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東之虎 第三十五章 二定親事,待嫁新娘
第三十五章 二定親事,待嫁新娘
侯府和霍府的親事私下兩家人其實已經是商定好了的。起先霍老爺和霍夫人也覺得憋屈,憑什麼嫁娶一事皆由侯府說了算?最開始說是四姑娘,現在又變成了大姑娘。
但到底昌平侯的老臉是擺在那裡的,如今聖上雖然病重,可還沒有到將江山託付的時候,昌平侯金口一開,聖上多少還是會賣一些薄面給他的,得罪也得罪不起。話又說回來,自打霍家二老見識過了葉寶盈那囂張跋扈的脾氣以後也是心有慼慼焉的,想著如今能換一個溫柔賢良的大姑娘過來,管她是嫡出還是庶出,家宅安寧才是最重要的。
如此這番權衡了之後,霍府也就允諾了這樁波瀾橫生的親事。然後霍老爺又再三叮囑霍衍道,在這門親事上,可不能再惹是生非,無理取鬧了。
所以,霍衍整個八月都是悶聲悶氣愁眉苦臉的,而和他一樣心裡憋了一股氣的自然還有侯府的大姑娘葉湘蘭。
銀鈴這幾日瞧著自家姑娘的臉上總有一抹淡淡的愁思,對什麼事情都不上心,可偏偏還一個勁兒的悶在屋子裡繡花練字打絡子,話也不多,睡的也不安穩,如此這般,她自然是著急的。她怕日子一長葉湘蘭再這樣悶下去會悶出病來,便好言相勸道,“姑娘,瞧著絲線快不夠了,不如趁著這幾日天氣涼快了,我陪姑娘出去買些回來可好?”
晁新民風自由,女兒家的只要行為舉止不出格,平日裡是能隨意進出府邸的,並不受規矩禮教的束縛。
“我枕邊的木盒子裡還有一些,夠用了。”誰知葉湘蘭聞言卻搖了搖頭。她手中那幅戲水鴛鴦快繡完了,本來這是繡給葉寶盈用作新婚枕套的,如今竟諷刺的變成了自己的東西。
“姑娘,你這樣整日整日的悶在屋子裡,會悶壞的呀!”見葉湘蘭聽不懂自己的暗示,銀鈴乾脆直截了當的喊出了口。
“銀鈴,我怕。”許久,葉湘蘭才緩緩的抬起頭,眼眸中竟氤氳著晶瑩的淚花。
是的,她怕!
從小到大,她的身邊就沒有一個可以出主意的人。生母早逝,二姨娘早些年恃寵而驕,如今失了寵,又時時處處被大太太打壓著,性子就變得瞻前顧後唯唯諾諾起來。父親呢,父親從來都是心血來潮見著她的好了就隨意誇幾句,若是平日裡,父女兩幾乎都是見不著面的,有她沒她其實對父親而言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大太太和四妹妹向來對她是冷眼旁觀的,倒是哥哥待她不薄,逢年過節的總是想著到她這裡來走走瞧瞧。但是閨蜜私房的話,讓她怎麼好同哥哥開這個口?
銀鈴看著葉湘蘭心裡一陣難過,也悄悄的別過了臉抹了抹眼角的淚痕。她貼身服侍葉湘蘭多年,自然知道自己主子怕的是什麼。可是婚姻大事侯爺夫人早已經親口定下了,連二姨娘都無能為力,那她一個小小的丫鬟又能說些什麼呢?
“姑娘,你且寬心往好處想,我聽聞那霍家大少爺玉樹臨風俊朗不凡,真正是一表人才,想那霍府又是家大業大金山銀山坐吃不空的,等姑娘嫁過去,一定能迎來好日子的。”待兩人情緒都稍微緩和了些,銀鈴才展顏開始安慰葉湘蘭。
葉湘蘭聽後苦笑了一下,論家世身份,她自然知道霍衍是良人,可是不是她的良人葉湘蘭就不得而知了!
她是代妹出嫁,雖名義上看著是高嫁,可去了人家霍府,還指不定要怎麼被人在背後說三道四的。到時候她一個不得寵的庶女,沒了孃家的依靠,可怎麼在那高門大宅裡生存下去呢……
每每想到這些,葉湘蘭就會沒來由的恐慌。雖然侯府於她也沒有多少親人間的人情冷暖,但至少這是她熟悉的家,只要她安守本分,中規中矩的不讓父親母親操心,自然就能好好的守著一方天地獨自過活。可嫁了人,就等於在別處安了家,那家中一切都是未知的,這讓她一個姑娘家的如何不怕。
正愁著,忽聞門口一陣腳步聲響起,葉湘蘭連忙抹乾淨了淚痕起身走了出去,卻見二姨娘迎暑而來,薄汗沾面。
“怎麼哭過的樣子,眼睛紅紅的?”二姨娘本是笑著進屋的,看到葉湘蘭的樣子卻突然愣住了。
“哪裡是哭的,方才理絲線,有線絮飛到眼睛裡去了。”葉湘蘭不願意讓二姨娘也跟著一起傷心,揮掃陰霾,佯裝開心的問道,“姨娘今兒個怎麼有空來?”
