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上空的鷹 第三十六章 永遠的終點站 (上)
第三十六章 永遠的終點站 (上)
天氣很是炎熱,雖說己快進入10月,應該是秋天了.但赤道附近的太陽仍是威力不減.只有在叢林的樹蔭下,能找到一點涼爽的感覺.黃林和托馬斯,羅伯特等一批飛行員,或躺或坐的躲在密林中停機坪上的飛機陰影中.他們都穿著飛行服,隨時可以跳上飛機.機械師們和地勤人員,正圍著飛機上竄下跳的忙碌著.一切都好象很正常.已經是上午10點過一點了.日本人的軍艦和飛機白天是根本不敢來的,美軍雷達遠在200海里外就可以發現他們的,而‘仙人掌‘航空隊又是那樣的可怕.在白天,任何軍艦或飛機要想靠近瓜達卡拉爾島無疑都是在找死.除了雷達外,還有巡邏的戰鬥機,被發現,被攻擊的概率肯定是百分之一百.但夜裡就不一樣了,日本人也研製出了雷達,雖說還沒有象美軍那樣大規模的運用,但對原理卻是弄清楚了的.這種利用無線電波反射原理製成的裝置,其電波只能沿直線發射和反射,而且距離也有限制,天氣和其它因素都可以幹繞它.日本轟炸機飛行員己經學會了利用地球表面曲面來隱藏自己.這些從拉包爾起飛的雙發動機重型轟炸機,往往利用夜色的掩護,在靠近瓜達卡拉爾島的200海里處,就降低高度,它們貼近海面飛行,躲開雷達的探測.接近瓜島時,就突然拉起,飛臨日標上空,匆匆忙忙地扔下炸彈就逃之夭夭了.而且每次飛機不多,就那麼兩,三架,時間也不固定.反正是打了就跑,決不停留.就算美軍能發現它們,也來不及起飛攔截.如果被巡邏機截住,它們也會扔下被截住的飛機不菅,其餘的四散而逃,決不應戰.這個方法的確很有效.十有九次,日本人的陰謀都會得逞的.這不,‘亨德森‘機場上那些裝有延時引信和感應觸發裝置,翹著屁股,一頭紮在泥土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炸的200磅的炸彈,就是最好的證明.而日本軍艦的炮擊更是大手筆的.這些軍艦總是夜裡來,三,五成群,有時是午夜11點至12點,有時是凌晨1點至2點,一般不會超過3點.炮擊約進行1個小時左右.然後拍拍屁股走人.炮聲一響,機場基本上就無法起飛飛機了.而日本軍艦打來的炮彈,遠比日機投下的炸彈要多得多,有的當場爆炸了.但更多的是半截栽進土中,半截露在外面,靜靜地立在那裡.除了機場外,雷達站,海灘,指揮部附近,戰壕邊,甚至叢林中都可以看見這些炮彈.如果你以為是啞彈,那就錯了!犯這種錯誤的後果是非常非常嚴重的,因為它要你付出生命為代價.剛開始時,陸戰隊員們都覺得很奇怪,日本人投下的炸彈和打過來的炮彈怎麼會這樣多的啞彈呢?當兩名陸戰隊員靠近一枚炸彈,想要看個究竟時,炸彈爆炸了,這兩個士兵連屍體都找不全了.一輛載重卡車路過一枚炮彈時,猛烈地爆炸將汽車掀了個底朝天,駕駛員負重傷,副駕駛當場死亡.這些炮彈和炸彈此起彼伏的爆炸,說不清什麼時候,島上某個地方會閃過一道紅光,騰起一團煙塵.也許有人死亡,也許炸中的只是一支野兔或一隻鱷魚.島上的美軍士兵整天忐忑不安,疑神疑鬼,神經緊張.飛機也根本不敢起飛,因為跑道上也不時地發生爆炸,而且這種炮彈和炸彈,尢以機場上為最多.日本人這一陰招也夠狠的了.自從血染高地一役以來,日本人暫時停止了對機場的地面攻擊,轉而使用這種方法來和美軍周旋,效果看上去還真的不錯.
