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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春 第三十一章 進祈願寺

作者:瀟伊依

第三十一章 進祈願寺

天剛要黑的時候,顧家來了個不速之客,來人點名要見顧靈伊。

顧靈伊聽四季說明緣由,不由地奇怪,皺眉問道:“她說一定要見我?”四季肯定點頭,道:“是這樣的,夫人也是沒辦法,又不能直接攔下來,就讓奴婢前來請姑娘過去一趟。”

顧靈伊有些不願意去,顧家本家那些個人她實在是厭煩的很,再說來的人又是……對於她,顧靈伊不僅僅是不喜歡,更多的是疑惑、忌憚。

周嬤嬤勸道:“不管如何,大家都是親戚,都在京都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姑娘還是去一趟的好。”

“她可有說為何要見我?”顧靈伊最後還是決定去一趟,就像周嬤嬤說的那樣,大家都是親戚,又都是住在京都裡,掃了對方的顏面孃親以後也不好做,招了春花過來給她梳妝,一邊問四季道。

“說是奉了老祖宗的命令過來給姑娘送東西,順道探望一番,非得要見姑娘一面回去才好回話。”

顧靈伊撇撇嘴道:“我住在自己家裡,跟著父母親兄,難道還能受委屈不成,真是的,找個理由也不會找個好的,這般拙劣,一看就是假的。”就是打死她,她都不會相信老祖宗會突然轉性子跑來對她噓寒問暖的,真真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要難。

不知為何,顧靈伊就覺著對方像是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顧靈伊到時,麻竹正在回吳氏的話,瞧著倒是沒了那次在小佛堂想要藥她的毒辣,恭敬地站在一邊,回話也是細聲細語的,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看起來文靜的丫環,竟然能有那般毒辣的手段心思。若是顧靈伊不是親身經歷過,光是從旁的人那裡聽說,怕也是要存幾分猜忌吧。麻竹實在是太會演戲了!

“給姑娘請安,姑娘一切安好!”麻竹見顧靈伊進來麻利地上前請安,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討好,全然不見以前嫌棄鄙夷的神色。

顧靈伊笑道:“原來是麻竹姐姐啊,你怎麼過來了?可是老祖宗那邊兒有什麼吩咐?”論演戲顧靈伊也不會輸給她,既然不知道她的底細,在事情沒搞清楚之前,靜觀其變才是最為穩妥的法子。

麻竹慌忙道:“可不敢擔姑娘一聲姐姐,這可是折煞奴婢啊。”

顧靈伊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笑笑,現在不敢擔了,以前叫的時候,可沒見她這麼說過,倒是受的心安理得。

“瞧麻竹姐姐說的,你是老祖宗身邊的老人了,伺候老祖宗勞苦功高,我們做小輩的不能在隨時隨地在老祖宗身邊伺候著,有你陪著,老祖宗也歡樂不少,我們心裡可都是敬著你的。這聲姐姐你只管受著便是,你受得起。”顧靈伊說的誠懇,面上一副天真爛漫毫無心機,坐到吳氏身邊笑著道:“孃親,你都不知道,我以前被關在小佛堂的時候,麻竹姐姐還偷偷給我送吃的呢,孃親你可得幫我好好謝謝麻竹姐姐。”

麻竹心猛地一跳,微微抬起頭仔細打量顧靈伊,發現她笑嘻嘻地看著吳氏,憨憨的模樣,正兒八經地給自己討獎賞,胡亂跳個不停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

悄悄舒一口氣,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溼了一片,手心裡更是汗津津的,不禁自嘲,對方就是一個小姑娘,那件事情她更是辦的隱秘,事後也把所有的證據都處理了,自信沒有露出什麼破綻,怎麼可能會被發現。

看來是她最近太緊張了,疑神疑鬼的,在心裡微微搖了頭,甩掉那些不好的情緒,面上的笑容又恢復到先前的從容。

顧靈伊一直關注著麻竹的表情,她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慌亂,以及臉上笑容的僵硬,全數落盡她的眼裡,若說以前還有一絲絲的懷疑,現在卻已經是十成十的肯定了。

這個麻竹想要她的命!

