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青 八十六 風雪偷情
八十六 風雪偷情
八十六 風雪偷情
由於家就在a市的緣故,葉以薇平時很少住校,她的家位於a市城郊的別墅豪宅區,這裡富人云集,臨江的半山腰上,散佈著或大或小的別墅群。自然每一座別墅都是天價。來到這種地方,總會讓人頓覺人與人之間的巨大差別。
一道鐵門內,可以看見面積很大的花園。裡面是一幢四層高的漂亮別墅。
“進去坐坐吧。”葉以薇對韓然道。韓然笑著搖了搖頭,道:“不了,已經很晚了,下次吧。”葉以薇又道:“那要不我讓人幫你安排一間客房,你在這住一晚吧?”
韓然自然是拒絕的,微笑道:“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這麼大的一座別墅,葉家要安排間客房自然是很容易的事,但對韓然來說,自覺還沒和她熟悉到可以留宿的地步。
葉以薇蹙了蹙眉,似乎也覺得讓韓然留下有些兒不妥,躊躇道:“可是這兒打車不是太方便,早知道剛才我也不取車了,我們直接打出租車來,你也可以順路回去。要不……要不你開我的車回去吧?”
韓然看見一個保姆模樣的中年婦女已經來到大門邊,不由道:“你快進去吧,你還怕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呀!”說著韓然手一拉車門,對著葉以薇說了聲再見!
葉以薇猶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真是對不住了,害你送我這麼遠,還要自己一個人找車回去。”韓然望著她,笑道:“是我該說對不起才對,折騰了半天。結果還是讓他們跑了。”韓然口中的他們,自然是呂文盛等一行人。
葉以薇忽然笑道:“我總感覺你根本就沒想報警的。”韓然沒想到她感覺竟然如此敏銳,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從她的車中鑽了出來。對著她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沿著來路往前緩緩走去。
轉彎的時候,韓然回望了下她家,只見她仍然沒有動車,只是託著腮幫靠在車窗那,靜靜地看著自己。韓然笑著揮了揮手,看著身邊那一幢幢精緻的豪華別墅,韓然自笑了一下,決定再不去想她了,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本就沒有必要關聯的。
這時候遠方車燈閃亮,卻是一輛大奔從他身邊開過。直接開到了葉家的大門前。見到葉以薇的車停在門口,大奔停住了。司機率先下車,替左側的人開了門,出來的卻是葉哲川。
葉哲川有些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看了看錶,道:“以薇,你怎麼回來這麼晚,怎麼不進去?”葉以薇臉紅了一下,道:“沒什麼,我馬上進去。”
葉哲川很敏感,順著女兒的視線往韓然的背影看去,問道:“你朋友?”葉以薇輕輕嗯了一聲。葉哲川笑著問道:“我怎麼感覺好象在那見過他,你男朋友?”
葉以薇趕緊搖頭道:“你怎麼會見過他,沒有了啦!”葉哲川笑道:“你這丫頭,你在想什麼,以為爸還不知道嗎?長這麼大,除了爸和你哥哥,還從沒有任何男人送你回家的。”
說著葉哲川嘆了一聲,道:“你已經長大了,要戀愛的話我不會反對的,不過一定要睜大雙眼,現在的年輕男人都不是這麼可信的。爸一直讓你低調,其實就是想你沒有壓力的學習和生活,能交到真誠的朋友。但如果真是找男朋友談戀愛的話,一定要慎重,知道嗎?”
“爸你扯那去了,韓然他只是我普通朋友的。”葉以薇嘟嘴道。
葉哲川輕聲道:“韓然……”然後展顏一笑,道:“行了行了,我知道我的乖女兒最懂事的。嘿,不過你真的只當他是你普通朋友?”葉哲川看著女兒那嬌羞的面龐,心中自然明白,卻仍然看著女兒的玩笑。
葉以薇急道:“爸你又胡說了。他……他一點都不喜歡我的!”這話無疑承認了自己是對韓然有好感的。
葉哲川哈哈一笑,道:“嘿,試問我葉哲川的寶貝女兒天下那個年輕男人會不喜歡,看來這年輕人還挺懂得欲擒故縱嘛!”