黃林其實己經想到了對付日本人定時炸彈和炮彈的方法,但他不願意過早的說出來.這個辦法靈不靈光,還要通過實際運用一下才知道,他可不是一個喜歡眩耀的人.黃林記起了他在英國的經歷.
1941年初,德國人為了封鎖住英吉利海峽,他們沒有用艦隊來進行這項工作,因為英國人的本土艦隊遠比德國人的艦隊要強大得多.德國人採用了一種又經濟,又實惠,又有效的辦法.他們用潛艇和飛機佈下了大量的水雷,這些水雷有觸發式的,有磁感應式的,還有聲壓式的,總之品種繁多,數量巨大.德國人這一招使英國人吃虧不小.英國人粹不及防之下被炸了個昏頭轉向.有的船支是觸雷後被炸沉的,有的船支毫無預兆莫明其妙的會被炸中.開始英國人以為是德國潛艇在偷襲,海軍部下令加強了反潛力量.後來連反潛的幾艘驅逐艦也會被突然炸沉,而聲納卻未發現任何德軍潛艇.這才發現是水雷作祟,特別是磁感應水雷和聲壓水雷最為可怕,當船隻從水雷旁邊經過時,引起輕微的磁場變化和水壓變化,這些水雷就會爆炸.英國海軍部立即專門成立了一個機構來對付這些德國水雷.他們想出了一些辦法,實際上這些辦法的確是行之有效的.對付磁感應水雷,他們在船弦邊裝上一個大線圈,線圈會產生一個穩定的磁場,而軍艦和船隻在航行時所引起的輕微的磁場變化,會被線圈產生的穩定磁場消化掉,沒有了磁場的變化,這磁感應水雷就成了一塊廢鐵.事實證明,對付磁牲水雷十分有效,一時間,英國人所有的軍艦和船隻,都在船弦邊吊上一個大線圈,其形狀十分滑稽可笑,但卻非常實用.而對付觸發式,聲壓式.......和其它的水雷,除使用掃雷艇外,英國海軍專門組織了一支神槍手隊伍和一支爆破隊.他們用小船和潛艇進行拉網式搜索,一當發現不管是哪種水雷,先由神槍手開槍將其擊爆,用槍無法打爆時,就由爆破隊用zha藥引爆.辦法粗魯,但卻效果大佳.在掃雷中雖然也損失了一些艦船,但不到2個月的時間,德國人佈下的近1300枚水雷,全部被清除乾淨,英吉利海峽又暢通無阻了.黃林想的是:水雷可以被主動擊爆,那炸彈和炮彈可不可以呢?理論上說來應該沒問題.但還是先試一試吧!別鬧笑話.讓美國人嘲笑咱中國人異想天開,辦事不踏實,這我可不幹!說動就動,黃林讓夏洛克軍士找來卡羅林少校,他要卡羅林少校去挑選一隊約20人左右的士兵,要槍打得很準的.他又從工兵大隊調來一隊工兵,黃林要他們準備好10餘根長竹竿,竿頭捆上一小包約2公斤左右的*,一根比竹竿還長的導火索拖在後面.黃林領著這群武裝得奇奇怪怪的士兵,來到機場跑道邊的一顆炸彈旁,相距約60米時,黃林下令全體臥倒,他親自操槍與五名士兵對著炸彈一齊開火.五粒子彈全部擊中了這顆炸彈,‘轟隆!‘一聲,炸彈爆炸了.地面上留下了一個深約1.5米,寬約5米的一個漏斗形大坑.顯然對付定時炸彈這個辦法是成功的.黃林和工兵們又圍住了一顆炮彈,長長的竹竿伸了過去,靠近了炮彈,導火索‘嗤,嗤,‘的燃燒著,10秒鐘後,竿頂的小包zha藥被引爆了,隨著zha藥包的爆炸,炮彈也被引爆了.黃林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英國人的方法,在陸地上照樣可以使用,感謝英國盟友!他孃的!我可以運用一下總統特使的權力了!我可從來沒運用過啊!可以向羅斯福這個癱子建議,給‘約翰牛‘們頒發一個一噸重的鑄鐵勳章!‘
這個辦法很快就被堆廣開了,範德格里夫特將軍下令,陸戰一師各單位如法泡製.頓時瓜達卡拉爾島上成天槍聲不斷,爆炸聲隆隆.不到兩天時間,凡是威脅到機場,跑道,公路,指揮所,戰壕......的未爆炸的炮彈和炸彈全被一掃而光.卡車和坦克又可以放心大膽的開來開去了,飛機平安起飛,士兵們又昂頭挺胸地進行巡邏.至於落在叢林深處那些炮彈和炸彈就沒人去理會了,反正炸死的又不是美國人,日本人才夜裡偷偷地在密林中活動,遇上這些東西就該他們倒黴,這可是他們自己的飛機和軍艦留下來的.捱了炸,也沒什麼好抱怨的.至於炸死野生動物的問題,現在正在打仗,先記下,這帳以後再與日本人慢慢算.瓜島上的美軍又恢復到正常的作戰,執勤狀態了.