顧靈伊微眯了眼睛,或許……是想要顧家內部出亂子……一旦顧家族人心不齊,誰會是最大的受益者?亦或是,誰會是最大的受害者……

顧靈伊心一緊,恍惚間,她覺得自己似乎已經接近了事情的真相,這個麻竹一定是別人派來插到顧家本家的探子!

麻竹再細細地打量了一番顧靈伊臉上的表情,天真、無心機,這下子便真的放了心,她這次來便是受了老祖宗的吩咐前來探虛實的,這在家裡變現的粗鄙不堪的十二姑娘,搬次家,轉個眼,居然過了“梅林”考試的一二科目,叫她們這些準備看笑話的人都愣了一把,經有心人提醒,怕是十二姑娘以前在顧家做出的粗鄙之態都是裝出來的,老祖宗起了疑心,便派她過來一探究竟,畢竟十二姑娘只是個小孩子,她能這麼做必定是受了大人的指導,若真是這樣的話,顧家本家就要懷疑是不是養了顧啟嵐這樣一頭白眼狼了。

可幾句話下來,麻竹發現顧靈伊還是以前那個說話沒心機,表情都表現在臉上的小姑娘,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若是非要找特別之處,那就是比以前要文靜一些了,沒有以前那麼張牙舞爪,不過聽說定遠侯府夫人給顧家送了兩個宮裡出來的教養嬤嬤,怕是叫她們給教導出來的,沒準兒,那些個考試就是這兩位嬤嬤親自傳授了什麼外人不知道的秘訣。

麻竹雖是心思縝密,但如何也猜不到顧靈伊不是一個真正的十歲小姑娘,是以,很快在心裡便有了斷決,回去該如何回話她也有了盤算。

吳氏“哦”了一聲,詫異道:“還有這回事兒?以前倒是沒聽你提起過啊。”

顧靈伊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女兒以前忘了……”說著,聲音小了下去,紅著臉低下頭,彆彆扭扭的小模樣。

麻竹忙蹲了一個福道:“十二姑娘可別這麼說,實在是折煞了奴婢了,這些都是奴婢應該的!”

吳氏笑道:“以前就知道你是個好的,沒想到還與我們家靈伊有這麼一段情緣。”稍作沉吟,接著道:“你是老祖宗身邊的伺候的,好東西都是常見的,若拿了那些個東西給你,你也定是瞧不上,不如封五十兩銀子給你,如何?”

吳氏考慮的很全面,給麻竹銀子倒是比給其他的物件兒實在,就是拿到外頭去也便宜些。

麻竹喜形於色,沒想到出來一趟,還得了這個一個好處,稍作推辭了一番,便歡歡喜喜地接了賞賜。

“謝夫人,謝姑娘賞賜。”

※※※※※※

“梅林”考試的第三關,可以說是最難,也可以說是最簡單的,凡是過了前兩關的女孩兒,都會被被送到“祈願寺”,她們會在寺廟裡呆上一些時日,這些時日不固定,前年規定的是一月,去年規定的卻是一月半,具體如何,還要看皇后娘娘當時的心情,而今年的時間便是一月,可以看出,皇后娘娘的心情不錯。

女孩兒們在寺廟裡,身邊沒有貼身伺候的婢女,一切活動都要靠自己,只除了粗活是“祈願寺”裡的居士包攬以外。這一關,只要考的是女孩兒們的恆心與毅力,若是有嬌嬌女中途受不了,吵著要回家的,等到時間結束後,便會有人見她們送走。只要過了三關,便是“女院”的學生了。

天色方亮,顧靈伊與林穗慧便坐上馬車往“祈願寺”,這是她們“梅林”考試的最後一關,只要堅持到了最後,她們就能過了。

“祈願寺”位於京郊十里坡的琅琅山旁,十來畝地,寺廟坐東朝西,小小一個山門,前殿五間的,供奉道家師祖的造像,後殿中供奉活陀,左右各供奉觀音娘娘和彌羅佛,兩殿前後兩側有圍牆,廊廡和側門相連相通,山門內有參天的古樹。和他周圍的幾座寺廟相比要清淨很多,可能因為是皇家供奉的寺廟,是以,敢於前來上香的香客比不多,但是香火也是綿綿不絕的。

