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縱連橫 第651章 一決高下
第651章 一決高下
到此時,不僅是蘇秦,就連很多局外人也看出來人是江何和白雍的師父劉蒼。而對於蘇秦,他更明白劉蒼是因何而來到這裡,分明是那個裝傻充愣的牛三,帶走桃花園中的飛刀,向劉蒼報了信,因此劉蒼才追隨著徒兒趕到了這裡。
蘇秦從這個精瘦的老頭的眼神和氣派,以及江何和白雍等人對他的尊稱,就能判斷出劉蒼大概就是流廬劍門的掌門師父。這個人據說十分不喜出頭露面,神龍見首不見尾,世人很少能見到他的真容,不料卻在今日的晚宴上現了身。
劉蒼本來是襲擊孫凌,與他爭鬥的,當他看到了另一邊躺著的大弟子白雍時,又顧不得與孫凌相鬥,他向著傷勢嚴重的白雍走了過來。
蘇秦此時正站在白雍的身前,他看到滿臉對徒兒疼惜之情的劉蒼,並沒有加以阻攔,而且還向旁邊撤了一小步,他不願在這種場合再主動樹敵。
劉蒼瞧了蘇秦一眼,目光中透露出惱怒,但是此刻他正擔心的徒弟白雍,好像對其它的事情並無興趣。劉蒼蹲在地上,從自己的懷中取出了一小瓶膏藥,耐心地塗抹在白雍的傷口之上。
白雍忍住了傷口被觸動時發出的鑽心之痛,他流著淚對劉蒼說道:“徒兒不肖,給流廬劍門丟了臉,無臉再見師父,你就省著點珍貴的傷痛膏,留給更有用的人吧。”
劉蒼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嘴唇上比劃了一下,示意白雍別在說話,他的態度有些慍怒,但更多的卻是痛惜。劉蒼說道:“師父本來不願再參與你們這些徒輩們的爛事,你自己做下了錯事,但是為什麼卻不知迷途知返,愣是把自己給逼到絕路上了呢?”
白雍慚愧地低下了頭,他嘴唇動了一下,想要再說什麼,劉蒼卻又比劃著,讓他閉嘴。
蘇秦看到此處,心中不由得暗笑,覺得這劉蒼也是一個有趣的怪人,他自己問徒弟話,當人家要回話時,他卻又讓徒弟閉嘴。這個精瘦的老頭,看著不像壞人,可是行事風格卻怪異,亦正亦邪,難以捉摸。蘇秦想了一下,覺得自己根本沒必要加以攔阻,不如任劉蒼給白雍治完傷再說。
劉蒼塗抹完膏藥之後,他看了看自己的衣袍,大概是想著從自己的衣服上撕一塊袍襟下來,可是猶豫了一下,又沒捨得,最後還是從腰下取過了短劍,在白雍的衣袍上一揮而過,從那上面割下了一條布帶來,然後給白雍圍裹住了傷口。
劉蒼處理完傷口之後,把白雍一把拉了起來,連拖帶拽地把他帶到了江何那裡,兩個受傷的徒弟都坐在地上,斜倚在一起。
劉蒼對不知所措地站在堂上的牛三說道:“牛三,你小心照顧好大師兄和二師兄,我要向在場的這幾位好漢討個說法。”
牛三狠狠地點了點頭,趕緊地靠攏向江何和白雍,伸開了雙臂,拎著油膩膩的屠刀,緊張地四處張望,好像隨時戒備有人來襲似的。他長得五大三粗,行為動作也看似冒著傻氣,有的人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
蘇秦也覺得好笑,他心想:“就憑牛三的那點本領,也只能是詐唬那些不知深淺的人,若說是抵擋得住孫凌的進擊,那豈不是笑話?”
“然而那劉蒼卻不是容易對付得了的,但願他別因為徒弟的受傷,與自己和孫凌為敵。”蘇秦小心地觀察著劉蒼的下一步舉止。
劉蒼走到了宴會堂的中央,衝著孫凌點了點頭,說道:“我看我那無用徒兒的傷勢,好像都是拜你所賜,不知這位老者如何稱呼?”
孫凌也傲然不屈,回答道:“在下無名之輩,曾做過幾天東土墨家的掌門,但是很久不幹了。不過,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本人姓孫名凌。敢請教你是何人?”
劉蒼聽到了對面的人是東土墨家的曾經掌門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又拉下臉來,他簡單地回道:“本人姓劉名蒼,趙國流廬劍門的老祖,也算是個當家人吧。”
他轉而嚴肅地又道:“你今天出手就擊傷了我的兩位徒弟,不知這筆賬該怎麼算?”