但黃林卻不甘心,這日本人的軍艦老來炮擊,實在太猖狂了.真是欺我中華無........嗯!嗯!欺我島上無人.說什麼也得給小鬼子一點顏色看看.要麼不打,要打就得把小日本打得找不著北,最好是殲滅掉小鬼子的‘王八艦隊‘.美國陸戰隊的士兵,常把從肖特蘭出發前來瓜達卡拉爾島炮擊的日軍艦隊稱為‘東京特快‘,而把日軍駐拉包爾的第八艦隊稱為‘王八艦隊‘.‘東京特快‘就是‘王八艦隊‘中的分艦隊.美國大兵對‘王八艦隊‘恨之入骨,有如日本人恨‘仙人掌‘航空隊一樣.黃林知道,憑手中這40多架飛機是無法去空襲拉包爾或肖特蘭的.一是距離太遠,飛機航程有限,拉包爾遠在600海里以外,肖特蘭也是差不多的距離,‘b一17‘轟炸機沒什麼問題,但艦載轟炸機和‘野貓‘戰鬥機卻不行.二是日軍在拉包爾經營多年,這是日軍在南太平洋地區的海,陸軍大本營,戒備森嚴.那密密如林的對空武器和第二十五航空戰隊,以及日本海軍駐拉包爾機場的戰鬥機隊可不是吃素的,弄不好就是有去無回.三是日本海軍第八艦隊活動範圍很大,不會集結大批軍艦在港內,傻瓜一樣等著你去轟炸.最好的辦法是在海上殲滅它們,但地點又不能距拉包爾和肖特蘭太近.那裡不僅處於日機活動範圍內,而且一有動靜,日本人就會縮回去,黃林可不願意打草驚蛇,弄個雞飛蛋打.要打,至少得將第八艦隊打殘,打垮,但憑手中這點力量是很難辦到的,得想出一個好辦法才行!咱中國人的老祖宗留下的戰例不少,待我好好地想一想,哪種辦法可以借用一下,一定有的!一定是有的!
可以用飛機空襲,在日本人的回航路上進行襲擊.炸它小日本軍艦一個一佛出世,二佛昇天,這日本人就不敢來了.但恐怕不怎麼行!‘東京特快‘並沒有一定的時刻表,日本炮擊艦隊什麼時候來?誰也說不準,總不能讓飛機在天上等吧!再說,大炮一響,就算轟炸機和戰鬥機可以向上次那樣冒險起飛,那‘b一17‘和魚雷攻擊機是飛不起來的.幾架戰鬥機和轟炸機能有什麼用?就算能擊沉一,兩艘日本人的軍艦,還不是等於是隔靴搔癢,對日本人來說,這點損失他們承受得起,是傷不了筋,動不了骨的.況且,也不可能每夜都傻傻地等日本人前來炮擊,然後飛機冒著危險起飛去轟炸.不能老指望用這種方法,‘久走夜路必碰鬼‘,保不定那天會把飛機報銷光的.這個辦法不好!行不通的.
