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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上空的鷹 第三十八章 永遠的終點站 (下)

作者:的盧

第三十八章 永遠的終點站 (下)

日本海軍聯合艦隊,南太平洋戰區第八艦隊山川軍一中將,是一個嚴謹的,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刻板的,非常標準的帝國海軍軍官.自‘薩沃海戰‘以後,這位將軍聲譽鵲起.能率領一支不強的艦隊,勇敢而機智地突破美國海軍的層層防線,在擊沉了盟軍的4艘重巡洋艦和一些驅逐艦後,又安全地撤了回來.雖說丟掉了1艘重巡洋艦,一艘輕巡洋艦和一艘驅逐艦.但以這點小小的代價,給了美國人沉重的打擊,這份勇氣和智慧,決不是一般的將領有都具備的.在東京,不僅海軍軍令部對他大加讚賞,就是和海軍貌和神離的陸軍,也對這位海軍將領刮目相視,十分敬佩.大本營甚至認為,山川軍一海軍中將應該是下一任聯合艦隊司令長官的第一人選.山本五十六大將更是對他推崇備至,極為信任.聯合艦隊的司令長官將日本海軍在南太平洋戰區的指揮權,全權委託於他.並加派了軍艦,大大地加強了第八艦隊的兵力.現在這位將軍的麾下,共有8艘重巡洋艦,9艘輕巡洋艦,21艘驅逐艦,還有一支有6艘潛艇的潛艇分隊.2艘油船和其它一些船支.雖然沒有戰列艦和航空母艦.但作為一支戰區艦隊,山川將軍的實力已經夠強大的了.目前這支強大的艦隊的主要任務,就是壓制和摧毀瓜達卡拉爾島上的美軍機場以及機場上的航空隊,並配合陸軍奪回該島.

想起目前承擔的任務,將軍的眉頭不由得緊鎖在一起.赤道附近的太陽象一個大火爐,艦隊各條軍艦上的官兵們,莫不揮汗如雨.天氣雖然十分酷熱,但所有的官兵都按海軍作戰條令的規定,緊守在自己的崗位上,炮手們在炮位上嚴陣以待,輪機艙內,水兵們雖然可以光著膀子,但卻非常認真的操縱著機器.軍艦左右舷的觀察哨,頂著烈日,全神貫注地掃視著海面和空中,還不時端起望遠鏡觀看一番.這是馬虎不得的工作,誰也說不準,不知什麼時候海面上會出現幾道白色的魚雷尾跡,或者從太陽方向的高空冒出一大群亮點來,這些對艦隊來說,都是致命的威脅.行駛中的艦隊處於一級戒備中.看得出,這是一支紀律嚴明,訓練有素的海軍精銳部隊.

山川將軍身著白色的海軍軍官服,制服乾淨,整潔,腳下甚至也是一雙白色的皮鞋,手上是白色的手套,頭上也是白色的海軍軍官大簷帽.代表著中將軍銜的金星,在緊貼在脖子上的短樁領的領章上閃耀著.全身上下一絲不苟,連領口的風紀扣也是扣得嚴嚴實實的.這位出身於九洲島一個煤礦工人家庭的海軍將軍,對自己的要求極為嚴格,這從他那嚴整的服裝上就可以得到應證.雖然重巡洋艦在太平洋的海浪衝擊下,不時地左右晃動,但將軍的雙腳卻牢牢地站在塔樓的指揮室窗前的甲板上,上身紋絲不動,很象是一根釘入木頭的一顆釘子.很顯然,這是一個長期生活在海上,受過嚴格訓練的海軍軍官才能做到的.

