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上空的鷹 第四十章 長空爭戰
第四十章 長空爭戰
近來山田定義少將的心情很不好,煩燥不安.自從海軍的山川軍一的第八艦隊出事以後,陸軍軍令部狠狠地將他斥責了一頓,責怪第25航空戰隊對瓜達卡拉爾島上的美軍空襲不力,沒有認真執行命令.......等等.就差沒有說,山川將軍戰死和第八艦隊的覆沒要他負責了.山田少將十分窩火.這些坐在大本營的沙發上,只會紙上談兵的傢伙們,他們能準確的估計到南太平洋上是什麼形勢嗎?能知道拉包爾到瓜達卡拉爾島是多遠嗎?能知道那‘仙人掌‘航空隊的可怕嗎?就是自己採用的分散出擊,打了就跑的戰術,在不長的2個月的空襲中,己經損失了7架飛機.如果按軍令部那些傢伙的命令,大規模的連續出擊,又沒有戰鬥機的掩護,這不是送肥羊入虎口嗎?這些傢伙肯定是長著日本人的腦袋,穿著帝國軍官的軍服,在幫美國人打仗.別說2個月,打不上半個月,陸軍第25航空戰隊就會從陸軍編制中消失,自己也就成了沒有飛機的‘航空戰隊‘的光桿司令了.這些困難,那班軍令部的白痴們能瞭解嗎?只會早一道命令,晚一頓斥責,倒把自己看成是敵人一樣.對此,山田十分生氣,本來就不太好的脾氣變得暴燥起來.剛才他就抽了勤務兵一個耳光,並摔壞了一個茶杯,什麼玩意兒?當勤務兵連茶也不會泡,溫吞水能泡出好茶來嗎?這茶葉還是將軍託朋友好不容易從中國弄來的茉莉花茶,就這樣被這小子糟塌了一大半.再說,將軍只不過覺得有點熱而己,這小子公然自作聰明的要給將軍量體溫,量就量吧!可塞進山田口中那支溫度計可是昨天晚上剛從感冒了的副官的肛門中取出來的,別說洗,連擦也沒擦過,這是山田親眼看見的,將軍生氣是理所當然的了.
山田定義少將身體矮小粗壯,十分結實,猛看起來有點象一支油桶,但身材短小卻不等於智商不高,相反,這位將軍攻於心計,拿他們日本人的話來說就是‘大大的,狡猾狡猾的!‘.這不,他心中又在轉著念頭,很顯然上面發火了,這大規模空襲瓜達卡拉爾島的命令是必須執行的了,如果再一味的塘塞,保不定會被撤職,送上軍事法庭的.但轟炸機單獨出擊,這危險實在太大.還是去和海軍戰鬥機隊的中島正中佐商量一下,請他派出戰鬥機護航才行.就是商量不通,將來損失大了,自己的責任也要小一點,對!就這麼辦!
山田定義少將的請求,使中島正十分為難.自己聯隊不多的戰鬥機,擔負著掩護從拉包爾到特魯克再到布干維爾,肖特蘭以北這麼大一片地區的空中和海上,已經是力不從心的了.飛行員中,倉促訓練出來的,從未打過仗的萊鳥級飛行員幾乎佔了多一半.而他要對付的是,從墨爾本和努美阿,新喀爾多尼亞,新愛爾蘭等地出動的美機,還有美國航空母艦上的艦載機,以及瓜達卡拉爾島上‘亨德森‘機場上的‘仙人掌‘航空隊.提起‘仙人掌‘航空隊中島正的頭皮就一陣陣發麻,這可是個強勁的對手啊!日軍的兩次地面進攻的失敗,都與這支航空隊有關,山川軍一中將兩次栽在這個航空隊的手中,最後一次連命都丟了!中島正不十分清楚這支航空隊有多少飛機,但實力肯定不俗,否則也不會使第八艦隊遭到如此沉重的打擊了.這支航空隊沒有打上門來,中島正慶幸不己,都恨不得燒高香了,如今這山田卻要自己主動去招惹定個強勁的敵人,這要求不是使自己為難嗎?可是如不答應,怕是有些說不過去,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轟炸機去送死吧!而且,將來這陸.海軍不能通力協作,配合作戰的罪名肯定是自己背定了.好吧!就試一試吧!中島正考慮再三,同意了山田定義少將的請求,決定派出‘零式‘戰鬥機去為陸軍的‘i‘式雙引擎重型轟炸機護航,去空襲瓜達卡拉爾島.
