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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東之虎 第七十四章 往事如煙,恩怨情仇(上)

作者:貪狼獨坐

第七十四章 往事如煙,恩怨情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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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時至夏末,酷熱難當,但是清安寺背山面湖,風光獨好,清爽宜人,倒頗適宜年長的人居住靜修。

‘花’扶柳倒是沒怎麼變,可是聽‘春’痕姑姑說,這兩日,她的眼睛開始不太好了。白日青天的,她總說視線模糊,看不清楚東西。

“可找了大夫來瞧?”芙香一聽就緊張了。

‘春’痕嘆了口氣,輕輕的說道,“夫人的脾氣你也知道,她若不肯,我就算把大夫請上了‘門’她也不會瞧的。姑娘,你去勸勸吧。”

芙香重重的點點頭,“‘春’痕姑姑放心,我一定勸勸姑姑。”說完,便急急的推開了‘花’扶柳誦經唸佛的堂屋大‘門’。

屋內檀香環繞,‘花’扶柳手持木魚敲打的聲音一下一下,有力的穿過薄薄的香菸,透至芙香的心房。

“姑姑。”芙香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

剎那間,經聲戛然而止,‘花’扶柳緊閉的雙眸緩緩的睜開了。“芙兒?”她將手中的木魚擱在面前的高臺桌上,然後伸出手掌隔空找著芙香。

“姑姑,是我。”芙香連忙上前一步抓住了‘花’扶柳揮舞不停的手。

灼熱的烈日從敞開的屋‘門’灑進屋內,碎了一地的金‘色’光輝。‘花’扶柳湊到了芙香的跟前,眯起了眸子,費了好半天的神才將她看了清楚。

“姑姑,你的眼睛……”芙香有些哽咽,卻必須要佯裝無恙。

“無妨,年紀大了,總有些不方便。”‘花’扶柳卻不在意的擺擺手,拉過她在桌邊坐下,然後將手中持著的檀木佛珠放在桌上,才說道,“有些日子沒來了吧。”

“是。”芙香倒了一杯熱茶,送至‘花’扶柳的手中,“姑姑清修,芙兒沒事不敢打擾。”

“這麼說今日前來,你是有事要說?”

芙香‘挺’腰端坐,腦海中將要告訴‘花’扶柳的事兒大致的過了一遍,然後才輕啟朱‘唇’,娓娓道來。“姑姑,義父已得到了皇上的重用……”

芙香的聲音,柔中帶嬌,伴隨著窗外時不時傳來的幾陣鳥鳴,令‘花’扶柳這略顯清苦的地界頓時添了不少嫵媚聲‘色’。

一番話,便是說了足足有兩盞茶的功夫,這期間,言歌和‘春’痕一直在外頭候著,‘春’痕總是能將時間拿捏的恰到好處的進來添水沏茶,然後再悄然無聲的退出去。

‘花’扶柳靜靜聽著,閉著雙眸,面如沉水,讓人瞧不出一絲的情緒。

“就是這樣,昌平侯想著讓我替葉書懷平添羽翼,能讓他平步青雲,所以最近幾日待我倒是極為客氣的。”將這半年多來的零零總總簡明扼要的一併說給了‘花’扶柳聽,落下最後一個話音的時候,芙香也暗暗的鬆了一口氣。

隨著芙香的沉默,滿屋子都壓抑著一股令人透不氣來的窒息感。芙香屏氣凝神,每呼吸一下都小心翼翼的,就在等著‘花’扶柳開口。

半晌,‘花’扶柳終於睜開了有些渾濁的雙眸,麗如磬石的聲音許是因為乾澀而顯得有些沙啞,“芙兒,白家大少,可是對你有情?”她一針見血,毫不留餘地。

芙香剎那間又羞又驚,抿著嘴下意識的點點頭,卻又連忙說道,“姑姑,不是您想的那樣的。”方才那番話語中,她刻意隱去了同白聿熙那些‘私’‘交’甚密的事兒,卻還是被‘精’明世故的‘花’扶柳一語道破。究竟是她瞞的不夠巧還是‘花’扶柳太過敏感,芙香已經來不及去深究了。

誰知,‘花’扶柳卻沒有再不依不饒的問下去,反而是自嘲的笑了笑道,“你只知道姑姑我從前名動晁新,後而隱居避世,可你卻不知道這其中,姑姑究竟經歷了些什麼。”

芙香緩緩的抬起頭,片刻之後鎮定的說道,“姑姑,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小時候,她不是沒有好奇過,為何‘花’扶柳絕‘色’之姿卻會落的個殘臉毀容的下場。可是也因為小時候的魯莽,引起過‘花’扶柳的震怒,這事兒,芙香現在就一點也想探究了。

“過去容易,忘記難!”‘花’扶柳扶著桌沿站起了身,芙香上前要攙她,卻被她抵手推開了。

只見她緩緩踱步,止於雕‘花’窗欞前,窗外是大片大片的翠綠,綠到極致鮮‘豔’‘欲’滴。可這滿目的‘豔’麗,清幽的鳥語‘花’香,卻怎麼都抹不平‘花’扶柳心上那生根發芽的恨和情。

“我爹是山賊出身,我娘是勾欄裡的歌妓。我娘這輩子心心念念就盼著我爹能替她贖身,兩個人能過上安穩的日子,哪怕清貧,她也甘願。”‘花’扶柳說這些的時候,平靜的彷彿在講旁人的一個故事……