顧靈伊她們到時,已近正午,前面早就停了好幾輛的馬車,顧靈伊撩開簾子微微數了一數,算上自己家的馬車一共是十六輛,四十八人中挑選出二十人,前兩輪已經刷下去二十一個,還剩下二十七個,這二十七個裡面還需要再刷下去七人,除去內定的六個名額,自己的名次必須在十名以內才能夠保證最後的勝利。

顧靈伊嘆出一口氣,真真是殘酷啊!

這還是因為要立儲君,許多官宦公爵之家的姑娘放棄參加比賽的情況之下,顧靈伊苦笑,她這算不算是撿了一個大便宜?

“祈願寺”早就接到皇后娘娘的懿旨,這樣的事情三年一重複,她們早已經歷過好多次了,形式不慌不亂,早早地遣了寺廟裡的居士出來引路,安排住處……

顧靈伊與林穗慧剛一下車,便有居士過來索要身份牌,也就是那個標著數字的牌子,顧靈伊將自己與林穗慧的牌子遞上去,那居士確認無誤後,便喚來另外一個小居士。

“勤簡,你將這兩位姑娘領進去吧,天字號四號房。”

那小居士問道:“兩位姑娘是住在一起麼?”

確認身份牌的居士點頭,道:“是的,她們的號數排在一起,便住在一起吧。”

顧靈伊與林穗慧一直安靜地聽完兩位居士的對話,直到那小居士在前頭領路時,顧靈伊才回頭對周嬤嬤她們道別:“嬤嬤你們快回去吧。”

周嬤嬤點頭道:“姑娘莫擔心,等你們進去後,我們便回去。”

那小居士領著顧靈伊與林穗慧進了一個院子,便告退離開了。

顧靈伊打量著這院子,方方正正除了大門以外,裡頭東南西北一溜的房間,東做天,南做地,西做玄,北做黃,顧靈伊瞧著自己與林穗慧的身份牌子上都寫著“天字號四號房”的字樣,便往東面兒的那一排天字號的房間走去,從左往右數,數到第四間屋子,推門進去,發現裡頭早就坐了兩個人。

顧靈伊微微點頭,以示禮節,現在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她們又是同歲,是以,並不需要蹲福行禮,沒得這麼做了自降身份,倒顯得自己沒有底蘊一樣沒讓人小瞧了去。

“兩位姐姐可是來的早。”

其中一位年紀較大的姑娘笑著回道:“既然妹妹先叫了姐姐,我就拖個大當一回姐姐,妹妹們來的晚些,旁邊還剩了兩張床,兩位妹妹若是不嫌棄,就在那兒打個鋪吧。”說著,指了指角落裡並排的兩張小床,說是床,不過是一個大通鋪罷了,只在中間用案几隔開了,便充作兩張床了。

床的位子有些偏,還是靠近門的,並算不得好位子,但誰讓她們來的晚呢,好的被人先佔了也無可厚非,這事兒若是擱到她們身上,也是會先撿了那好的位子的。

顧靈伊微微一笑道:“謝姐姐指點,不知這位姐姐……”

那人笑道:“這是我的朋友,她不跟我們一處住,另一位妹妹在你們進來之前出去了,待會兒等她回來,我們再重新認識一回吧。”

顧靈伊笑道:“既然如此,就麻煩姐姐引薦了。”說著,又蹲了個福,道:“我們姐妹倆剛來,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就不打擾兩位姐姐說話了。”

那人笑道:“你快去忙吧,不用在意我們。”

