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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東之虎 第九章 自立門戶,拜見義父

作者:貪狼獨坐

第九章 自立門戶,拜見義父

確是……曲終人散,無歸期。

那日,芙香抱琴而哭,花扶柳往日對她的種種如流水般掠過眼前。她知,沒有花扶柳,就沒有今天的自己。如今想起,花扶柳是真的疼她憐她愛她的!

隔日,芙香早早起了身,梳洗打理好以後便帶著言歌出了門。一路上她沉默不語,如墨的緞發散落在耳際,更是襯的她的臉龐素雅端莊,宛如仙子。

馬車在“悠然不問”的院前緩緩而停。芙香提裙下車,剛邁了幾步路,忽而轉身淡淡的看著言歌問道,“我且問你一句。”

她知道自己對言歌有知遇之恩,可今日她再進這園子,往後事事可能身不由己。她待言歌如親妹妹,若非自願,她定不會讓她和自己一般以報仇為願窮極一生。

“姑娘?”言歌不明所以,總覺得今日的芙香,似乎不若往日。可究竟哪裡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我往後要做的事,可能壞了名聲,亦可能禮法不容,如此,你還願意跟著我嗎?若不願意,我定幫你尋一門好的人家……”

“姑娘待言歌恩重如山,姑娘做什麼,言歌便做什麼。”芙香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言歌堪堪打斷了。

“你自己的人生,可不是‘恩重如山’四個字就能草草敷衍了過去的,更何況我不用你時時刻刻苦念著這事兒。”

“言歌孤身一人,這些年跟著姑娘,說習慣也好,說感恩也罷,總之若姑娘不巴巴的趕我走,我就定要跟著姑娘的。”

芙香聞言,輕嘆道,“那好,你跟著我,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說完,轉身便踏入了“悠然不問”的墨色大門。

依舊是水榭方亭,煙波深處,茶香誘人。

蘇伯年看見芙香也不驚訝,洞悉一切的眼神在她身上一掃而過,笑問道,“柳夫人可安好?”

“姑姑一切安好,勞煩大人掛心了。”芙香福身作揖,嫋嫋身姿風采卓越。

她今日穿了一身青綠素衣,墨色的滾邊淺黃的描繡,大朵大朵的青蓮躍然衣上,輕紗罩衫朦朧相襯,束出了芙香的聘婷之姿,隱去了初見時的狡黠靈動和天真,更添一份穩重和內斂。

“還是她聰明,放手不管,從此清淨。”蘇伯年燙了一碗茶遞到芙香的面前,“嚐嚐看,味道如何?”

芙香接過茶碗一飲而盡,“入口苦,回味甘甜幽香,大人是拿薄荷水煮的茶葉吧。”

“你不光酒品的不錯,茶道也精通的很啊。”蘇伯年讚許的點了點頭。

“芙香在大人面前班門弄斧,讓大人見笑了。”芙香將空碗擱置在石桌上,對著蘇伯年說道,“姑姑走之前將我引薦於大人,芙香今日斗膽登門叨擾,還望大人不要責怪。”

“今日倒是不卑不亢了。”蘇伯年伸手指了指面前的石椅示意芙香坐下,彷彿很是隨意的說道,“丫頭,你喊我一聲義父如何?”

芙香心頭一震,可眉眼婉轉,還沒坐下就直接福身而拜,“義父。”這兩個字,她喊的情真意切,穩穩之意彷彿是兩人早就商量好的一般。

“你比你姑姑沉得住氣,她在你這般年紀的時候,是做不到榮辱不驚的,起來吧。”

芙香順了順氣,朱唇輕啟,“義父這是在笑話我呢。”

“就憑你喊我的這一聲,我便要擔起一個做義父的責任來。”蘇伯年滿意於芙香的七竅玲瓏心,聰慧明理,凡事一點就透,“可這是於內,那於外呢?”

“旁的女兒不敢自詡,可琴棋書畫還是略微精通的,便是委屈義父做一回座上賓客如何?”芙香緩緩落坐,裙襬揚拂柔似嬌花。

“你到底是想走你姑姑的路。”

“芙香有自己的定奪。”她心中決議已定,任何人都無法動搖。

“你當真以為無緣無故的,我為何要幫你?”蘇伯年再次試探。

芙香看著身側的水波粼粼,晴空白雲倒影湖面,一覽無遺。陽春四月,花開湖暖,沉睡湖底的魚兒成群而出,時不時的探頭點水,好不自在快活。

“姑姑與義父一定有旁人不知的約定,義父不說,芙香便不問。但不管是何事,芙香都願意當好義父的魚餌。”看著湖中嬉戲歡遊的錦魚芙香喃喃而語,不驚慌,也不詫異。

蘇伯年嘴角微微上揚,抓起桌上擺放的魚食拋空一灑,本是散亂的錦魚忽然成群結隊的朝亭子邊游來,爭先恐後的分食著這突如其來的食餌。

這幾日,他總是對花扶柳那斬釘截鐵的話語將信將疑,可今日同芙香一見,寥寥數語,蘇伯年卻敢肯定芙香一定會是一手天降奇兵般的好棋!