可不可以用炮兵的150毫米榴彈炮和日本軍艦對轟呢?顯然,出這個主意的,如果是一個參謀或別的級別的什麼軍官,一定是缺乏基本常識,恐怕很難拿到軍校的畢業證書.首先日本人的軍艦每夜前來炮擊,有時是在塔伊鳥角,有時是在卡庫姆波納,有時在別的地方.目標固定為‘亨德森‘機場,可日艦炮擊陣位卻不是一成不變的,總不能用大炮去守株待兔吧!再說野炮陣地不是炮臺,其防護牲差了很多,大炮一開火,陣地就暴露了.日本人集中艦炮一轟,機動性差的榴彈炮就全完了.而150毫米的大炮遠沒有軍艦上的300多毫米的大炮射程遠,威力大.日本人完全可以退到射程外來收拾野炮陣地.用這種討不了好地自殺性方法,日本人求之不得,說不定反過來會給出這個鎪主意的美國軍官,發上一枚‘旭日‘勳章的!這個辦法不僅不能用,而是幫倒忙的!
用水雷封鎖航道,怎麼樣?好象有點道理!但有點被動,日本人的軍艦固然無法靠近瓜島,但自己的艦隊要接近瓜島也就有了困難,特別是運輸給養的美軍艦支也會被封鎖住.這就好比是倒洗澡水連同盆裡的孩子也一起倒出去一樣.水雷那玩意兒,可沒有什麼敵我識別裝置,這種鐵疙瘩六親不認,誰敢靠近就炸誰.一不小心把自己的軍艦炸個人仰馬翻,那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這個辦法不在考慮之列.
‘............‘
‘他孃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這腦袋不是己經開發到5%了嗎?應該比較好用啊!我怎麼不覺得!反而和一個榆木疙瘩差不多,莫不是上當受騙了啊!‘.....且慢!......水雷!.....水雷!有了!哈!哈!有了!‘
黃林正在自怨自艾,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他想到了一個辦法,不禁失聲笑了出來!
平靜而遼闊的太平洋,象是一塊永遠也看不到盡頭的,蘭色的平面鏡.赤道附近中午幟熱的陽光,從海面上反射出來,使人頭昏目眩.大平洋並不是想象中的那麼溫柔,平靜.雖然海風輕輕地從洋麵上拂過,但海面上卻是波濤不斷,‘無風三尺浪‘這是人們對大海最中肯的品評.有時海水會變得十分堅硬,象一塊火山岩石.高速俯衝的飛機如果一頭栽在海面上,那無異於一輛疾衝的汽車,迎面撞上了一道混凝土牆,飛機會被摔得四分五裂,有的甚至會變成一堆四下紛飛的零仵.看似平靜的海面下危機四伏,到處是暗礁,澡海和旋渦,暗流.船支必須按航線行駛.一望無際的大海是根本無法和同樣是一望無際的天空相比,空中也有所謂的航線,但那是為了以最快的速度,最少的時間,和最短的航程,到達某一地方的最隹飛行路線.天空其實可以任意飛翔,沒有暗礁或其它什麼妨礙飛行的東西.頂多運氣不好.遇上一場雷暴雨算是頂天了.但在海上可不行,海面上是不可以四處亂竄的,一不小心偏離了航道,船支就會遭到滅頂之災,海航中,這種例子可不少.古今中外的航海家們歷盡千幸萬苦,冒著生命危險在海上游蕩,除了企圖發現新的陸地和新大洋外.就是為了尋找新的航線.在航海圖上所標明的那麼多線路決非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全是那些值得後人稱頌,讚揚的航海家們歷盡千幸萬苦,流著汗,有時甚至是流著血換來的.海圖上的一根簡單的線條,都是用許多人用生命繪製出來的,對這些敢於冒險的航海家們,現在使用著他們留下的,印有足跡的海圖的海員們,是會永遠牢記和崇敬的.航線,是他們永存的豐碑.
