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東之虎 第四十八章 花魁大賽,命運之鎖(上)
第四十八章 花魁大賽,命運之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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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晁新的“‘花’魁鬥”定在每年的三月初三,彼時‘春’陽滿天,暖意正好,最是盡顯‘女’子嬌柔美貌的時節。
芙香依言教鳳嫣然跳舞,本來金步搖還心存不安的,想著畢竟就是兩個半大不小的姑娘,別到時候兩個人一個不慎輸了‘花’魁鬥是小,可失了她苦心經營多年的畫舫的面子是大,便是隔三差五的都要去瞧瞧看看。
但是看了幾次芙香教人的模樣,金步搖心裡就有了底氣。那言語,那架勢,活脫脫一個當年名動一時的‘花’扶柳,如此這般就放心大膽的讓兩個姑娘去倒騰了,她自己也落的清閒。
“姐姐就是好身段,這姿勢擱在我身上,就怎麼也做不到位的。”已是二月底,雖初‘春’踏來,但到底還是有些寒意的。可鳳嫣然為了方便練舞,身上就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夏裙。跳的時候還不覺得,一旦停了動作,站一會就覺得冷氣從四面八方猛撲過來,能直直的鑽到人骨子裡去。
“真是應該讓姨娘再把我這地暖給開了。”鳳嫣然連忙抓了件衣服披好,生怕還沒到比賽的日子就先病倒了,那可真不是鬧著玩的。
“那姨娘又該嚷嚷了,你們兩個丫頭,跳個舞要跳去我多少白‘花’‘花’的銀子啊!”芙香學著金步搖的口‘吻’手勢,逗的鳳嫣然差點笑岔了氣。
“且不與我說笑,姐姐說我這舞學的有幾分像?”像誰,自然是像當年一舞動晁新的‘花’扶柳。
“我也不同妹妹你說好聽的,妹妹同姑姑,那是美的不一樣的,姑姑美在嬌媚,妹妹卻美在‘豔’麗雅緻。若是妹妹一味的想仿效當年姑姑的風采,只怕是會畫虎不成反類犬的,還不如跳出自己的新意自己的韻味來。”光看身段,芙香就知道鳳嫣然是有很深的底子的,所以也不怕同她說這些不中聽的。
“姐姐說的是。”鳳嫣然也是個聰慧的,只聽了一次就明白了芙香話裡的意思,“這般日日叨擾姐姐,倒是惹的姐姐不能照顧自己家的生意了。”
“你還與我這般客氣,好好的跳,回頭再拿個‘花’魁的頭銜回來好好的請我吃一頓就是了。”芙香擺了擺手,臨窗望去就這麼巧不巧的看到了葉書懷的身影。
他邊上站著一個士子模樣的少年,兩人神‘色’都有些凝重,相伴而行很快就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姐姐看什麼?”見芙香突然心不在焉的,鳳嫣然便好奇的探過了身子。
“啊沒什麼,你方才說什麼來著?”
“我說就依姐姐的,別說是一頓,十頓二十頓的,只要姐姐開口,我都請!”
“呦,可不敢把我們金姨娘給吃窮了的!”
“哈哈哈,姨娘這會兒說不定在哪兒猛打噴嚏呢。”
兩人便是這般有說有笑的聊了一陣子,芙香才起身告了辭。她答應了順帶幫鳳嫣然準備比賽當日用的衣裳的,想來天‘色’還早,她準備去布莊瞧一瞧有沒有適合的料子。
隆冬一過,街上的人就多了起來,南詠街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芙香想著方才葉書懷凝重的神‘色’,又想著他最近幾次來茶舍都是一副饜饜的模樣沒什麼‘精’神,便覺得若是下次碰到他一定要小心翼翼的試探一下緣由。正如此想著,轉眼她人就已經走到了相熟的布莊前。
“夫人有許久沒有來我們這裡看看布料了。”眼尖的小掌櫃一下子認出了芙香,連忙熱情的出來迎接。
“是啊,最近可有上好的錦綢?”芙香解了披風跟著小掌櫃的進了莊子。
“有的有的,夫人裡頭請,我讓人泡了茶夫人慢慢挑……”小掌櫃笑眯眯的將芙香引至了只有貴賓才能上的二樓,怎知芙香剛走完最後一階樓梯,抬頭就看到白聿熙正準備下樓。
芙香一愣,“三哥?”
“你怎麼來了?”白聿熙先是跟身後的將離‘交’代了幾句,然後才騰出了心思和芙香搭話。
“這話該我問三哥才是,三哥怎麼來布莊了。”見將離衝自己福禮而去,芙香也使了個眼‘色’讓小掌櫃的先去招呼別的客人。
“母親在這裡定了些料子,我順帶幫母親捎回去。”白聿熙言簡意賅。
芙香痴痴的笑了起來,“白夫人真有福氣,三哥是個孝順的。”
“這話聽著似你虛長了我幾歲一般。”白聿熙不贊同的搖搖頭,“可有空,遇著你剛好,我有話和你說。”
見白聿熙正‘色’而言,芙香便不敢多怠慢,連忙跟著白聿熙出了布莊。
大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小商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卻井然有序,這便是晁新第一街。白聿熙臨街而逛,見芙香一直垂首跟在自己身側,似漫不經心的說道,“最近可見著那世子爺?”