出了“悠然不問”,車伕福旺正躺在車板上小憩。

素錦苑的下人不多,車伕福旺,負責園內灑掃的青梅和紅蕊,還有負責膳食的冬荷和莫大娘,再有就是打雜跑腿的林叔和小全兒,一雙手都數的過來。如今花扶柳和春痕又走了,素錦苑就顯得更加清冷寂靜了。

“福旺。”言歌跑到了芙香前頭拍醒了正在打鼾的福旺。

“誒,姑娘好了啊。”

園子裡的下人年紀大的都是看著芙香長大的,年紀小的則都是花扶柳在芙香住進園子以後重新從牙婆子手裡買回來簽了賣身契的。所以花扶柳不在了,人人都認芙香為主子。

“恩。”芙香點點頭,在言歌的攙扶下上了馬車,“福旺,去南詠街。”

“好嘞,姑娘且坐穩。”福旺應聲落鞭,烈馬仰頭長鳴,撒開了蹄子拉著車就往前跑去。

“姑娘不直接回家麼?”車內,言歌一邊整理芙香坐皺的裙襬一邊好奇問道。

“我還要去找一個人。”芙香將頭靠在車後背上閉目養神。

姑姑走了,可她要做的事才剛剛開始。一切看似還沒有頭緒,所有的事情都要慢慢來,要細細的考慮,仔細的打點。好在方才已經得到了蘇伯年的首肯,無論她做些什麼,只要知會一聲即可,他並不會多加干涉和阻攔。

哦對,如今,那個人睿智精明的老者,是她的義父了!

還未接近南詠街就已經能聽見小販們高亮雜亂的叫賣聲了。芙香掀起車簾看了看,然後出聲說道,“福旺,到前邊找個地方停了吧。”

“好的,姑娘稍等。”福旺快語回道,隨即就眼尖的瞅準了一塊空地牽了韁繩將烈馬穩住,轉身敲了敲車門道,“姑娘,行了。”

芙香下了車,吩咐了福旺在此候著,然後便帶著言歌步入了人來人往的南詠街。

晁新南詠,聚富之首。這條街,寬而深,兩側店鋪整齊劃一,時不時的有閒散小販來回其中,捏泥人兒,吹糖花,唱小曲兒,賣方帕……包羅萬象應有盡有。難怪有言道:晁新富,看南詠。

芙香不是第一次來南詠街,卻是第一次走的如此坦蕩自如,不顧旁人眼波餘光。

“姑娘這是要去哪裡?”言歌左右張望,眼前熱鬧景緻確實令人眼花繚亂。

“這不就到了。”芙香駐足抬頭,一幢三層高的青磚白瓦四角樓赫然躍入眼簾。

“三味莊?”言歌看了看樓上方的牌匾,吶吶自語。

“走吧。”

兩人跨過門檻輕步而入,樓內大堂寬敞明亮,卻也安靜空蕩,除了在櫃檯算賬的小童外連一個客人也沒有。

“啪、啪、啪……”木珠算盤被那小童熟練的操控在手中,算珠相碰,清脆響亮,更顯大堂的清冷空曠。

芙香和言歌走到櫃檯前,還未曾開口說一句話,只見那小童頭也不抬卻朗朗出聲道:“賭錢左門,聽戲右門。膳時未到,酉時開堂。若要撲賣,留下姓名物件,擇日通知。”

“我找你們當家的。”面對小童那語不對人言的怠慢芙香也不惱,只雲淡風輕的接了小童的話,可說的卻是另一番言辭。

“啪!”小童將手中的算盤珠子一打,手上的活兒即可而停。隨後他緩緩抬起頭,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烏黑大眼,少年老成的問道,“這位姐姐找我們當家的何事?可有提前相約?”

“隔壁店鋪的租約,彷彿已經掛了近半年了。”芙香笑了笑,又伸手指了指小童面前的算盤道,“這裡撥錯了,三下五除二,你漏了一顆。”

三味莊隔壁有一間不大不小的店鋪,半年前就掛出一紙租約。可也不知是無人問津還是怎的,半年過去了,這家店鋪還是大門緊閉,租約高懸,在這熱鬧非凡熙熙攘攘的南詠街上顯得格外突兀古怪。

此刻的小童已漲紅了臉,他雖詫異於芙香只看了兩眼就能輕鬆指明自己出錯的本事,卻依然撇嘴妄言道,“這位姐姐,可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家當家的最不喜歡同女人打交道了。”

小童話雖如此,卻還是轉身拉響了櫃檯邊用紅繩吊著的精緻銅鈴。

鈴鐺“叮咚”作響,悅耳動聽,不消片刻,只見一白袍墨鞋,羽扇遮面的長髮男子順梯下樓,慵懶隨性,恍若謫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