大洋上各種島嶼星落棋佈,大小不等.有如恆河之沙,多得數不勝數.大部份是無人居住連名字都沒有的小島.在東經155度,南緯10度線上,就有這樣一座無名小島.這是一個珊瑚礁島,長不過200公尺,寬也只有180米左右,整個面積還不到兩個足球場大.島的外形,很象是一根甘蔗被斜斜地砍斷,斜面成30度左右,然後插入太平洋中.高的部份高出海面約20餘米,而低的部份距海面還不足3米,潮水漲來,部份島面會被海水淹沒.小島四周遍佈暗礁,尖巖,船支根本無法靠近它,從布干維爾到東所羅門群島的航線,從島南側相距約1海里處通過.這島實在太小,而且島上沒有淡水,因而從來沒有人會去注意它.島上倒是林木茂密,鬱鬱蔥蔥,林中無路,野草叢生,藤類植物密如蜘網,沒有野生動物.唯一在這裡安家落戶的是數不清的海鷗,海燕和一些其它的鳥類.島上沒有海鳥們的天敵,連小蛇也沒有一條,所以自然而然的成了各種海鳥的安樂窩.陡峭的岩石上,密密麻麻都是鳥巢,燕窩.厚厚的鳥糞在島上堆積起最少都有五,六米厚,這些積存了不知多少年的鳥糞,己變成了小島上的沃土並填平了岩石間的所有空隙,鳥糞中的植物種子,在珊瑚礁上發芽,成長,經過若干年後長得又高又大,充足的陽光,熱帶的雨水,太平洋上含有溼氣的微風,以及肥沃的鳥糞,使得種子成長為參天大樹,整個小島都被大樹和其它野生植物所覆蓋.這些樹木和植物又保證了水土的不至於流失,並給鳥類提供了築巢和安身的場所.每到傍晚,倦鳥歸巢,那遮天敝日,成千上萬的各種海鳥,在夕陽的餘輝中,成群集隊的飛來飛去,場面的確非常壯觀,是難得一見的海上美景.
黃林此刻正躺在由鳥糞堆積成的沃土上,躲在小島最高處的峭壁上的密林中.他的身下鋪著兩塊草綠色的軍氈,頭上用同樣是草綠色的大雨布遮起來.軍氈和油布與綠色的植物林混在一起,就是走近看也不容易發現,更不說在遠處的海面上了.他頭上的雨布上己落滿了鳥糞,快要不堪重負了.對於黃林他們這批不速之客,一開始海鳥們十分憤怒.它們用鳥糞進行密集‘轟炸‘用以表達自己的不滿.後來發現,這些闖入者並無對它們不利的舉措,海鳥們也就原諒了這些入侵者.4天的和平共處,相安無事,這些在海洋上空飛翔的鳥兒也就接受了現實.雙方友好地作起鄰居來.在靠近懸巖的兩顆大樹之間,架著一架炮兵觀察鏡,鏡頭正對著距小島約1.5公里外的,從布干維爾到瓜達卡拉爾島的主航道.一名炮兵觀察手正將眼晴湊在觀察鏡上,仔細地打量著海面,嘴裡不時地報出一串串數字.另一個士兵拿著作業圖板不斷地記錄著.太陽光透過層層樹葉灑下來,形成無數個園園地,斑駁的亮點.黃林知道,這是小孔成象的原理.巨大的太陽,其光線在經過樹葉間的小孔隙時,太陽本身變得渺小了許多,其熱力也就發揮不出來了.林中非常涼爽,如果不是有些腥臭的鳥糞,那就更完美了.這不象是敵前的潛伏偵察,而更象是一次戰地渡假.任務己基本完成,午夜時,‘卡達林納式‘水上飛機會來接他們回去的,雖然和鳥糞打了4天交道,但收穫巨大,一會兒還可以得到最後一次證實.