此刻山川將軍的心中卻有點不安,甚至可以說有點煩燥,這對於向來是以冷靜,平和著稱的他,是不尋常的.將軍自己也說不清這種情緒是怎麼來的.‘要出什麼事嗎?‘山川在心中反覆問道:‘難道是昨天夜裡的炮擊艦隊遭到美國人的攻擊了?‘山川心中越來越不踏實.炮擊已經進行了快2個月了,美國人連一點動靜也沒有.美國海軍不僅沒有調回他們的艦空母艦,甚至連戰列艦,巡洋艦和運輸艦也一齊都不見了.瓜達卡拉爾島上的那支叫‘仙人掌‘的航空隊,不是曾經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嗎?怎麼會現在一點反應也沒有呢?美國人決不是怕了,是要搞鬼!情況很不正常.山川將軍放心不下,今天他親自率旗艦‘鳥海‘號帶隊出發,他想了解一下炮擊的情況,親臨現場,看看美國人到底想幹什麼?能否找出一點不正常的苗頭來.

對於瓜達卡拉爾島的戰局,山川將軍對大本營,特別是陸軍的作法,深不以為然.瓜島的戰略位置有什麼重要?根本比不上莫爾斯比港,中途島,或其它任何一個地方.值得耗費大量的人力和戰爭資源與美國人在這裡死纏爛打嗎?如果真要反攻瓜島,那就出動大部隊,在海軍艦艇和飛機的掩護下,進行一次較大規模的兩棲登陸作戰,一鼓作氣的殲滅掉美軍的入侵部隊.如果該島沒什麼重要,那就讓給美國人好了,撤回守島部隊,使用在別的地方,也許作用會更大一些.象這樣零搞碎打的派去部隊,美國人當然求之不得.美國人把瓜達卡拉爾島變成了絞肉機,就等日本部隊一點一點地填進去,然後非常愜意地將這些部隊絞得粉碎.一木支隊和川口支隊就是例子,大本營和陸軍首腦們會連這點都沒看出來嗎?山川曾把他的擔憂和看法,以書面形式報告給了山本五十六大將,但聯合艦隊的司令官卻一個字也沒有回覆他,只派人給他送來了一套潔白的海軍將官服,就是他現在身上穿著的這一套.山川馬上明白了長官的意思:‘作為海軍將領,菅好自己的艦隊,幹好自己該乾的事就行,對陸軍指手劃腳,說三道四,是會惹上不必要的麻煩的!‘.第八艦隊的司令官,立刻沉默下來,只是按命令派出艦隊去炮擊瓜島上的美軍機場.實際上,接到命令配合海軍炮擊機場的還有駐拉包爾的,陸軍第25航空戰隊,航空戰隊司令山田定義少將也應該出動飛機,去空襲瓜島上的‘仙人掌‘航空隊.但使山川軍一十分惱火的是,這位長著胳腮鬍子,身材粗短的少將,根本沒有一點與海軍配合的意思.這位飛行司令官,只是偶爾派上那麼兩,三架轟炸機,在傍晚起飛,匆匆忙忙的飛抵瓜島上空,胡亂扔下幾顆炸彈就逃之夭夭.這位將軍還振振有詞的說:‘這是因為駐拉包爾的海軍戰鬥機隊,不願意為轟炸機護航,他可不能在沒有戰鬥機的保護下,讓他寶貴的重型轟炸機去單獨面對美國人可怕的殲擊機,這是無論如何也不行的.‘第25航空戰隊的司令官的理由冠冕堂皇,任何人也無法反駁.其實山川軍一將軍心中十分清楚,那位山田定義少將,明明知道,海軍的‘零式‘戰鬥機,是飛不了從拉包爾到瓜達卡拉爾島這麼長的距離的.他是在保存實力,把責任推給海軍,看海軍的笑話.並且對‘薩沃海戰‘中,海軍取得的勝利,心存妒嫉的.山川心中十分感慨,仗打到這份上,大本營內,陸,海軍不能通力合作,還在相互勾心鬥角,這仗能打勝嗎?自己只好盡力而為了!

