飛了過來,躲閃不及,正好砸在了他的腦門上。那東西掉到了地上,停止滾動,竟然發出了幾聲叮噹之聲,眾人才發現,那是奇趣閣內賣的寶音盒。此物用紫檀做成,半尺大小的尺寸,那分量真是不輕。
再看喬通判,額頭上被砸破了一個小口,鮮血直流。
即便如此,朱由校仍然是不肯罷休,隨手抓起貨架上的寶音盒,噼裡啪啦地朝喬通判扔去。王寶在一旁看的直心疼,這個個盒子可賣一二兩銀子吶!王寶剛想上去阻止這個熊孩子,卻看見李峰樂呵呵的伸手拿了一個寶音盒,隨後就遞給了那傢伙。朱由校扔一個,李峰遞一個,感情配合的挺好。
“你們!”喬通判一邊躲閃著,伸手在額頭上一抹,頓時滿臉滿手的鮮血,當即惱羞成怒道:“來呀,將那個襲官造反的小畜生給我拿下,先把手腳都給我打斷了,然後帶回去好生拷問!”
李峰聽到喬通判如此一罵,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兩下,橫跨一步擋在了朱由校的前面,大義凌然地說道:“朱公子,你莫怕,除非他們殺了我,絕對不叫他們動你一根毫毛!”
順天府的差役們此時蜂擁而入,帶棍子的舉棍子,帶刀子的拔刀子,就向李峰和朱由校衝了過來。
丁順將眼睛一瞪,心一橫,拔刀出鞘,猛地往前一竄,一刀就劈在衝在最前面的那個胖子肩膀上,然後又回身一刀,捅了另外一個差役大腿一刀。雖然這兩刀他都拿捏好了分寸,並不致命,但是效果卻十分的驚人。看著倒地鮮血直淌的兩人,其他的差役立刻就收住了腳步。
丁順立刻轉身對李峰道:“李大人,對方人多,你和這位貴公子趕緊退到後院,丁順舍了這性命也要保你二人平安!”
朱由校扔光了貨架上的,說道:“不玩了,你們玩吧!”
“是!”王應朝應了一聲,對身邊的一個侍衛吩咐道:“動手!”
那個侍衛微微點頭,厲聲喝道:“動手,統統拿下!”
頓時,在店子裡佔據好了位置的四五個侍衛突然爆發,直接就衝進了順天府的差役中,雖然是沒有帶武器,不過三拳兩腳,就將那二十多個差役打倒在地。同時,從外面衝過來十多個身著便衣的侍衛,將圍在門口的人群驅散。
至於喬通判,則是被兩個侍衛像是拖死狗一般拖了過來,扔在了朱由校的腳下。
看著居高臨下的朱由校,和周圍那些個如狼似虎的彪形大漢,還有身邊那個白面無鬚,說話尖細的男子,喬通判隱隱約約猜出了什麼。不過,他還是心中存了幾分僥倖,掙扎著問道:“你是何人,竟敢抗拒皇命,毆打朝廷命官,這可是抄家殺頭滅九族的大罪!”
朱由校哼了一聲,圍繞店子裡轉了一圈,一把操起了櫃檯上上的硯臺,走過來照著喬通判的腦袋狠狠地就砸了下去。喬通判那裡經受得了這個,噗通一聲就被砸的趴下了,昏死過去。
朱由校在喬通判的官服上擦了擦手上的墨水,這才對王應朝道:“回宮!”
一干人頓時立馬走了個乾乾淨淨,留下了一個侍衛,命令丁順等人將喬通判帶走。
這邊皇帝剛走,馬上就又來了一撥錦衣衛校尉,是接到了消息,趕來彈壓的一個小隊。丁順命人將這幫差役全都帶走,又叫兩人將那喬通判也拖走。
喬通判被拖了起來,瞪著眼睛看著李峰,十分不甘地問道:“李峰,老夫想知道,那人究竟是誰?”
李峰笑嘻嘻地走過去,輕輕地嘆了口氣,對他說道:“哎,喬大人,下官不是一開始就對你說過了,我的背後是誰了嗎?”
喬通判似乎腦子被皇帝的板磚砸的有些不好使了,好不容易才想起來李峰的那句話:“我的背後,乃是當今皇上,你們誰敢動我!”