為了弄清‘東京特快‘的活動規律,黃林可謂是費盡心思,經過記錄和觀察他們發現,‘東京特快‘每夜都是在1點左右開始炮擊,地點並不固定,總之是從南邊來,炮擊一陣後就起錨返航.炮擊時間決不會超過1個小時,有時則只有幾十分鐘,一定要在2點前動身返回.黃林知道‘東京特快‘是在搶時間,在天亮以前必須要儘量遠的脫離瓜島上美軍雷達的探測範圍,和‘仙人掌‘航空隊的100海里的巡邏範圍.以免避招至攻擊.按計算,這拉包爾距瓜島約650海里,而布干維爾外的肖特蘭也有約580海里左右.從‘東京特快‘每夜都會基本淮時的炮擊時間上判斷,這些分艦隊起碼是3支,這很容易算出來,因為巡洋艦和驅逐艦在長航中一般會保持每小時20至24海里的最經濟航速,也就是說日本艦隊要跑完從肖特蘭到瓜達卡拉爾島需要24個小時左右,也就是說日本人當天夜裡的炮擊艦隊應該是頭一天晚上的同一時間從肖特蘭出發的.如果要保持每夜的炮擊則必須是,一支艦隊在炮擊,另一支艦隊正從肖特蘭出發,而還有一支艦隊在港口內接受補給.那麼炮擊後的返航艦隊與當天夜裡趕來炮擊的‘東京特快‘必然在航線上有一個匯合點,這個匯合點在哪裡呢?考夫特少校這位海航參謀,終於有了一次,登上瓜島以來顯示他的專業才能的機會.他參照海圖,航線,經過計算後得出了結論.‘日軍艦隊會在距瓜達卡拉爾島以南280海里處,有約11至12個小時航程的東經155度,南緯10度的航道附近匯合,時間應是在中午的1點至2點之間.‘這裡已不在瓜島上的美軍雷達探測範圍之內,也脫離了航空隊的飛機巡邏半徑.
‘日本人是以這個小島作為匯合標點的.‘考夫特指著海圖肯定地說道:
如果日本艦隊真的是以這個小島作為匯合標點的話,那可就太好了!兩支分艦隊佔了日本海軍第八艦隊三分之二以上的兵力.假如一不小心在匯合點出了點事,兩支艦隊都沉入了太平洋中,這對美,日雙方豈不都是好事嗎!瓜島上的美軍固然可以睡安穩覺了,而日本人也可以不那麼辛苦了.整天在海上飄來蕩去,那日子也不太好過!可真會出事嗎?答案是肯定的,沒事可以找事嘛!要不黃林等人會在小島的鳥糞中呆上4天嗎?呆在腥臭的鳥糞中,儘管這是海鳥的糞便,可無論如何不會說是種享受吧!
為了證實考夫特少校推論的正確性,摸清日軍艦隊的匯合的時間和地點.9月25日夜3點25分,日本人的炮擊停止後不久,一架大肚子的‘卡達林納式‘水上飛機從‘亨德森‘機場起飛了.起飛前黃林從炮兵部隊那裡借來兩名炮兵觀察員和一架炮兵觀察鏡,黃林和卡羅林少校,夏洛克軍士登上了飛機.三人全付武裝,衝鋒槍,手槍,手榴彈,匕首,飲水,乾糧,罐頭食品,軍氈,雨布.......等等,將一架水上飛機塞得滿滿的.快要起飛時,托馬斯上尉提著一支湯姆森衝鋒槍,右腰上掛著5個彈夾,左邊吊著一串五個檸檬手榴彈,短統的飛行靴上插著一把匕首,硬要擠上飛機.他嘻皮笑臉地說道:
‘中校,你看!你是指揮官,這安全是第一重要的,我是來保護你的,你不會拒絕吧!‘
黃林還未來得及回答,在卡羅林少校惡狠狠的眼光中,托馬斯立刻改口道:
‘科爾!我看有卡羅林少校在,安全絕對是沒有問題的!沒有問題的!可我們是同學和好朋友啊!要是將來讓卡拉維拉爾艦載機訓練基地的那些傢伙們知道,這麼好的美差你卻沒帶我去,那肯定會懷疑我們之間的同學和朋友關係的牢固程度,這對你我都不好是嗎?為了杜絕那些傢伙的胡說八道,你看,這不是最好的辦法麼?‘
一面說著,這位上尉一面硬擠進飛機,並費了很大的勁,努力地關上了機艙門.這一來黃林真不好再說什麼了,看見長官沒表示反對,其他人也就默認了.但後來都為沒有堅決地將這個厚顏無恥的傢伙堅決地趕下飛機而後悔不己.