芙香很詫異,從相識到今日,白聿熙從未過問過她的所作所為,“見著幾次。”雖驚訝,可她還是如實回答了。
“有沒有察覺葉書懷有什麼異樣?”
“異樣?”芙香心裡閃過方才自己納悶的事情,喃喃的說道,“要說異樣倒也沒有,只是看上去總是鬱郁寡款的沒什麼心情,幾次來都是這樣。”
“那就對了。”白聿熙點點頭,“他被昌平侯送到左相府上了,美其名曰是求學問道。”
“左相?”芙香這下是真的愣住了,連步子也忘了邁。
“是。”白聿熙點點頭,“想來以左相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昌平侯也是身不由己的。”
“不是說最近太子總是惹的聖上不悅麼,怎麼左相還……”
“太子是太子,左相身後的水可比太子深多了。”當朝風雲,就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便可見一斑了。
“難怪了,我原想著還要問問他的,現在三哥倒是先給我解了疑‘惑’了。”葉書懷被左相收了,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
“那麼你呢?”
“我?”芙香指了指自己笑道,“我怎麼了?”
“朝堂之事都是可大可小的,要麼你就置身事外,若要牽扯其中,勢必傷筋動骨,你可真想好了?”
白聿熙,是在關心自己嗎?芙香眼下心思有些‘亂’,腦中閃過了許多念頭卻怎麼都理不出個頭緒來。
照如今的事態而言,左相拉攏昌平侯府,定是因為近日太子犯上惹的龍顏大怒,左相為求安定則選了昌平侯一脈來穩自己的勢力。那麼昌平侯呢,送了葉書懷去投靠左相,難道就不是別有用心的?
可如果真的這樣發展下去,憑著她偶爾的旁敲側擊,蘇伯年的事應該很快能浮上臺面的,那她自己呢?這身份到底是應該說,還是應該瞞呢!
“三哥,早在姑姑將我引薦給義父的時候,我就已經身不由己了。”從前不知茫茫前途,只為一心報仇雪恨揚眉吐氣。但漸漸的她發現,與其說是她利用了‘花’扶柳,倒真的不如說是‘花’扶柳利用了她!雖‘花’扶柳對她的心意是真的,可目的卻不那麼單純。
“罷了,就是給你提個醒,反正萬事有我在,絕不會讓你涉險的。”
他,是在許承諾!
芙香的手不著痕跡的握緊了衣襬。街上的人‘潮’川流不息,白聿熙輕輕的一句話很快沒入了一陣高過一陣的叫賣聲中。
芙香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的側臉,有的時候她真的希望能摒棄一切,只為守住這片刻的安寧!可她從不敢忘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使命,和自己心中的恨!
就在芙香和白聿熙相聊的片刻,葉書懷已經回了侯府。這兩日他心中頗為鬱結,原本以為拜師左相‘門’下至少能謀一份不錯的差事,哪知他就只夠格和府上那些幕府聊天品茶的,連左相的面都沒見上幾次。
看著之前父親與他來左相府上拜會那老狐狸笑的眼睛都眯成了縫兒,這人前人後的卻完全變成了兩個樣子。
還有那些狗仗人勢眼高手低的幕僚,仗著有些文采學識就處處感覺是高人一等了,連他這個堂堂的世子爺都不放在眼中,還說什麼自己是因為依附關係靠著祖上庇佑才有今天的顏面……都是一派胡言!
每每想到這幾日在左相府上受盡的窩囊氣,葉書懷就感覺力不從心,也第一次發覺昌平侯府,其實真的只是空有外表的一個繡‘花’枕頭。真要和人家論實力,只怕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想到這裡,葉書懷就煩躁的在屋內走來走去的,直到有丫鬟來傳話說父親喊他去書房議事。
“這兩日在左相府上謀事,如何?”昌平侯到底也是‘混’跡官場的老人了,如何能看不出兒子的苦悶,只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左相如今位高權重,已不是他們這般沒權沒勢的侯府可以得罪的起的。
“還行,兒子長了很多見識。”葉書懷還算孝順,報喜不報憂了。
“也別太委屈自己,能忍才能成大事,慢慢來,你還年輕,有的是時間。”昌平侯嘆了一口氣。聖上的心思難猜,一廢太子復而又立,眼下雖然太子惹了允帝不悅,但往後的事情還是很難說的。
君心難測,‘弄’的他們這些做臣子的真是要叫苦連天了!
“是,兒子知道。”話雖如此答,可葉書懷突然想起之前昌平侯說過的一個詞——可用之才。
可用之才,為何他們侯府就不能想方設法培植屬於自己的勢力呢?一味依附,樹倒猴孫散,很多時候,誰有都沒有自己有來的可靠安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