葉以薇生氣道:“不跟你說了,你就會用生意人的腦袋看人!”葉哲川看著女兒生氣嬌憨的面容,趕緊求饒道:“好了好了,爸爸道歉。不過我既然是你爸,有些事一定要知道的,爸只問你一句,你是不是喜歡他?”
葉以薇猶疑了一下,低下頭去,有些臉紅地道:“倒也不是喜歡,就是……就是……”葉哲川微笑道:“我知道了,有些兒好感是不是?”葉以薇輕輕嗯了一聲,嗔道:“爸你不許再說了,人家臉紅了!”
葉哲川爽朗地一笑,道:“行了,爸知道了。”說著他輕輕撫摸了下葉以薇的頭,柔聲道:“你放心,爸不是那種頑固的老頭子,我知道女兒大了,遲早要戀愛結婚,我不會干涉太多的。但我還是那句話,玩玩就沒關係,如果是真喜歡,就一定要慎重。找個機會,請他來家或者去哪兒一起吃餐飯吧。爸爸幫你親自檢驗一下,看看他合不合格!爸閱人無數,你總該相信爸的眼光吧。”
“再說了,你這麼忙,那有時間的!”葉以薇嘻嘻一笑,道:“進去啦,你感冒才好不久,站在外面吹風很愜意呀?”說著對葉哲川揮了揮手,笑道:“我先進去了!”說完發動了車,緩緩向大門內開了進去。
葉哲川看著女兒開著車進了花園,這才慢慢回到自己的車上,對著開車的司機沉聲道:“阿文,你找人去查一下以薇最近交往的人的資料,特別是剛才從我們車旁邊走過的那年輕人,他名字叫韓然。你一定給我查清楚,包括他的家世、背景、工作,住所,以及平時交往的朋友,所有一切都不要放過。”
阿文點頭道:“知道了,葉總!”
“韓然!”葉哲川腦海中閃過在大院中見到這年輕人的若干影像,面上泛起一絲不易查覺的微笑,心道:“當我葉哲川是普通人嗎?相貌這麼特別的年輕人,我怎麼會記不住的!”
誠如葉以薇所說,從她在江岸邊半山腰上的家一路下來,由於是富人區的緣故,私家車過往不斷,但卻還真少有出租車路過。直走了近半時辰,韓然這才叫到了車。
這兒是城郊,離市區本就遙遠,離韓然所住的地方更是隔了差不多整座a市。如此又行了大半小時的車程,一路看著計價器上的數字飛跳,韓然心中亦有些心痛,暗想自己也差不多閒了幾個月了。再不想點辦法賺點錢,非得坐吃山空不可。
車窗外的流光向後疾閃而去,儘管已是深夜,a市的夜色仍然如此迷人,無盡的燈火闌珊。
韓然活動了下右手,已經覺得恢復得差不多了。手不能動的時候,他除了療傷,可以什麼都不想,然而現在既然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工作的事很自然的就提上了日程。然而這個念頭一起,韓然不由有些兒鬱悶,自己的未來到底怎麼怎麼走呢?
夢裡夢處,韓然都是一片茫然。
回到了他那間小屋,看著琴架上的置放著的幾把吉他,暗想一段時間沒有打理,就已經沾滿了塵灰。手指從琴絃上撥過,竟然有些幾許生疏感,甚至能明顯的感覺到左手指尖劃過琴絃時,已經有了疼痛感。
這種退化讓韓然自己都感覺到可怕。因為這種觸弦而痛的感覺已經和初學者無異了。“人說業精於勤而荒於嬉,我卻似乎是從心底都已經完全放棄了吧。”韓然放下琴,衝了杯速融咖啡,然後點上一隻煙,斜靠在沙發上,邊喝著熱氣騰騰的咖啡,聽著悠閒的音樂,慢慢看著那生奧深懂的武林密笈。
