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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東之虎 第八十章 長女如意,一見如故(下)

作者:貪狼獨坐

第八十章 長女如意,一見如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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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雖然白聿熙被魏如意攪的煩悶無比,卻是心情大好的回了白府,而迎接他的,是一直守在書房外的將離。

“少爺,宣界有消息了。”

白聿熙一愣,隨即立刻帶著將離進了書房。

“說吧。”桌上有丫鬟備著的熱茶,他喝了一口,瞬間通體舒暢,乏感盡散。

“消息不多,可是應該很可靠。”將離清了清嗓子,將探子同他說的話在腦海中微微整理了一下,然後一字一句仔細的說開了……

白府中,是白聿熙的忐忑不安,素錦苑裡,卻是魏如意的輾轉反側。

說起來魏如意真的早早的就上了‘床’,高枕軟榻,本是可以美美得睡上一覺的,誰知頭沾了枕頭,她卻突然睡意全無了。翻來覆去了半個時辰之久,她終於懊惱的吼了一聲,然後匆匆的扯了‘床’頭的披錦,穿了鞋,推‘門’而出了。

入了屋的芙香還是一愣一愣的,‘唇’邊殘留著白聿熙身上繚繞的薄荷香。他人已不在,可是那股霸氣卻彷彿一直追著她左右,令她恍惚出神,不能自己。

就是在這番‘迷’離中,芙香突然聽見有人敲‘門’。她當下一驚,差點打翻了手邊的燭臺。素錦苑鮮少有外人留宿過夜,魏如意的存在讓她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誰?”南風十里同她說的那番話如平地驚雷一般在芙香的腦海中乍現,她突然繃緊了神經,顯得有些緊張。

“芙香姑娘,是我。”‘門’外響起了魏如意躊躇的聲音。

芙香暗暗鬆了一口氣,快步上前開了‘門’。

夜涼如水,‘門’口的魏如意只著了件單薄的披錦,墨髮垂腰,粉黛未施,少了白日裡的‘精’明狡黠,多了一份柔美和婉約。

“如意姑娘,可是睡的不舒服?”芙香見狀,一邊詫異詢問她的來意,一邊將她迎進了屋子。

“不是不是,我實在睡不著,本不該叨擾姑娘的,但是……”魏如意麵有難‘色’,尷尬的站在桌邊。

“姑娘快坐,喝杯熱茶驅一驅寒。”芙香說著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茶遞入魏如意的手中。已入了秋,深夜‘露’重,最是容易著涼的。

魏如意淺淺的喝了一口茶,一股暖意瀰漫心間。她斂了斂神,雖知唐突,卻也只能開了口,“說來也是奇怪的,我明明和姑娘你只有片面之緣,卻覺得一見如故。”

芙香笑了笑,客氣的回道,“這是芙香的榮幸。”

“所以,有些話我不便同白少說,卻想和你來聊一聊。”魏如意端坐了身子,雙眸直視著芙香。如此近看,她才發現,芙香的美是骨子裡透出的那一股渾然天成的嬌媚姿態所浸透而生的。

“芙香願聞其詳。”

“其實,白少不必如此大費周章的差了人去宣界打探我的事兒。我此番前來,本就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如果他問及,我便會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他。”魏如意緩緩的呼了一口氣,抿了一下沾了茶味的‘唇’瓣,然後慢慢的敞開了心扉。

宣界比不上京城晁新,卻也是富甲一方的一塊風水寶地。魏家更是宣界大戶中的翹楚,以‘藥’為營生,生意做的風生水起,在宣界‘藥’行無人能及。

而魏如意是魏家的嫡長‘女’,她出生的時候,別說是嫡子了,魏家連個庶子都還不見蹤影呢。所以魏如意自小便被魏老爺帶在身邊,如同男兒一般養大‘成’人。因此,七歲的魏如意不會‘女’紅,算盤卻是打的最快最準最好的。九歲的魏如意不擅音律,卻是已經能將賬本算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十三歲的魏如意對內院持家不‘精’通,可是對外院的生意往來卻是一點即通,還會舉一反三討價還價。

“所以,我這一路長大‘成’人,父親是喜歡在了心頭,母親卻是滿滿的無奈。”說到這裡,魏如意嘆了一口氣,苦笑道,“眼看著我快到嫁期之歲,母親便是勒令我不能再跟著父親一直‘混’在前院,硬生生的將我帶回了自己的閨房,還請了師父來教我‘女’紅音律,‘逼’得我非得將琴棋書畫從頭學起。”

就是那樣,十六歲的魏如意遇到了邵頎。

“他是母親給我請的音律先生,說先生其實也為過了,他那時候自己也只是個書院的學生,可是一手古琴彈的已是名動宣界。母親幾費周折終於讓邵頎答應教我彈琴。”