已快到中午1時了,‘鳥海‘號重型巡洋艦的艦長柳直敬義大佐,上艦樓來向將軍報告,艦隊已接近匯合點了,返回的炮擊艦隊馬上應該出現了.山川點點頭,示意知道了.行駛在‘鳥海‘號重巡洋艦前面的是三艘輕巡洋艦.作為旗艦的‘鳥海‘號,身後還跟著3艘同級別,同排水量的重巡洋艦.巡洋艦隊後面是5艘驅逐艦.這些驅逐艦的甲板上,堆滿了用繩索捆紮在一起的大油桶,油桶內裝滿彈藥,食品和藥品,當艦隊到達瓜島時,巡洋艦炮轟機場,驅逐艦會駛到島的西北角,並用信號燈發出信號,然後再將這些油桶推下海去.堅守在奧斯汀火山中的原瓜島守備部隊和川口支隊的殘部,會派出士兵,將這些油桶拖上岸去,然後運回山中.這種辦法雖然巧妙,但物資損失也大.一部份油桶會被海浪捲走,而另一部份拖上岸的,如不能迅速轉移,天一亮,就會遭到美機的攻擊.人員有傷亡,部份物資也會被毀掉.每次運送的給養,能有三分之一到手就很不錯了.山川將軍為此也很發愁,這是個長久的辦法麼?近3000人,相當於一個師團的日本士兵,靠這種方法獲得補給,沒被餓死己屬萬幸,怎麼還能指望他們去反攻美國人呢?

山川將軍舉起掛在胸前的望遠鏡開始觀察起來,天空是睛朗的,太陽高照,大洋麵上一平如展,海風輕吹.艦隊衝開波浪平穩地前進.己經到了匯合點了,作為匯合點的標記無名小島出現在望遠鏡中.這個面積不大的珊瑚礁島仍象以往那樣靜靜地立在太平洋中,接受海浪的沖刷.鏡頭中,海鳥在歡快的飛翔,沒有驚恐不安的跡象.‘宿鳥驚飛,必有敵襲.‘這句中國的古代戰爭的用語,山川是知道的,而且永遠是適用的.將軍曾一度懷疑,美國人會不會在島上作手腳呢?但他又馬上打消了這個疑慮.小島實在太小,美國人能在島上幹什麼呢?運上去幾十門大炮?能展開嗎?就算建立了一個炮兵陣地,並能偽裝得不被發現,但能給艦隊造成大的損失嗎?不能!肯定不能!艦炮一轟,這不是瓜島,美國人根本無處可藏.憑艦隊強大的火力,就是把這個小島從海圖上抹去,也不是什麼難事,山川堅信,美國人是不會那麼愚蠢的.