這隻有這時候,韓然才會感覺到自己的人生,其實比任何人都更為神奇和不可思議。“關上電話,重新回到那動亂的世界中去吧。”不知道為什麼,韓然忽然對眼前這個真實的世界有些想逃避的心情。不想工作,也不想戀愛,不去理會什麼富家千金,也不想參與鍾國彪那些難纏的江湖人事。
迷迷糊糊中,韓然悠悠入夢而去,重新步入那神秘莫測的異時空。
長江水滾滾東逝,一身襤褸的韓然站在都鬱空已經冒出野草尖尖的荒冢前,沉思了片刻,一跪下地,重重地朝這個一生無比悲慘的武林奇人拜了幾拜後。毅然轉身,沿著江岸向東而去。
不管這世界多離奇險惡,也要去闖蕩的。
一路都是荒棄的農田,天寒地凍,四方積雪,只偶有些頑強的乾枯野草掙扎著冒出頭來。北風呼嘯而過,天上竟然又下起紛紛揚揚的小雪來,把前路下得一片迷茫,冷風襲在韓然單薄的身上,讓他手足都有種透骨的冰涼。
猶疑了一下,韓然還是決定繼續冒雪而行,畢竟嶽州城應該不遠了,再呆下去,不知道這雪會不會更大,要是把這條小路都給完全覆蓋,不是更加煩人。
一路踏雪而行,不時可見田間地頭伏斃著被風雪半掩蓋著的屍骸。卻不知死了有多久,只是由於天寒地凍,才沒有馬上腐爛吧。
“路有凍死骨,大抵就是這樣的場景吧!”韓然也顧不得骯髒與否,強行從幾具還未腐爛的屍骸身上,撥扯了幾件相對完整的單衣下來,裹纏在身上腳下,勉強讓自己溫暖了幾分。然而天寒可穿上死屍的衣服,飢餓則是無法避免的。
隨著行路漸遠,韓然才查覺自己的幸運,相比起來,他當初埋葬下都鬱空,結廬而居靜心背書的地方已經算是天堂,在那至少還能找到一點可以裹腹的東西,而現在這沿路的荒地裡,竟然已經連任何可以吃的東西都找不到了。
當飢餓感一陣陣的強烈襲來,看著一片白色蒼茫的大地,顆粒無收的荒廢田園,韓然心頭有些悲涼,明白為什麼史上總這麼多人吃人的現象出現了。當你根本找不到一點吃的,為了生存,真是什麼也會去做的吧!
然而經歷過現代文明的他,無論如何是不會動這種可怕念頭的。只能咬著牙,強忍著飢餓,在風雪中緩緩地躑躅而行。唯一的感嘆,除了記憶的延續,夢裡夢外真是兩重天,否則要在現實中吃飽肚子,可真是件易如反掌的事,而現在,卻連最低劣的食品也不可能找到。
“現代人又如何,就算擁有再先進的文明,擁有再多的知識,到了這種地方,一樣的無助。”韓然一邊走一邊心下自嘲。想起自己最近這一段時間以來,也曾經看了不少野外生存技能方面的書籍,甚至連美軍在二戰中的求生教材也找來看了,然而只要看看這一片雪白的天地,看看這些比自己絕對更適應這個時空,卻仍凍餓而斃的古人屍骨,就知道“生存”二字,原比之書本上說的要難上萬分!
如此在風雪中緩步而行了數個時辰,韓然的腳步越來越沉重,體力的巨大消耗,飢餓的陣陣侵襲,讓他感覺到無的比困頓。特別是強烈的飢餓感,讓他的崩潰感越來越強,甚至頭腦都開始有種強烈的暈眩感。
“我會餓死在這裡嗎?”正當韓然的腦海中忽然閃現出這個問題,韓然目光忽然一亮,已經看見遠方風雪的吹蕩處,隱隱出現了一些建築的輪廓陰影。
韓然揉了揉雙眼,斷定這一切不是幻覺,不由一下興奮起來,有建築,就可能有人煙,那就代表著希望!