孫凌冷冷地瞧著劉蒼,答道:“你說該怎麼算就怎麼算,在下願意奉陪到底。不過,道理咱們還是要先說清楚。你的兩位徒弟不務正業,暗地傷人,做下了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你想必是知曉的。”
劉蒼眨著眼睛,想了一下,說道:“咱們一碼歸一碼,我的兩個徒弟是犯錯在先,他們也受到了該有的懲戒,該坐牢的坐牢,該受傷的受傷,也算是罪有應得。”
“但是你不要以為能輕鬆擊敗我的徒弟,就以為自己的武功有多了不起,在下今天就想以趙國流廬劍門的粗淺武藝向你討教一下。”
蘇秦聽到劉蒼要向孫凌挑戰,十分不安地望著孫凌,他可不願意孫凌答應劉蒼的要求,今日的晚宴已經是太紛亂不堪了,如今再發生了劉蒼與孫凌的爭鬥,不知要增添多少麻煩。
然而,宴會的主人趙容卻不這麼看,他和張儀、公孫延等人精心策劃的刺殺陳需的計劃泡了湯,如今反而是自己費盡心機安插下的兩個得力刺客被擊倒在地,十年以來的苦心經營馬上就可能毀之一旦。
趙容怎能甘心接受這個失敗的現實,他所以就鼓動劉蒼:“齊國的墨家掌門人都打到趙國家門口來了,未免欺人太甚,我們全仗劉蒼老前輩替我們出頭。”
劉蒼回過頭去,非常不屑地看了一眼趙容,口中發出了惱怒的“哼”的一聲,就差說出讓趙容閉嘴的話來了。
可是,他反感趙容,卻不誤繼續挑戰孫凌,見孫凌仍在猶豫之中,他又衝著孫凌道:“哎,對面的那個自稱是東土墨家曾經掌門之人,你敢不敢比拼一下?倒是給我一個答覆,老夫還等著帶著徒兒離開呢?”
劉蒼的第二次挑戰徹底激怒了孫凌,他之所以剛才沒有即刻回覆劉蒼,也是因為看到蘇秦愁眉不展,發覺他的心思是要減少麻煩,故而躊躇不決。沒想到流廬劍門的劉蒼竟然不知好歹,一再挑釁。
孫凌本來就心高氣傲,此時他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大聲回道:“劉蒼老兒,我給你幾分顏色,你倒要開染坊了不成。別以為在你們趙國的地盤上,我孫凌就怕了你。來,來,你我這就大戰一場。”
孫凌答應比武,宴會堂上的眾人精神馬上為之一振,只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馬上又有好戲可看了。這兩位老人,一個是東土墨家的曾經掌門,算得上是齊國的武功大師,一個是趙國流廬劍門的當家,流廬劍在趙國聲名顯赫,當家人自然是武藝非同小可,應該也算趙國最出色的武林中人。
這當代兩位絕世高手之間的比拼,說不定會濺出多少亮麗的火花,怎能不令人期待?因此,整個宴會堂上,除了憂心忡忡的蘇秦,其他人都伸長了脖頸,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孫、劉二人,就連那些本來擔任著防衛任務的校卒們也不例外。
劉蒼聽罷孫凌的回應之語,他噌地一聲就把自己腰身的袍帶上彆著的那柄短劍拔了出來,蘇秦一看,這柄短劍與白雍使的幾乎一模一樣,長約一尺五寸,劍身並不是光彩奪目,看似十分平常,但是當年蘇秦的青霜劍與它相交手,它一點都沒處於下風。
蘇秦脫口而出:“徐夫人劍,孫老前輩,小心劉蒼的短劍,削鐵如泥,十分了得。”
劉蒼斜著眼睛瞟了一眼蘇秦,冷笑了一聲,說道:“原來你還識得老夫的佩劍,那還不快快勸孫凌老兒束手就擒。”
孫凌不屑地冷哼了一聲,回道:“什麼削鐵如泥的寶劍?在老夫看來,一文不值,在我的柳葉刀下,它就像是塊僵硬的木頭一般。”
孫凌平舉著自己的柳葉刀,刀尖微微地晃動著,像細蛇吐出的長長的蛇信子,他凝目觀察著劉蒼的動靜,剛才儘管口中對劉蒼的徐夫人劍不屑一顧,但是暗地裡卻全神貫注地戒備。
劉蒼也不再回罵孫凌,他將短劍劍柄縮回到胸口,劍尖外指,活像是蓄勢待發的靈貓,而對面恰是靈貓期盼已久的一隻老鼠一般的獵物,而這隻靈貓隨時準備出擊,給獵物以致命一撲。
劉蒼不動,孫凌也不動,他的柳葉刀仍然平舉著,但是刀尖的晃動卻越發劇烈。兩人相持了大約一刻多鐘,然後首先是劉蒼按捺不住,他還在擔心著自己的兩個徒弟的傷勢,不便耽擱太久,因此率先發動了攻擊。
劉蒼瘦高的身體左右移動著,對著孫凌直撞了過去,他的這個動作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武功大師該有的招式,平常的武林中人進擊多取筆直、迅猛,但是劉蒼的進擊卻顯得因身體的左右擺動而重心不穩。
然而,正是這個移動進擊的姿式,令蘇秦感到了格外地驚詫,他也看出了這古怪招式中的兇險,因為劉蒼的進擊招式中含有著更多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