飛機在蒼茫的夜色中起飛了,經過約近1個小時的飛行,這架水上飛機在距這個無名小島大約1海里處主航道的海面上降落了.乘員們帶著給養和裝備,爬上了兩支救生筏,向小島劃去.‘卡達林納式‘水上飛機的發動機大聲咆哮著,浮筒衝開海水,象一條巨鯨一樣濺著水花飛上了夜空.這種飛機非常堅固,馬力強勁,一般的風浪根本阻止不了它在海面上降落和起飛.陸戰隊員們常常諷刺這個體型龐大,一點也不好看的飛機是‘出門天上飛,回來水上搖‘可見其牢固性.這種飛機造價不高,但卻很是實用.可以擔任巡邏,偵察,海上救護,也可承擔對海面目標和地面目標的攻擊和轟炸,掃射任務.但絕對不適合空戰.在太平洋戰爭中,美軍大量的使用這種飛機,效果還真的很不錯.
今天是計劃潛伏的最後一天了,己接近中午時分.荒島的密林中靜悄悄的,除了覓食歸來的海鳥和海燕的‘啾!啾!‘叫聲,便什麼聲音也沒有了.4天來這個潛伏偵察小組,就是在這種枯燥難耐的寂靜中渡過的.除了中午,日軍艦隊會在1海里外的主航道經過時,會引起他們的一陣緊張外.但日艦匯合的時間也不長,兩支艦隊相互致意,交換情況,擦肩而過,逐漸遠去,也只有1個小時不到,其餘的時間則只好躺在鳥糞中渡過了.兩名炮兵士兵要輪換著觀察海上的情況,還要作記錄,算是這個小組裡最忙的人了.黃林不時地湊過去幫幫他們,餘下的時間他就閉目練功.當然誰都以為他在閉目養神.這種環境是最利於他練‘暝想‘的了.卡羅林少校和夏洛克軍士輪換著擔任警戒,其實什麼敵情也沒有,純粹是多事.但他倆一致認為還是小心為上.此刻,卡羅林正抱著衝鋒槍在睡覺,而只有18歲的夏洛克軍士正睜著園園的大眼晴,警惕地四處打量著.這個年輕的軍士的最大願望就是戰爭結束後,回去繼續完成他的學業,戰前他是加利弗尼亞大學經濟系的二年級學生.
最煩人的是硬擠進機艙,搭未班車趕來的空軍上尉托馬斯先生了,黃林和潛伏小組的其它成員們,一致為當初被這位先生的花言巧語所打動,而沒有堅決地將上尉趕下飛機,是他們一身中所犯的最大錯誤之一.這位上尉先生自從上島以來就從來沒閒著過,一會兒爬上樹去掏鳥窩,一會兒想用樹技作釣竿,聲稱定準能釣上幾個大王八.前天他連聲抱怨說這個破島上連小雞和小蛇也沒有一支,想改善一下生活都沒辦法,昨天這傢伙又想拿著匕首爬下懸巖去刮燕窩.被黃林堅決地制止住後,他還非常可惜地說,這肯定是他所見到過的,最正宗,最上品的補品,大嘆深入寶山空手而歸.就是炮兵觀察鏡前,他都要去攪和一陣子.此刻他又靠近正在睡覺的卡羅林少校,嘴裡還哼哼唧唧地唱著一首歌.說實在的,這傢伙雖然聲音很小,但卻唱得蠻好聽的.但卡羅林卻不領情,他非常不滿地對托馬斯說道:
‘上尉,你要是再不閉嘴,我就把你從懸巖上扔下去,你到那裡去唱給上帝聽吧!‘
‘我就唱得那麼難聽?比日本人的音樂還難聽嗎?讓你免費欣賞,你還不樂意!你真的缺乏藝術細胞嗎?‘托馬斯抱怨著說:
黃林並不反對托馬斯低聲唱歌,再說這傢伙的歌喉也還說得過去.反正也不怕驚動日本人.托馬斯唱的這首歌黃林也會,叫做‘上帝給了我一支玖瑰‘這是描寫一對戀人的戀情的一臺歌劇中的歌曲.對於美國音樂,黃林自來到美國後,在各種場合聽得多了,他比較喜歡美聲唱法,但對美國的民歌卻不感興趣.但不菅怎樣,他還是覺得自己家鄉的民歌和中國歌曲要悅耳動聽得多,黃林最愛聽家鄉的‘康定情歌‘和‘黃楊扁擔‘等歌曲,對中國古典音樂,他最喜歡的是‘春江花月夜‘和‘紫竹調‘以及用二胡演奏的‘良宵‘,‘光明行‘等.但遺憾的是再也聽不到了,至少目前是無法欣賞到的.至於托馬斯提到的日本音樂,黃林心中有一種怪怪地,說不出來的感受.原來在每天中午,日軍兩支艦隊匯合時,除了用旗語相互交換情況外,還會放上一段音樂,以示對對方的問好和歡迎.按道理,海軍軍艦表示歡迎應該鳴禮炮,但因為這是在戰時,容易引起誤會和召來敵人,所以,日本人改為放上一段音樂.這音樂聲隨著海風斷斷續續地飄進了潛伏組的美國大兵們的耳中,托馬斯肯定地說,日本人奏的是日本的國歌.對於日本人的國歌,黃林知道叫作什麼‘君之代‘.但以前他聽到後也從不屑於去理睬它,但這次不同,靜下心來的他,越聽越吃驚.