“哎,雖然日子還未定,但是冬天不宜嫁娶,我尋思著估計過了夏天侯爺那裡也該要準備你的婚事了。”二姨娘一邊說一邊從貼身丫鬟手裡取過了個木盒子,打開以後遞到了葉湘蘭的面前,“你雖不是我生的,但是我視你為己出。可姨娘無能,在侯府也替你說不上一句話,如今你這般委屈的嫁了,姨娘也拿不出什麼體面的嫁妝,這套純金鳳尾綠瑪瑙流蘇頭飾是姨娘自己的陪嫁,雖算不上頂好的,可也是姨娘的一番心意。”
“姨娘,蘭兒不能要!”葉湘蘭看著盒子裡金光閃閃的頭飾心頭自然一緊。二姨娘被大太太打壓著,素日裡吃穿用度多少都剋扣了一些。可在這侯府深宅,多的是人際關係要打點,二姨娘手頭本來就緊,眼下還巴巴的送這麼貴重的一套頭飾給她,這讓葉湘蘭心裡更不好受了。
“要的!”誰知二姨娘一使勁,便將盒子整個塞到了葉湘蘭的懷中,“我這輩子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了,你出嫁,就這一套頭飾,你還和姨娘推三阻四的沒個完了。”許氏知道自己的日子是不好過,可葉湘蘭的日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過不了多久她就要嫁入霍府了,從此是好是壞都要她一個人周旋面對了,這套頭飾雖不算最金貴的,可至少能撐個一時半會兒的顏面了。
“那,蘭兒便謝謝姨娘。”
“其實也沒什麼可擔心的,聽說霍府的人都是極好相處的,你又是個好脾氣的,嫁過去只要全心服侍好姑爺,伺候好公婆,別人挑不出你的毛病,自然也就太平無事了。”二姨娘雖然和霍府的人並無往來,但自從知道了葉湘蘭要嫁過去之後也多少疏通了一些關係,輾轉反側的打聽到了一些。
“蘭兒一定會謹遵姨娘教誨的。”葉湘蘭緊緊的抱著手中的木盒,明明只是一套純金的頭飾,可她捧在手上,竟覺得似有千金重一般令她吃力的喘不過氣來。
那邊,葉湘蘭日日惶恐不安,而這邊,霍衍天天買醉消愁。
“怎麼,他來你這裡還是時時刻刻抱著酒罈子?”唐墨一進屋就被滿室的酒氣燻的差點沒背過氣去。“我當他來茶舍,應該品壺清茶靜靜心才對啊。”
“是啊,給霍少煮了茶的,可他偏偏要喝酒。”芙香無奈的一笑,“我這還沒有酒呢,剛臨時跑去了隔壁的三味莊借了一罈來。”
其實霍衍的酒量是很好的,只是他現在心煩意亂,又總是空腹灌酒,一下子就容易上頭。而且他自己也不願意和旁人多說話,就一直自顧自的喝悶酒,這樣想不醉都難。
“別喝了,我的祖宗!”唐墨看了一會就看不下去了,連人帶酒罈子一併從窗邊的長榻上拎了起來,“一會白少要來,讓他看著你這個模樣準又是一頓臭罵。”
“罵,你們都來罵,我現在還少罵麼?罵死我活該!”霍衍憋著一肚子不高興,逮著誰也不管不顧的就開始數落,“你說說看,放眼望去,誰家娶媳婦娶的和我這般憋屈的?我告訴你唐墨,沒有!我霍衍這次是丟人丟大了!”
“你還真別嫌棄人家侯府大姑娘。”可沒等唐墨出口搭腔,門口就想起了一個清冷的聲音,眾人尋聲看去,只見白聿熙臉色不悅的站在門口。
“三哥。”芙香就在門邊,一見白聿熙,下意識的輕輕喊了一句。
白聿熙看了她一眼微微點了下頭,然後一把從唐墨的手中拉過醉眼迷濛的霍衍,緊接著五指一鬆,霍衍沒了依靠,一個踉蹌就跌坐在地上。
“你去問問秦生,或者來問問唐墨,就憑你們的家室,婚姻大事哪裡由得了自己做主!”他冷冷的看著坐在地上略顯頹廢的霍衍,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娶個妻子而已,就把你難成這樣?想當初那個天天喊著要赤手空拳和我打天下的霍衍霍大少去哪裡了?”
“可是……”
“更何況,我聽聞侯府大姑娘知書達理惠外秀中,是難得的好女子,能得這樣一位嫡妻是你三生修來的福氣,你到底是哪裡不滿意?”
“我……”其實白聿熙這番話當初芙香也同自己說過,但是那時他內心鬱結,這些開導的話就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可眼下被白聿熙這樣冷麵一吼,霍衍倒有些清醒了。
“你與其日日消極沉淪,不如好好想想怎麼讓往後的日子過的舒坦快活一些。親事既然已成定局,想反悔是不可能了,那還不如坦然接受,這樣怨天尤人的是做給誰看!你別以為人家姑娘嫁給你就是天大的福氣了,我看人家那侯府大姑娘她還未必願意呢,你倒先在這裡要死不活的給我裝起孫子來了!”
芙香是頭一次聽白聿熙這般義正言辭的說教,只見他陰沉著俊臉,出口的話也絲毫不給霍衍留餘地和顏面,這才恍然想起白聿熙在外還有一個綽號就叫“冷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