後來的事情可想而知,一直到‘花’扶柳出生,她的娘帶著還在襁褓中的她去找她的爹爹‘花’一刀的時候,‘花’一刀卻是滿口兄弟義氣,賊寇之道。她娘就知道這輩子是沒了指望,便帶著‘花’扶柳回到了妓院。

勾欄妓院,即便是有心為良,也是事與願違的。‘花’扶柳又生的絕美,十二三歲的時候就已經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嬌蕊,令見者垂涎。幾番周折下來都無濟於事,‘花’扶柳就這般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上了雅妓這條路。而那時候的‘花’一刀,在賊寇猖獗的皖中一帶因著有勇有謀、劫富濟貧已是名聲鵲起,赫赫有威了。

日子如流水,就這般平平淡淡的過了下去。‘花’扶柳的娘因為得了喘疾,在她十六歲那年就去了,直到死之前也沒見到‘花’一刀最後一面。而‘花’扶柳的命運,也在十六歲那年被徹底改變了。

正是那一年,她在乞巧節的‘花’燈會上,偶遇了允帝!

“那時我本還在孝期,對什麼事兒都提不起興致,最後是‘春’痕看不下去了,非拉著我去‘花’燈會上看看。”說道這裡,‘花’扶柳不自覺的笑了笑,略顯蒼老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少‘女’般的嬌態。“他是新帝登基,也正是個貪玩的‘性’子,就這樣因為一個眾人都猜不出的燈謎,我們就遇見了。”

這一偶遇,便是情深意重來勢洶洶。允帝當年正年少,雖後宮早已有佳麗無數,可是‘花’扶柳的美,不似他宮中妃子那般刻板無趣。她的美,藏著靈動,隱著‘激’昂,浮著妖媚,顯著狡黠,一時之間,竟讓允帝痴痴‘迷’戀‘欲’罷不能。

翩翩才子配佳人,‘花’扶柳又何嘗不是對俊雅貴氣瀟灑斐然的允帝所動了真情。

而那時,她不知他真實的身份,只單純的以為他是晁新哪個大戶人家的嫡長公子。情到濃處便是沒了忌憚,毫無遮掩。

等到允帝的身份一暴‘露’,兩人早已是天雷勾動地火,山盟海誓無邊無際了。

可是世間的情話,哪裡就有這麼美好如仙,幻化似真的?當恩寵敵不過權勢,當愛憐敵不過江山社稷的時候,‘花’扶柳對允帝的情意,就顯得多餘而累贅了。

“新帝登基,自古便是風雨飄搖的難事。他根基不穩,若不是先帝子嗣中只有他的年紀最為符合,怕是這九五之尊的位置也輪不到他。朝中諸多大臣不滿聲一‘浪’高過一‘浪’,他無奈,只能一面暗暗培植屬於自己的勢力,一面費心周詳從中斡旋。就這樣,左相查查爾和右相馮庭廣還有你義父便冒了頭。”‘花’扶柳說道這裡,眼眸中突然閃過一抹戾氣,快的轉瞬即逝。

馮庭廣此人對允帝可謂是忠心不二的,所以這份忠心之中又加雜著濃濃的愚昧之‘色’。因為當年允帝重用他的時候,他乃是罪臣之子,本應發配邊疆永世不得回京的,只因為允帝一句“此人有才,棄之可惜”,他的命運,瞬間就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從谷底騰空駕雲,這滋味自然妙不可言。但好在他腦子裡一直記著這份知遇之恩,為官後便是事事以皇家為重,樣樣以帝王為尊,自然就很得允帝的賞識。

“所以姑姑是這樣同義父相熟的?”芙香聽到這裡,才輕輕的開了口。

‘花’扶柳點點頭,“那時你義父還是官拜二品的禮部‘侍’郎,真正是風度翩翩、雅人深致。皇上微服出宮,多半是他伴隨左右。久而久之我也能通他聊上幾句,就這樣認識了。”

“那後來……”芙香忍不住問道。

“後來?”‘花’扶柳的雙手緊握成了拳,額頭因為咬緊的牙關而暴顯了條條青筋,她的面容一下子變得宛如修羅,猙獰而哀憐。

後來,查查爾因為得到了允帝的賞識,便開始暗中大肆擴展自己的勢力。而允帝專寵歌妓的傳聞也在宮中慢慢散開,不少言官進言上書,要求新帝自重憐愛,著江山社稷,勿貪圖美‘色’。

查查爾又趁著這個大好時機,主動獻美,將自己嫡親的妹妹送入了皇宮。

不可否認,芳菲確實是一等一的美人兒。她的五官深刻,眼眸透著淺淺的褐‘色’,與央人不同,她的美,透著一股異域的獨特風情,令允帝眼前一亮。當夜寵幸之後便破格將她從小小的採‘女’升為了美人,引得前朝後宮一片譁然!

當時,左相那昭然若揭的野心還隱藏的很好,動不動就和允帝大論古今,暢談江山,允帝很是受用,便就更加偏愛芳美人了。而芳菲也是個聰明的,時不時的就在允帝耳邊吹吹枕風,允帝找‘花’扶柳的次數,就一次一次的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