望這鏡中出現了返航艦隊的第一根桅杆,由於是兩支艦隊相互對進,所以不大一會兒,艦船的身影就全部出現了.山川仔細地觀察著,並數了數艦支,3艘輕巡洋艦當頭,後面是3艘重巡洋艦,接著6艘驅逐艦低矮的艦身也出現了.整支艦隊整齊劃一,沒有一艘出現殘破的樣子.看樣子沒有發生過海上接敵和受到美機攻擊.山川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鳥海‘號己準備拉響汽笛了,這邊汽笛一響,返航艦隊也會鳴笛響應的.就在此時,將軍的望遠鏡中出現了不可思議的一幕,迎面駛來的艦隊最前面的一艘輕巡洋艦的艦首右側,突然升起了一根高高的水柱,2秒鐘後傳來一聲巨大的悶響,‘這是怎麼回事?‘將軍尚未反應過來,那艘輕巡洋艦已經頭上尾下的直向海水中插了進去,轉眼間就再也看不見了.所有的日軍官兵不知就裡,正在諤然.行駛在‘鳥海‘號前面的3艘輕巡洋艦中的第二艘的艦首右側,猛然升起了一根約10米高的水柱,這次將軍聽清楚了,是爆炸聲.‘敵襲!敵襲!‘站在將軍身後的幾名參謀軍官一齊叫了起來.彷彿是為了證實軍官們的判斷,整支艦隊響起了淒厲的戰鬥警報.被炸中的輕巡洋艦的艦尾高高地翹了起來,將軍甚至看見了巨大的螺旋槳上沾著的幾支壺滕和牝蠣,1分鐘不到,這艘巡洋艦就在將軍的眼皮下沉入了太平洋的海水中.望遠鏡中,南下的返航艦隊己陷入一片混亂中.行駛在隊列中的第五陣位的一艘重巡洋艦,尾部突然被不明爆炸物擊中,猛烈地爆炸不僅炸飛了這艘軍艦的尾樓,而且巨大的衝擊力將這個龐然大物推了個原地90度轉向,艦身橫擋在航道正中.更不幸的是,正在全力行駛的後面一艘重巡洋艦來不及規避,猛然撞了上來,在一聲悶響中,己經被炸傷了的重巡洋艦,被橫著在海面上撞滑出去約10餘米遠,艦身變成了一根彎曲的香蕉.它橫滾過去,慣性使它翻了一個身,這艘軍艦倒扣在海水中,很快就消失了.而撞上它的那艘重巡洋艦,艦首半邊已不見了,出現了一個恐怖的大黑洞,海水洶湧而入,這艘軍艦無法行駛了,它停在那兒,艦體向左傾斜成40度左右,隨時都有翻沉的可能.殿後的6艘驅逐艦馬上分出來4艘,它們兩兩一組,從艦隊兩側衝了出來,飛速的行駛,艦首浪花翻卷.驅逐艦隊的指揮官認定,艦隊遭到了美軍潛艇的突然襲擊,驅逐艦是對付潛艇的利器,一方面要搜索和擊沉這艘膽大包天的潛艇,另一方面要搭救落水的官兵們.驅逐艦的這一舉措,對付潛艇無疑是最正確不過的了.但無奈的是它們要對付的根本不是潛艇.右側的兩艘驅逐艦剛行駛到負了重傷的重巡洋艦旁,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將軍清楚地看見,爆炸是在驅逐艦艦底的水中發生的,猛烈的爆炸,將這艘驅逐艦抬出了水面,拋向了空中,艦身被折成了兩段.將軍在望遠鏡中看見了爆炸閃起的一團火光.被炸成兩段的驅逐艦落了下來,前段艦身立即被海水吞沒,後段艦身卻狠狼地砸在了緊跟而來的後面一艘驅逐艦的塔樓上,驅逐艦艦尾的深水炸彈投擲架上的深水炸彈被撞爆了,這艘被砸中的驅逐艦在巨烈的連續爆炸聲中翻沉了.這一切都發生在山川將軍的眼前,前後不過10餘分鐘,海面上早己混亂不堪.各艦都認為是遭到美軍大批潛艇的襲擊,忙著作反潛機動.驅逐艦開來開去,徒勞無益地進行著搜索.這下更糟了!海面上不時騰起一根水柱,響起一聲悶響,伴隨著水柱和悶響,必然有一艘軍艦遭秧.山川軍一痛心疾首地看著發生在他眼前的這一切,兩支艦隊都己變得慘不忍睹了.

‘這不是潛艇的襲擊.‘將軍明白過來了.‘是水雷!‘從不斷而連續發生的爆炸中山川將軍醒悟過來了.任何潛艇都不敢明目張膽的襲擊一支由巡洋艦和驅組成的強大艦隊,除非艇長想自殺.潛艇只能打了就逃,且潛艇發射的魚雷不可能這麼密集,面積這麼大,攻擊效率也不會有這麼高.好象是為了證實將軍的判斷.‘鳥海‘號巡洋艦艦長柳直敬義急步搶上塔樓,向山川報告道:

‘將軍閣下!我們的艦隊闖入了美國人的佈雷區,被炸中的軍艦都是撞上了水雷,沒有發現敵方潛艇.‘

山川軍一沉靜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心中卻在不斷地考慮著對策.