10月14日的上午9點過一點,‘亨德森‘機場上的警報器又尖聲地響了起來,幾個月來,陸戰隊員們和飛行員們己聽慣了這種警報.不是日本人的軍艦前來炮擊,就是日本飛機的低空偷襲.但自從10月初日本海軍的第八艦隊主力被殲後,這種警報聲就少多了.只是在夜裡偶爾響那麼一,兩次,那也肯定是日本轟炸機偷偷模模地來扔炸彈了,日機每次數量不多,就那麼兩,三架,胡亂把炸彈一扔就逃跑了.這種偷襲並不能給美軍造成什麼大的損失,美軍士兵習慣了也就不以為意了.除了在機場上炸出幾個大坑,或碰巧炸壞一輛汽車,或一架正在維修,沒來得及拖進密林的飛機外,沒有什麼實際效果.大白天來,這可還是第一次.雷達報告說,約有50餘架敵機從布干維爾方向飛來,距瓜達卡拉爾島約200海里,正向機場飛來.警報響起後10分鐘內,‘仙人掌‘航空隊的飛機就全部起飛了.陸軍的3架p40型戰鬥機,掩護著數量不多的幾架‘復仇者‘式俯衝轟炸機;‘掠劫者‘式魚雷攻擊機;‘卡達林納‘式水上飛機和5架‘b一17‘空中堡壘向北面飛去.這些飛機是無法參加空戰的,但又不能留在地面上挨炸,只好起飛躲避.要等空戰結束後,才能返航降落.黃林則帶領15架f4f‘野貓‘升空,向敵機迎去.
上午10點10分,日機和美機在距瓜島約90海里的空中相遇了.遠在5海里外,黃林就感覺到了日本機群,這是一個龐大的機群.30架‘i‘式轟炸機在5000米的空中,正向瓜島疾飛.在轟炸機的正後方上,是由20架‘零式‘機組成的掩護機群,高度5500米.這個高度應該是‘零式‘機最省油的飛行高度.黃林率領的攔截戰鬥機隊也正在5500米的高度上飛行.黃林打開通話器呼叫道:
‘我是山貓9,我是山貓9,11點方向發現野雞群,高度5500,雄雞20支,母雞30支,跟著我.‘
黃林向後拉桿,‘野貓‘反應敏捷地昂起機頭向上爬升,機後的機群緊跟著他,剛升到6000米的空中,左前方一大群黑點就出現了.黃林對著通話筒喊道:
‘山貓5號,山貓5號,率隊去照顧母雞,其餘的跟著我,完畢,‘
山貓5是托馬斯的代號,聽筒中傳來這位上尉興奮的聲音:
‘山貓5明白!山貓5明白!‘8架‘野貓‘從6000米的空中,脫離了編隊,象閃電一樣衝向了剛飛到左下方的日本轟炸機群,頓時機頭和機翼上的機槍閃起了明亮的火花.子彈撕裂空氣發出‘啾!啾!‘的音響,帶著死亡撲了過去.
