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春 第七章 有意為之
第七章 有意為之
吳氏輕哼一聲,道:“以前倒也沒有不許,只今年,家裡為了給二皇子造勢,便下了嚴令,不許姑娘們去考‘女院’,你大侄女兒詩琳是個才女,老早以前便準備去考‘女院’了,就因為這個原因,自然是去不成了。”
“那我呢?”顧靈伊問道:“我們家也要遵守這個命令不成?”
吳氏再嘆氣,道:“這也是你父親擔心的,竟是想不到好辦法讓她們同意你去考‘女院’,不過這樣也好,你若是去不了,那也是本家的意思,與你與我都無關,你父親就是想要怪罪,也與我們無關,讓他自個兒找老祖宗說話去。”說到後面,吳氏連聲音都輕了。
她的想法其實很矛盾,既不想要女兒去考那什麼勞子的“女院”,又擔心女兒若是不去,將來事敗,會不會釀成大禍。
顧靈伊眼珠子滋溜溜地轉悠著,笑道:“孃親勿擔心,女兒有辦法讓老祖宗她們答應。只不過這裡頭還需孃親幫女兒個小忙,還得讓她們知道父親的意思。”
吳氏詫異地看向女兒。
顧靈伊咯咯一笑,便俯在吳氏耳邊小聲說道一番,只要如此這般,再如此那般,便可水到渠成。
次日,天氣晴朗,陽光明媚。
“真的嗎?好像很厲害的樣子。”顧靈伊一身嫣紅色棰紡棉襖,左手上拎著一個鏟子,右手上拿著幾棵小草,晃一晃,便能晃下一堆泥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顧詩曼,問道:“能夠進‘女院’的女孩兒就是很厲害的嗎?”
顧詩曼昂起驕傲的小腦袋,道:“自然,‘女院’可是皇家開辦的學堂,直接由皇后娘娘管理,裡頭的先生都是全國數一數二的,還有尚宮來講學。”
終於抓住一個顧靈伊不懂得東西,顧詩曼顯得十分神奇,頗有幾分翻身農奴做主人的感覺,眼睛望天,道:“你知道尚宮麼?”還不等顧靈伊回答,便又自己肯定地回答道:“你肯定不知道!”甩給顧靈伊一個見識淺薄的眼神,又興致勃勃地同顧靈伊炫耀道:“尚宮可是正三品女官,她們很厲害,整個皇宮,除了娘娘們以外,就都得聽她們的,我以前同大姐姐進宮看姑姑時,還見過尚宮,她們頭上帶著好看的假髻,對了,你知道假髻麼?那可是女官們專用的東西,跟娘娘們的不同,她們那髮髻上,各有兩條絲帶,就這麼垂著。”說著,自己比了個手勢,以便顧靈伊明白,“尚宮還可以同男子一樣,在朝堂上說話……可威風了……”
顧靈伊眼冒星星地聽完顧詩曼的話,興奮地扔掉手中的鏟子和泥草,大聲道:“我要去考‘女院’,將來做尚宮!”
顧詩曼一臉瞧不起,潑冷水大批:“你才考不上,我娘說了,你是野丫頭,‘女院’不會要你的。”
顧靈伊笑嘻嘻地望著她,道:“我就是野丫頭,你還跟著野丫頭一起玩兒呢,你也是野丫頭,哈哈哈……”說著,便跳著跑開,邊跑邊喊道:“三侄女兒,我去給老祖宗說,我要考‘女院’,不去上課了,你給夫子說一下哈。”伴隨著聲音減小,顧靈伊的身影也消失在轉角處,丫環們急衝衝地跟在後面追趕著。
顧詩曼望著顧靈伊遠去的背影,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老祖宗不許她們去考“女院”,想要張口喊出顧靈伊,又一想,就讓她去老祖宗面前吃落仗,看她以後還怎麼神奇!
便撿起顧靈伊扔下的鏟子,不顧泥巴,拿在手中,高高興興地朝學堂走去,滿心高興地要去告訴姐妹們,顧靈伊要倒大黴的消息。
“老祖宗,老祖宗!”顧靈伊兩手提著自己厚重的棉裙,還沒進院子,便扯開喉嚨大喊大叫。
一路上收穫無數丫環、婆子們的不屑眼光,顧靈伊渾不在意,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剛奔到房門口,便被老祖宗身邊的大丫環麻竹攔住。
“十二姑娘,你怎麼到這兒來了,現在不是上課時間麼?”
按照顧家本家顧靈伊這一輩的排法,她便是十二姑娘,在本家,大家都這麼叫她。
顧靈伊不耐煩地伸手推開麻竹,道:“你讓開,我要找老祖宗。”一手的泥巴,就這麼蹭到麻竹的乾淨的衣裙上。
畢竟是老祖宗身邊的大丫環,哪怕是被顧靈伊蹭髒了衣裙,也只是皺了皺眉,妹妹大驚小怪,但也沒讓開。
“十二姑娘,老祖宗現在在休息,你不能進去打擾,還有現在是你的上課時間,你應該趕快去上課。”
“磨磨唧唧地,煩死了,我要找的是老祖宗,又不是你,你攔著我幹嘛,好狗不擋道,快些讓開!”顧靈伊的語氣十分霸道。
麻竹心知顧靈伊是個不講理的小霸王,也不願同她再鬧下去,對旁邊的粗使婆子使了個眼色道:“你過來,抱著十二姑娘去學堂那邊,別錯過了上課時間。”
顧靈伊見麻竹想要將她弄走,哪裡肯依,從荷包裡抓出幾隻蚯蚓,便往麻竹身上扔去。
這下子麻竹淡定不了了,她雖是下人,卻是一直伺候著老祖宗,吃穿用住跟個小家碧玉也差不了多少,哪裡見過蚯蚓這種黏黏的蠕蟲,只一眼,便被嚇得驚叫出聲,又不敢用手去將它們剝掉,只一個勁兒地抖動衣裙,可那蚯蚓像是黏在她身上了一般,怎麼弄,也弄不下去,還時不時地爬動一兩格,好像是在跟她示威。
叫你抖動我,就要嚇死你!
見麻竹叫得歡實,一旁的婆子們哪裡還有心思管顧靈伊,忙上前替她撥弄。
顧靈伊趁著這個空檔,身子一矮,便鑽了進去。
“老祖宗,老祖宗!”顧靈伊大聲喊道:“我來看你了,老祖宗……”
老祖宗確實是在閉目養神,見顧靈伊進來,額際一陣陣隱隱作痛,又是這個倒黴催的熊孩子,面上卻掛著笑容,問道:“原來是靈伊啊,你怎麼過來了?”看看旁邊的沙漏,面上的笑容消下去,嚴肅道:“你逃了夫子的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