韓然那已經近乎絕望的心一下熾熱起來。興奮之下,體力似乎有點兒恢復,腳步也也加快起來,踏雪而行,向著建築的輪廓方面快速趕去。不多時,果然已經可以看見視線中出現了一座硃紅色的建築,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飛簷與高牆的廓影。
然而這種興奮感馬上就消失了,因為當韓然走近跟前,已經看清這座硃紅的建築不過是一座荒廢的破落寺廟而已。牆體上的道道裂痕,清石臺階縫間的束束乾枯野草,門前那毫無足印的積雪。一切的一切,都預示著這間破廟已經完全不再有人居住。
看著這荒涼的古廟,韓然只感覺到頓生的希望一下完全破滅,不由無奈地搖了搖頭。然而比起一路風雪。這兒畢竟還是個遮風避雪的絕佳之地。
“休息一下再說吧!”韓然思忖了一下,踏進了這座連寺門也被人拆掉的的破損寺廟。
寺廟中一片殘舊,椽柱都已經開裂,有種搖搖欲踏的感覺。甚至連大殿佛像上的金粉都已經掉盡。到處是煙薰火燎的痕跡,想來應該有難民曾經短暫居住在此。庭院中倒有幾樹臘梅迎寒開放,給這斷壁殘垣中添了些難得的秀色。
韓然順著每間殿院僧房四處翻找了下,然而別說食物,連米缸都已經被人砸得稀爛。
“嘿,我也是傻了,這兒要是還有吃的,也早被先來的難民洗劫一空了。”韓然無奈之下,只能抓了把雪,在嘴中不停地咀嚼著,以這種無謂的嘴部運動來釋緩一下飢餓的神經。
看著殿外風雪漸大,韓然頹然地坐在大殿佛像後的背風處,自我解嘲地想:“幸好這裡還算有些乾草,躺坐在這,總比在風雪中行路要舒服的多。否則雪越下越大,自己真會隨時倒斃在地的。”
坐得一會,韓然已經非常想趕緊入睡,回到現實中的溫暖世界暫且逃避一日,然而冷風吹過,破廟的椽柱與瓦片發出吱吱的磨擦響聲,整座寺廟隨時都會坍塌一般,根本不可能讓韓然有入睡的思緒。只能心中鬱悶,暗想不管現實中吃再多東西,回到夢裡,還是得一樣延續著夢中的飢餓。
唯一的辦法,也只有靜座於地,繼續修行那真經中的無上心法。通過這些日子的反覆理解,韓然雖然無師,也勉強弄懂了一些口訣。這下也做不了其它事,只能努力平抑心緒,按照心法上的指示開始氣走全身。
說也怪,這真經上的內功心法還真是玄妙,不多時,韓然竟然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不是這麼僵硬了,甚至飢餓感都消除了很多。似乎那股真氣在莫名其妙地一邊遊走一邊溫暖著全身,這個發現讓韓然欣喜若狂。趕緊再攝住心神,靜遊於太虛之間。
迷迷糊糊間,不知過了多少時候,韓然忽然聽到呼嘯的風雪聲中,隱隱傳來馬蹄的聲音。“蹄嗒!蹄嗒!”馬蹄聲越來越近,顯然是朝著這座寺廟而來。
“什麼人?”韓然吸了一口氣,把那股若有若無的真氣逼回了膻中之內。站起身來,探出頭來,朝佛像外探視了一下。
卻只聽見寺廟外有馬蹄聲息,卻有人聲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聲道:“師哥,你好壞,說帶人家出來溜馬,卻跑到這人影都看不見一個的地方來,打什麼壞主意哦!”
韓然一聽女聲,又聽見她叫師哥,不由心下一虛,暗想不會這麼巧,又碰上青城派那幾個師兄妹吧,趕緊把頭收了回來。
只聽另一個陰柔的男聲笑道:“怎麼會沒人呢!我不就是!”那嬌滴滴的女聲道:“呸,你才不是人,你是鬼,是大色鬼!”
這幾句話一出,韓然心中不由一鬆,已經聽出不是青城派那幾人。正在猶疑要不要提前亮相,畢竟現在雪大,自己方才的腳印早已經被風雪掩蓋,如果一會他們進來忽然看見自己,似乎會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
然而韓然還沒有決定要從佛像背後出來與否,卻聽那男子已經淫笑道:“我再色,也是因為你!”隨即聽到那女子嬌笑一聲,道:“你壞,別亂摸人家嘛!”
“怕什麼,這裡又沒其它人,摸下有什麼關係。再說我不但要摸,我還想要……”男的淫笑道
那女的嘻嘻笑道:“你想要什……”然而她話音未落,卻一下停住了,只傳出一些“唔唔唔”的嚶嚀聲。顯然已經雙唇被人佔據。
韓然聽得一陣愕然,暗想自己可真夠晦氣的,居然撞上了一對不懼風雪,甚至跑來佛祖面前偷情的男女,那原本想伸出的頭只能一下無奈地縮了回來。這種時候打擾人親熱,可不是一般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