西澤廣義兵曹應該算是護航機群中最有戰鬥經驗的王牌飛行員了,他一共擊落了60多架英國人,荷蘭人和美國人的飛機.在板井三郎陣亡前,他倆同是日本海軍中擊落敵機最多的戰鬥機飛行員.在瓜達卡拉爾島戰役一開始,板井三郎就被擊落了,西澤廣義立即成了戰鬥機隊中當仁不讓的老大了.要知道從拉包爾到瓜達卡拉爾島足足有680海里,如果不是經驗十分豐富的戰鬥機飛行員,就連返航都辦不到,就別說還要打仗了.就象西澤廣義兵曹這樣的飛行員,留給他參加戰鬥的時間也決不會超過8分鐘,否則他就只能靠游泳返回拉包爾了.一發現美機從高空衝下,‘零式‘機紛紛扔下副油箱,開始向美機衝去,立刻空中亂成了一團.剛一交火,西澤就咬上了一架‘野貓‘在400米的距離上,一頓機炮,這架美國戰鬥機就拖著黑煙栽了下去.而一架‘i‘式轟炸機和一架‘零式‘機也相繼墜落了.西澤廣義的‘零式‘靈活得象一條水中的魚,他又咬上了一架正衝向轟炸機的‘野貓‘,他疾速地趕了上去,‘零式‘機的優點在他手中得到了完全而充分的展現,最多5秒鐘,他的飛機就佔據了‘野貓‘機身後右上方的最佳攻擊位置.這架美國戰鬥機混然不知,正在飛速地向轟炸機的尾部衝去.西澤廣義用瞄準鏡套住了這架美機,當他剛要開火時,他的機身和座艙外掠過了一串串的曳光彈.一發流彈差點擊中他的座艙玻璃,西澤大吃一驚.‘被咬上了!‘這是他的第一反應,他放棄了前面的美機,一側杆,‘零式‘機一個側翻,逃出了機後的美國戰鬥機的射擊線.一架‘野貓‘呼嘯著從他的機尾一掠而過並緊跟在前面那架美機的後面一起向下俯衝.西澤廣義看見,剛才他咬住的那架‘野貓‘己將轟炸機打著了火,這架‘i‘式轟炸機拖著火焰正向海面墜落.西澤兵曹心中升起了一陣內疚,這架轟炸機是因為自己規避身後敵機的攻擊,失去掩護而被擊落的.西澤一推杆,‘零式‘靈活地低下了機頭,這架日本戰鬥機緊緊跟住剛掠過去的美機尾後,快速地追了上去.西澤廣義全神貫注地追趕著這架‘野貓‘,再有3秒鐘,準定把這個美國佬套住.可美國飛機1秒鐘也沒有給他,從他的‘零式‘右側方向垂直於機身,一前一後兩架美機衝了過來,當頭的一架戰鬥機的機首和機翼上的8挺機槍連續閃動著火光,子彈象潑水一樣,劈頭蓋腦地潑了過來.就是象西澤這樣經驗十分豐富的飛行員,也被嚇了個魂飛魄散,如果不避讓,不僅擊落不了前面的敵機,準定得搭上自己的小命.西澤廣義猛地向後拉動操縱桿,‘零式‘機昂起機頭,發動機怒吼著,飛機筆直上升,直射蘭天.總算逃脫了美機的夾擊,西澤驚出了一身冷汗.這‘仙人掌‘航空隊端的是不可小看的勁敵啊!單憑這雙機編隊作戰,4機兩兩交叉掩護攻擊,使他這個老手都覺得不好對付,更別說那些毫無經驗或經驗不多的菜鳥了.西澤廣義第一次感到和美國人的戰鬥機交手,有一種有力無處用的感覺.
‘仙人掌‘航空隊的戰鬥機使用的這種戰術,是黃林發明的.飛行員們把它叫做‘保險雙曲線‘,實際上這是一種曲線交叉園弧形向心飛行.這是4機編隊的攻擊,掩護雙功能的戰鬥機空戰戰術.當兩架飛機一組,前面一架攻擊,後面一架掩護時,另一組兩架戰鬥機,則從前面一組飛機的右側或左側後方的空中向下俯衝,其飛行交叉點位於前一組飛機的尾部約400米處.如果前面一組飛機被咬住的話,那麼咬住他們的敵機就會受到後一組飛機的側面攻擊.而戰鬥機是沒有側射和尾射能力的,戰鬥機的武器,不菅是機炮還是機槍,全部是前置式的.且飛機的油箱多半是在側面的.這架咬尾的敵機如不迅速規避,被擊落是肯定的了.後一組飛機衝過交匯點後,前一組完成攻擊的飛機會迅速地拉高,劃上一個園弧線然後俯衝下來,剛好與後兩架飛機飛過的線路組成一個向心園圈,又從側後方對後一組戰鬥機進行攻擊掩護.這4架飛機不斷地爬升,轉彎,俯衝,兩兩交叉飛過,不停地輪換著進攻,在空中划著一個接一個的園圈,這種作戰方法,大大地增強了飛行員們在空戰中的安全感,並彌補了‘野貓‘在速度和機動性上與‘零式‘機的差距.這不,在這場空中混戰中,‘零式‘機zhan有數量上和飛機性能上的優勢,但卻拿這10餘架美國戰鬥機毫無辦法.連西澤廣義這樣的老油條都覺得有點燙手,更不說那些經驗欠缺的菜鳥級飛行員了.這狀況的確有點可笑,‘野貓‘不斷地進攻轟炸機群,而‘零式‘機則團團圍住了美國飛機卻不知道該怎麼打?每當一架日機咬住一架美機,還未來得及開火,就一定會遭到來自側方或尾部的美機攻擊,只好放棄獵物趕快規避,倒成了‘零式‘機不斷地被‘野貓‘打得落荒而逃了.