‘原來美國人是這樣作出反擊的,美國人真的很聰明,他們下功夫摸清了艦隊的活動規律,來上了這麼一手.真的是很值得稱讚的啊!‘

現在兩支艦隊都誤入了佈雷區,損失己經很重了.保住剩下的軍艦,才是現在的頭等大事.可怎樣才能保住這些軍艦呢?用驅逐艦開路,衝出去!恐怕不行!天知道前面還有多少水雷在等著,犧牲掉驅逐艦如果也衝不出去怎麼辦?原地後撒?對!剛才來時的航道上並沒有水雷,各艦開倒車,依次後撤,這是個辦法!山川拿定主意,他剛要下達命令.突然間一聲巨響在‘鳥海‘號的左舷響起,軍艦被強大的爆炸力向右掀側過去.山川將軍,柳直艦長和指揮室內的參謀軍官們都站不住了,將軍猛地向右跌倒下去,額頭狠狠地砸在了舵盤的舵把上.額頭碰破了,鮮血噴泉一樣地湧了出來,潔白的海軍服上立刻染紅了一大片.艦身馬上又向左傾了過去,滿地的軍官又象滾地葫蘆一樣又向左邊滾去.2分鐘後軍艦不再動了,但‘鳥海‘號己向左傾斜成30多度,軍艦停下來了.山川和軍官們狼狽不堪的從甲板上爬起來,柳直艦長驚呼道:

‘將軍!你受傷了!‘他急忙掏出手帕,要想給額頭上還在流血的山川包紮.山川制止了他說道:

‘柳直君,還是先了解一下軍艦受損情況吧!‘

‘是,長官!‘

柳直迅速地走到通話器旁大聲喊道:

‘我是艦長,各部門報告損失情況.‘

‘舵房正常.‘;‘主炮塔正常.‘;‘右輪機室正常.‘...........在一連串的正常後,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報告長官,左輪機室及相鄰艙室被水雷炸開,裂口寬約2米,長約3米,無法堵漏.左輪機室官兵死傷過半,輪機己炸壞,請長官指示!‘

柳直大佐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山川,但將軍沒有說話.柳直果斷地下達了命令:

‘管損隊!關閉左艙室水密門;立刻向右艙室注水.

‘是長官!立即執行!‘語筒中傳來回答.

‘啊!不!..........‘

一名年輕的參謀軍官忍不住叫了出未.但他馬上就捂住了口.山川軍一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有說.

的確,這是一道殘酷的命令,水密門的關閉,就意味著左輪機室內的全部水兵無法逃生,只能被活活地溺死.右艙室是彈藥庫,彈藥庫進水後,所有的艦炮都將無彈可用,這艘軍艦,就算是被解除了武裝.但舍此方法,別無它法能使傾斜的軍艦恢復平衡,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兩害相權取其輕‘,現實雖然殘酷,但這是挽救軍艦和其他更多官兵性命的方法.

艦長的命令被認真地執行了,一會兒的功夫,左傾的軍艦又向右邊斜了過來,約10餘分鐘後,‘鳥海‘號終於恢復成水平狀態.但以往高出海面足有4米左右的船舷,現在連1米都不到了.任何一個稍大點的海浪都可以打上甲板,但軍艦總算沒有沉沒,右輪機也還能工作.但艦體內湧入的大量海水所形成的沉重負擔和只有一半的動力,使這艘重巡洋艦隻能象只老牛一樣,慢吞吞地爬行,但總可以移動了.塔樓內的軍官們正在慶幸時,‘鳥海‘號上的防空警報震耳欲聾地響起來了.海面上所有還浮著的日本軍艦都拉響了防空警報.輕巡洋艦,重巡洋艦和驅逐艦上的火炮開始了對空射擊.空中炸出了團團黑煙.山川將軍抹去了沾在眼上的血跡,他又舉起了望遠鏡.天空中,從太陽方向飛出來一大群亮點,將軍估計了一下,約有30多至40架飛機.這群飛機中有戰鬥機,轟炸機,還有軍艦最害怕的魚雷攻擊機.在山川將軍的高倍數的望遠鏡中,可以清楚地看見,這些飛機的機腹掛架上都掛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連戰鬥機也不例外,那可不是副油箱,是炸彈.山川喃喃自語道:

‘來吧!總算可以打一仗了,與其和看不見的水雷搏鬥,不如痛痛快快地和飛機幹上一仗.真可惜!美國人的軍艦沒來!‘

但這些飛機卻沒有急於進攻,它們在距航隊不遠的5000米海面上空盤旋,一點也不急.彷彿是在欣賞日本艦隊的狼狽象和統計水雷取得的戰果一樣.機隊處在高炮射程外,就是不衝過來.山川不明白這些美國飛機在等什麼?未等他想明白,答案就出來了.天空中出現了5個巨大的黑影,是‘b一17‘空中堡壘,這5架飛機飛得是那樣的高,山川估計恐怕是在7000米以上.艦隊的任何對空武器對這個高度上的敵機都是無能為力的.很快,5架空中堡壘飛抵了艦隊上空,這個小機群一分為二,2架直撲返航的南下艦隊,3架直接向自己的艦隊飛過來.將軍眼睜睜地看著‘b一17‘機腹下的炸彈一顆接一顆地落下來.連續而巨大的爆炸聲響起,返航艦隊的幾艘倖存的軍艦,為了躲避頭上的炸彈四處亂竄,這下好了,軍艦不斷地撞上水雷.海面象開了鍋一樣,白晃晃地高高地水柱不斷的升起.僅存的那艘重巡洋艦上的塔樓突然爆出了一個大火球,山川估計這是一顆高爆燃燒彈,這艘重巡洋艦全艦從頭到尾都燃了起來.高高的桅杆塌了下來,一面‘旭日旗‘被炸飛起來而且燒著了,它帶著火苗,在空中飄飄蕩蕩的隨風飛午,不一會兒就落進了太平洋的海水中.1艘輕巡洋艦和3艘驅逐艦撞爆了水雷,驅逐艦立刻沉沒了,輕巡洋艦傾斜成45度,還在不甘心的打著旋,但它肯定支持不了多久.另外的一艘輕巡洋艦則捱了一顆穿甲高爆彈,艦前主炮塔被連根拔起,炸飛了.這艘輕巡洋艦一聲不吭,一側艦身就沉入了水中.這支威武雄壯的返艦炮擊艦隊在30分鐘內,就在它們的長官眼前,消失在太平洋的海水中了.山川自己所在的艦隊也捱了不少炸彈,所有的軍艦不是正在下沉,就是帶著滿船煙火勉強還浮在水面上,但山川的命令及時,這些軍艦寧肯挨炸,也不作機動規避,水面下看不見的殺手比炸彈要可怕得多.相比之下,‘鳥海‘號反倒沒事.山川將軍的雙眼又被另一個情況吸引住了,這是從盤旋的機群中衝出來的4架飛機,這是4架美國人的‘卡達林納式‘水上飛機,將軍是認得的,但使他頭皮發麻的是每架飛機機腹掛架下那3個園園的東西.這是3顆水雷.水上飛機轟鳴著飛越了‘鳥海‘號,直撲艦隊後方.將軍心中涼透了,他知道了,這4架飛機將在艦隊後方佈下水雷,將航道徹底封鎖住.很顯然,自己當才想到的用倒車退出佈雷區的辦法,對方指揮官早已想到了.水雷雖然不多隻有8顆,但足以卡斷艦隊唯一的逃生之路.