“噗!”喬通判一口老血噴出五六尺遠,大叫一聲:“韓清,你害死我也!”然後就身子一歪,栽倒在地,這一次是真的昏過去了。
喬通判被拉走了,李峰卻是皺著眉頭,面露猙獰地往斜對面的寶鏡堂投去冷冷的目光。
丁順卻是面露興奮地走過來,低聲對李峰道:“師父,剛才那人可是當今聖上?”
李峰這才明白過來,難怪剛才這廝做出那副奮不顧身的樣子,原來是早看出來端倪了。也難怪,錦衣衛本來就是天子親軍,又管著偵緝,察言觀色的能力自然是不可或缺的。
“你倒是好心思!”李峰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只是淡淡地說道。低聲吩咐丁順幫自己查一查這寶鏡堂和韓清有什麼關係,丁順滿口答應。
丁順帶著一干人走了,李峰便忙指揮者王寶和幾個夥計,將店裡收拾一番。
王寶心中惴惴不安,問道:“東家,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避避風頭?”在王寶的眼裡,那喬通判可是老大的人物,那裡是他們這些人能夠招惹的起的。雖然錦衣衛將他拿走了,可是誰知道這喬大人的身後,又會牽扯出誰來?自己的東家也真是的,剛剛從大牢裡出來沒幾天,就又惹上了通天的人物。
李峰擺了擺手說道:“無妨,繼續開業!”
奇趣閣這邊收拾收拾,便繼續開門營業了,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一般。
但是,在京城之內,一條消息飛快地傳播開來,順天府通判喬霖在正陽門外,被人痛打,然後又被錦衣衛拖死狗一般拉到錦衣衛北鎮撫司的詔獄裡去了。
“砰!”工部屯田清吏司值房內,韓清猛地一拍桌子,將面前的寶鏡堂胡掌櫃嚇了一哆嗦。
“怎麼會這樣?你可看清楚了當時的情形?”韓清怒目圓睜,等著胡掌櫃問道。
胡掌櫃滿臉大汗地點頭答道:“小人說的句句屬實,我看那裡面的毛頭小子,定然不是尋常人!”
看上去不到二十歲,面色黝黑,還有太監和一幫大漢跟著,這樣的人物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韓清清清楚楚的記得,前一段時間為了給明光宗朱常洛修慶陵之事,他們工部一干人曾經被皇帝召集議事,從而有幸見到了現任大明朝的最高統治者天啟皇帝。他記得那天看到這個皇帝的時候,還曾經納悶,怎麼那皇家貴胄,皮膚黝黑,手腳上甚至還能看見繭皮,宛如手下的工匠一般。
“不要胡說!”韓清厲聲喝道,制止了胡掌櫃的話語。起身在屋子裡揹著手轉了幾圈,這才定住了神,吩咐胡掌櫃要守口如瓶,不得輕舉妄動。
“這件事情與我們沒有任何關係,知道嗎?”韓清的面色冷峻。
胡掌櫃點了點頭,急急忙忙地溜走了。
韓清坐在那裡,一陣失神,手指頭敲在桌子上,暗暗想著對策。
再說那順天府內,府尹許弘綱也是剛剛得到了消息,不由得勃然大怒。自己手下的通判,竟然被錦衣衛當街給拘走了,堂堂六品大員,首都人民法院的院長,竟然被當眾毆打,這還有國法嗎?
不過冷靜下來的許弘綱知道,這樣的案子絕不簡單,於是便詳細詢問當時的情況。
等到報信之人將情況詳細一說,許弘綱卻是一頭涼水澆了下來。他和那喬霖不同,作為首都的最高長官,可是經常能夠見到當今的皇帝。一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他就不由得在心中大罵喬霖,要查一間鋪子,叫幾個差役去就是了,你他孃親自跑去做什麼?親自去了也不打緊,你他娘怎麼也不長眼,不看清楚對方是誰?
不過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自己還是得要看看,要不然,這喬霖要是有什麼事情將自己牽扯出來,那麻煩就大了。
“來人,備轎,去內閣!”許弘綱一邊在心裡大罵這喬霖,一邊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