後來的事情可想而知,魏如意的琴藝倒是沒有多大的長進,但是和邵頎的朝夕相處,卻是讓彼此暗生情愫,默默相許了。

“你母親一定很生氣。”芙香見魏如意手中的茶已經涼透,便是起身幫她重沏了一杯。

“何止是生氣。”魏如意淺淺一笑,無奈又心疼的說道,“母親知道以後,差點打斷了我的‘腿’,是邵頎衝上來拼了命的護著我。但是母親拿著家法棍,下手極狠,邵頎左手手骨就這樣硬生生被母親打斷了。”魏如意說著說著,眼中漸漸蓄滿了清淚,“我當時哭的已經昏死過去了,等醒來的時候已被母親禁足後院,邵頎也早已經不知去向了。”

“那……”芙香聽著,心也跟著吊了起來,“那邵公子的手……”

“我輾轉託了人去打聽,可是那陣子母親管我管的極嚴,等我知道了邵頎的消息時,已經是半年以後的事兒了。據說他因為手傷,秋闈落了榜,回了安濟老家。我再打聽,才知道他手傷已復原,雖沒有什麼大礙不至於落下疾症,但卻是一輩子也不能再彈琴了。”

這事兒過去了以後,魏如意一改之前鋒芒畢‘露’火急火了的‘性’子,一下子沉寂穩重了許多。魏夫人看在眼中高興在了心裡,以為‘女’兒終於長大了,懂事了。誰知第二年剛開‘春’,魏夫人對她稍有鬆懈,魏如意就連夜出了府,直奔廣寧安濟而去。

那一年,是白府第一次書信魏府探問親事一說,可是魏家長‘女’了無蹤跡,這‘門’親事要怎麼回白府啊。魏夫人為此一病不起,魏老爺派了人急急去安濟找人打聽,藉口將事兒圓了過去,這才有了後來魏府想再留長‘女’幾年的說辭。

“那……你見著邵公子了嗎?”

魏如意猛的抬了頭,在看到芙香眼中真切的關懷時,她一直忍著的淚終於悄然無息的滑落臉頰。“見著了。”她哭著點了點頭,“可是還不如不見。”

正是驗證了那句話,百無一用是書生。落了榜傷了手的邵頎如同被折斷了翅膀的飛鷹,早已被苦難的生活抹煞了所有的風華和光彩。他是有才,可是卻偏偏懷才不遇,他也是有情,卻偏偏無處傾訴。

這樣的邵頎,面對魏如意,選擇了避而不見。任憑她在風雨中站了整整兩個時辰,邵家那扇殘舊的木‘門’始終緊閉無縫,她敲不開,更進不去。

聽到這裡,連芙香也不免難過了起來。有情人不成眷屬,魏如意和邵頎的相遇,究竟是對了還是錯了。

“後來我被父親強行帶回了宣界,整整五天我不吃不喝,一點活下去的念頭也沒有。母親終於死了心,任由我了卻自己的殘生,可父親終究不忍。他想了一整晚,終於答應我,只要白府能先提出退婚,那麼我和白少的婚事就能一筆勾銷,至於邵頎,他也能勉強接受。”

芙香聽完,‘胸’口悶著一股子濁氣,咽不下也呼不出。魏老爺的法子雖看著簡單,卻頂頂難辦的。商賈之流,最是看中名聲威望的,上一輩定下的姻緣,若是由著小輩提出解除,那就等於是背信棄義了。這若傳了出去,不管其中有多曲折的原委,名聲終究是壞了。

所以這也就是為什麼,魏老爺想的法子,卻要讓白府先提出退婚。正如霍衍和葉湘蘭的事兒一樣,如果不是因為“面子”二字在作祟,那麼葉湘蘭當初也不用在眾所周知的情況下頂了葉寶盈的身份不甘不願的嫁進霍家了。

話已至此,魏如意也不用再多說什麼了。其實那些沒有說出口的苦澀芙香又何嘗不知道呢?可再說都只是枉然。

兩人便是相對無言靜坐了一會兒,直到窗外隱約傳來了更夫打更的聲音,芙香才透了口氣柔柔的說道,“如意姑娘,其實你來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事兒說起來容易,但是要辦起來卻很難。”

魏如意默默的點了點頭,可突然她卻拉住了芙香的手,冷靜的說道,“我來的時候就知道,父親雖然心疼我,可這一招也是緩賓之策。不然我堂而皇之的從宣界趕到晁新,父親如此廣的人脈,又怎會不知道我是在撒謊。”

見芙香不語,魏如意繼續道,“但是我來了晁新以後還是看到一線希望的,白少於你的真情,你對白少的那份愛慕,我覺得姑娘同我是一樣的‘性’情中人,一定能體會我此刻的心境。”

“我是可以明白姑娘……”

“所以,明知此路不通,我已想好了一個下下之策,就看芙香姑娘願不願意成全了!”魏如意不給芙香說話的機會,堪堪的打斷了她,並下意識的將她的雙手握了握緊。

芙香一愣,心裡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可眼前魏如意的笑卻是那麼情真意切,她和邵頎那令人惋惜的過往彷彿是一幕長長的畫卷,清晰的展現在了芙香的眼前。只這一刻,芙香突然狠不下心來說一聲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