‘真是一個計劃周密的羅網啊!‘將軍發自內心對看不見的對手由充敬佩!

將軍真覺得,自己和艦隊就好象是一支被大網緊緊縛住的鱷魚,網是那樣的堅固,撕不開,咬不碎,根本沒辦法張牙舞抓了.只有任憑敵人的捶擊而毫無逃生的希望.帝國海軍南太平洋的海軍主力毀在自己手中了,第八艦隊除了還留在拉包爾的幾艘軍艦外,己全軍覆沒了.第八航隊不存在了!自己真的小看了美國人.活下去還有什麼意思呢?想到這裡,山川反而覺得心中平靜了不少.他回過身來對柳直敬義艦長說道:

‘柳直君,你看,今天天氣很好,烈陽當空,你我共同仰望旭日沉海如何?‘

柳直敬義大佐毅然答道:

‘謝謝將軍閣下!能與將軍一起上路,是柳直的榮幸!將軍,這邊請‘

柳直敬義打開了通向主桅杆的鋼門,山川微微一笑,他緊緊握住柳直大佐伸過來的右手,倆人一同跨出門去,來到主桅旁.這時空中的美機己經開始發動了最後的攻擊.戰鬥機,轟炸機,魚雷機,穿梭一樣在空中俯衝,投彈,掃射.爆炸聲此起彼伏,軍艦在燃燒,在翻沉.魚雷在海水中拖著條條白痕直奔軍艦而來,艦隊只有少量的高射炮還在拚命的還擊.一架美軍俯衝轟炸機被擊中了,它拖著長長的黑煙墜入了海中.一架戰鬥機在俯衝掃射時,一顆開花高炮彈在它附近空中爆炸了,彈片擊中了發動機,山川看見,飛機冒出了明亮的火光向下栽去,一朵白色的降落傘在碧空中張開了.將軍覺得這簡直太漂亮了,完全象是一幅畫.

‘‘仙人掌‘航空隊果真是名不虛傳啊!‘將軍讚歎道:

兩人來到桅杆邊,山川親自動手斬下了一段繩索,將自己縛在了‘鳥海‘號的主桅上.柳直敬義也把自己縛好了.空中的一架美軍戰鬥機好象發現了這是兩個大人物,它一低機頭,俯衝下來,子彈打在軍艦上火花飛濺.山川蠻有興趣地看著戰鬥機俯衝掃射,一點也不害怕.突然身旁一震,柳直艦長的胸部被擊中了,子彈在他的左胸掏出了小碗大一個洞,這位艦長一搭頭,就不動了.‘鳥海‘號終於未日到了,這艘重巡洋艦的尾部被一顆魚雷擊中,在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這艘軍艦尾下頭上沉了下去,開始是以30度角慢慢入水,接著變為45度,70度,90度.......軍艦高高的桅杆,連同自縛於桅杆上的山川軍一將軍,一同消失在太平洋波濤中.

‘鳥海‘號沉沒不久,在水雷和飛機的夾擊下,殘餘的日艦相繼沉沒.海上飄滿了飄浮物和落水的日軍官兵.只有一艘負傷的驅逐艦運氣不錯,它闖出了水雷區,冒死突圍,拉著黑煙向拉包爾方向逃去.黃林的機群己投光了全部炸彈和魚雷,無法再對這艘漏網的軍艦進行攻擊了.但沒關糸,留下一個報信的也好,隨它去吧!

整個戰鬥共歷時1小時又12分鐘.日本海軍南太平洋第八艦隊的主力被全殲了,日軍共損失重型巡洋艦6艘;輕巡洋艦6艘;驅逐艦10艘.包括第八艦隊司令山川軍一中將在內的5200名日本海軍官兵戰死.美軍損失俯衝轟炸機1架,戰鬥機1架,陣亡飛行員兩人.美軍無疑是大獲全勝的.

‘東京特快‘終於駛進了它永遠的終點站,再也無法發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