‘他媽的!日本鬼子的腦袋一定出了問題!這明明就是中國的哀樂嘛!‘
聽聽開始的幾段和哀樂的開頭完全一樣,後面的樂調不同,那是日本人改了的.對哀樂黃林可沒少聽.出身於1962年的他,經歷了所謂的‘*‘.在‘*‘結束時的1976年,他已經14歲,是初中一年級的學生.那年頭,朱老總,周總理,和毛主席等老一輩革命家先後去世.那廣播中哀樂不斷.耳詳能熟,他可是記憶深刻,決不會錯.
‘這日本人也太沒水平了,文字是從中國偷來的,衣服是學中國唐朝的,只不過女式服裝後面畫蛇添足的加上一個大布包,男式服裝稍加改動,這就成了他們的‘和服‘.那日本人的建築也是仿照中國的古典建築式樣,日本天皇的皇宮,還有那個什麼靖國廁所都有中國宮殿的影子.這些倒也罷了!怎麼會偷來哀樂改動後作國歌呢?要偷,中國的好歌多了去,哪首歌不好?為什麼偏偏要偷哀樂呢?那國歌應該是進行曲式的,比如,中國的‘義勇軍進行曲‘,法國的‘馬賽曲‘........等,哪一首唱起來都會使人氣脈憤張,熱血沸騰,恨不得立刻和敵人拼個你死我活.沒聽說過奏給逝去的人聽的,寄託哀思的音樂可以作國歌的.如果偷的是比如:‘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我們在太行山上‘,或者岳飛的‘滿江紅‘,就是黃河大合唱中的‘風在吼,馬在叫.....‘等等,哪一首不比哀樂強!也顯得偷歌的人品味也要高一點嘛!至於歌詞,當然得偷去改一改,這難不倒日本人,這是他們的專長.比如‘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可以改成‘大刀向美國人,英國人,荷蘭人........實在不行,就向鬼子自己頭上砍去嘛!日本人不是挺願意剖腹自殺嗎?戳肚皮改為砍腦袋不就行了!‘我們在太行山上‘,可以改成‘我們在富士山上‘嘛!至於‘風在吼,馬在叫.....‘就改成‘鼠在吼,蛇在叫....‘好了!這日本人本來就是鼠蛇一窩,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倒是很切貼的.不過‘滿江紅‘可不能亂改,這裡有個‘國際知識產權保護法‘的問題,未經岳飛本人同意,日本人怕也不好改動.這是中國古典文學,這日本人自然是不懂的,那‘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小鬼子恐怕是真的搞不明白,不過那‘壯士飢攴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的意思日本人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這些歌曲,歌詞用來作國歌,不比哀樂強上一萬倍嗎?怎麼會看上哀樂呢?小日本真的不知道這會亡國亡族嗎?還真是應了一句話:‘常人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看待瘋子的行為的!‘此言誠不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