這人倒是個爽快的性子。

顧靈伊和林穗慧揹著自己的小包袱往床鋪的位子走去,林穗慧滿臉興奮,要不是顧著這屋子還有其他人在,恐怕已經跳上床鋪打滾起來了,壓抑著性子,眼睛亮晶晶道:“靈伊好高興啊,我實在是太興奮了,從小打大還從來沒單獨住在外頭過呢。”說著,滿是興趣地摸了摸那隻鋪了一層麻布的床鋪,問道:“靈伊,我們快鋪床吧,這個嬤嬤有教過的。”

說著,忙解下自己肩膀上挎著的小包袱,從裡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被褥子開始鋪床。一樣的被褥子準備了兩份,很快便鋪好了,林穗慧跳上去一壓“哎呀”一聲痛呼出聲,嚇了顧靈伊一跳,忙問道:“你怎麼了?”上去將她拉起來。

林穗慧苦著臉被顧靈伊拉起來,扶著自己的腰哭喪道:“這床太硬了,我剛才躺上去撞著腰了。”

顧靈伊忙伸手在她的傷患處揉揉,道:“這下面是石頭,哪裡能跟家裡的軟床相比,你悠著點兒,別還沒開始呢,就把自己給折騰病了。”

林穗慧還是嘟著嘴,不甚高興,半晌扯著顧靈伊撒嬌道:“靈伊~我們一起睡嘛,兩床被褥子撲在一處,不就軟和一些了麼。”

倒是個好主意,反正以前在家時,她們兩人也經常宿在一處,只要將中間那案几移開,將被褥子鋪平展了,也不是不可能,便點點頭笑著同意了,“這辦法不錯。”

於是兩人又折騰著將鋪好的被褥子弄起來疊在一起,足足弄了大半晌才將這床給鋪好了,這次林穗慧沒有像剛才哪樣猛地一下子撲上去,而是小心翼翼地躺上前去試了試,又蹭了蹭,雖還是不甚滿意,但比起先前來說,已是好了不少。

“還是有些硬,不過比剛才好多了。”

有對比才會懂得差中選好。

這時,那兩人也談完了話,見她們這裡收拾的差不多了,過來搭話,嘖嘖稱奇道:“剛才便發現兩位妹妹的包袱要比旁人的大,沒想到竟是準備了厚厚的被褥子。”

另一個也是羨慕道:“是啊,我們雖也帶了,卻沒有這樣的厚實,本想著‘祈願寺’裡環境再怎麼差,一兩條被褥子也是有的,卻不想,來了才知道竟只是這麼薄薄的一層。”看來又是一個受了硬床苦楚的小姑娘了。

顧靈伊謙虛道:“都是家裡人想得周到,哪裡是我們倆能幹。”

那兩人當然知道是這些都是家裡人給準備的,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

“兩位姐姐可是說完了?”

那兩人點頭,笑道:“是啊,正準備吃去覓吃食呢,兩位妹妹可要一起?”

顧靈伊她們包袱裡有吳氏準備的糕點等吃食,是以,並不著急出去找吃食,便搖頭拒絕了。

“瞧我這記性,我們說了半晌話,還不知道兩位妹妹叫什麼呢?”

她們在進“祈願寺”之前,便被叮囑過了,在這裡是不可以使用自己的真是姓名的,發給她們的身份牌的北面便刻了兩個字,這兩個字在她們呆在“祈願寺”這些日子裡,便會是她們的名字。

顧靈伊剛才看了一眼,她那塊身份牌上刻著“慎言”兩字,這也就是她的名字了。

“慎言。”顧靈伊笑著回道。

那兩人一怔,才反應過來,顧靈伊說的是個什麼意思,看她的眼神便變了,裡頭多了幾分慎重,看來是個有力的競爭對手。

顧靈伊指著林穗慧道:“這是我的姐姐慎行。”

林穗慧也是反應過來,捂著嘴偷偷笑,對於這名字她可是樂的很。

“我叫慎情,這是慎色。”

那小姑娘的名字一被介紹出來,便紅了臉,顯然是對“慎色”兒子很不好意思。

顧靈伊和林穗慧也都抿嘴笑了,這些名字果然是千奇百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