當托馬斯帶領機隊衝向‘i‘式轟炸機群時,黃林駕著他的9號‘野貓‘也衝了下去,他的飛機後面沒有掩護飛機.因為‘仙人掌‘航空隊中沒有一個戰鬥機飛行員能跟得上他的空中動作.在演練中,少則一圈,多則三圈準定被他甩掉.再說黃林自己清楚,他根本就不怕日本人的攻擊,要是他後面老是跟著一架飛機,如果他一不小心捱上日本人的一串機炮彈卻毫髮無損,那位緊跟在後的飛行員一準會大叫大嚷,讓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是個怪物.何必自找麻煩呢!就節約一架飛機好了.黃林曾嚴厲要求飛行員們必須保持雙機作戰,兩兩掩護.但他卻一向是單打獨鬥.這點,航空隊的飛行員們,不以為怪,反覺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空中的超超級王牌是不需要保護的.黃林以50度角左右衝下去,他把一架轟炸機套進了瞄準鏡中,他感覺到有一架‘零式‘從後面追了上來,但距離還遠,還在700米外,來不及的.黃林加大油門,‘野貓‘快速地逼近了目標,在400米處,黃林開火了,機上的8挺機槍連續打出了兩個長點射,前面的轟炸機‘蓬‘的一下燃了起來,這架飛機脫離了編隊,哀鳴著,向海面栽下去.黃林作了一個側翻,拉桿上升,後面的‘零式‘機已經被甩掉了.‘野貓‘在6500米的空中翻了一個筋斗又衝了下來,這次黃林沖向了‘零式‘機隊.在瞄準境中,兩架美機滑了過去,尾追在後的一架日機大慨是受到側面攻擊,急忙躍升,剛好出現在黃林的‘野貓‘機頭前,黃林當然不會客氣,他猛地按下了射擊紐,長長的火舌伸了過去,舔在了這架‘零式‘的機身上,一聲巨響,‘零式‘凌空爆炸了,子彈全部射進了這架飛機的油箱內.當黃林改平飛機後,這場只經歷了不到10分鐘的空戰結束了.日機群在‘野貓‘的攔截下,5架轟炸機被擊落,4架‘零式‘墜海,另有幾架負傷.美國戰鬥機3損2傷.日本轟炸機在海岸線附近扔下炸彈逃跑了.‘零式‘戰鬥機也必須返航了,否則不等美機進攻,他們就會自已栽下海去.這次短暫的空戰,美國人佔了上風,但事情遠沒有結束.
第二天,即10月15日,日機又出動了.這次是15架‘零式‘機掩護著28架‘i‘式轟炸機再次進行長途奔襲.飛行在戰鬥機編隊右側的西澤廣義兵曹心中十分窩火,美國人的空中編組戰術,不僅抵消了‘零式‘機性能上的優勢,甚至連數量上的優勢也發揮不出來了.他這王牌飛行員,還幾次被打得抱頭鼠竄,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昨天一天的戰鬥,機隊可謂損失慘重,儘管被美國人的戰鬥機擊落的‘零式‘不多,但返航途中,就有6架飛機因燃料耗盡而栽進太平洋中,20架戰鬥機只飛回去了11架,這仗怎麼打啊!今天無論如何要與美國佬拚個你死我活的了.西澤廣義兵曹絕對不相信,世界上第一流的‘零式‘戰鬥機,會輸給笨頭笨腦,除了結實一些而其它一無是處的‘野貓‘.昨天返航後,西澤滿腦子都是‘野貓‘在飛.他仔細地回憶著空戰中的每一個細節,甚至在腦海中作過模擬攻擊,他最後不得不承認,美國人發明的這種戰術的確是行之有效,無懈可擊的.除非冒著自己被擊落的危險,否則,還真的拿美國飛機沒辦法.但西澤廣義可不是一個輕易就肯認輸的人,否則他也不會在擊落了60多架敵機後自己還活得好好地,而且他還是一個善於用腦子的人,這點他比板井三郎都強,‘用技術加上智慧作戰.‘這是這位王牌飛行員一貫奉行的宗旨.這美國戰鬥機在戰術上似乎是沒有破綻的,但不可能每個飛行員在技術上也是一樣的吧!只要有飛行技術上的差別,在配合上就會出現微小的不協調,盡菅時間可能很短,但這就是破綻,就是擊破這種戰術的突破口.西澤廣義決定試一試,他就不相信美國人的雙機配合是天衣無縫的.
在距瓜達卡拉爾島約50海里處,美機和日機相遇了.西澤廣義估計,這又是美國人計算好了的.美國人把攔截點選在距瓜島不遠不近的地方,既有充分的時間和空間與日機纏鬥,又可以讓護航的‘零式‘機最大限度的消耗油量.在這個地方,留給‘零式‘的最長戰鬥時間不會超過10分鐘,否則就無法返航了.也就是說,美國戰鬥機只需要和‘零式‘糾纏10分鐘以上,自己的戰鬥機隊可以說就基本上被美國人消滅了.如果扔下轟炸機不管,自顧自的返航,那美國人的另一個目的也就達到了.那些沒有保護,笨得象老鳥龜一樣的‘i‘式轟炸機,就會成為‘野貓‘的盤中攴,口中食.美國人真的是夠精明的了!但沒辦法,誰叫這是在人家的家門口打仗呢!美國人的飛機可是不為燃料擔心的,美國人有多種選擇,但自己的機隊卻沒有.明知是火坑,也只有睜著眼睛跳了.
在5500米的空中,‘野貓‘和‘零式‘撞在了一起,雙方纏鬥起來.空中展開了一場混戰,一架架飛機在俯衝,在爬升,在開火.機槍的‘噠!噠!‘聲和機炮的‘砰!砰‘聲不絕於耳.西澤廣義緊緊跟上了正向‘i‘式轟炸機衝過去的兩架‘野貓‘中的後面一架,他沒有去專心的套住美機,而是留心著左,右兩側,他知道會有一組‘野貓‘衝過來的.果然,在接近美機機尾400米處,右邊撲過來兩架‘野貓‘,機頭和機翼上的機槍射出了一串串的子彈.西澤早有準備,他一拉桿,猛地加大油門,‘零式‘機靈活地仰起機頭,向上一竄,就躲開了美機的射擊線路.就在這組美機從‘零式‘機尾一掠而過時,西澤的飛機一低頭,‘零式‘俯衝下來,咬住了掠過機尾的這組美國戰鬥機的後面一架.‘這下看你怎麼跑!‘西澤廣義迅速的向目標靠近.他知道,掩護這組美機的另外兩架‘野貓‘,要完成攻擊再爬高,再俯衝下來,至少還需要6秒鐘左右.這就夠了.這個美國佬就死定了!但西澤卻不知道他正在犯錯誤,他低估了美國戰鬥機的空中編組戰術.就在他剛要套住這架‘野貓‘,準備開火時,他的‘零式‘機的座艙旁飛過了一連串的曳光彈.西澤的冷汗馬上冒了出來,他猛向前推杆,‘零式‘機優越的機動性能救了他,飛機疾快地側著機身從火網中俯衝出去.西澤不敢怠慢,立刻蹬左舵同時向後拉桿,俯衝的‘零式‘機乖巧的拐了一個小彎,立刻向上爬升逃了出去.這下這位日本王牌飛行員才明白了,美國人兩機一組,進行掩護攻擊.而兩組之間則採用交叉向心曲線飛行進行二次掩護.而這兩組4架飛機,又和另外4架飛機共同組成了一個既能充分進攻,又能時時相互掩護的大編組.這次攻擊他的‘野貓‘,就是另外一組中的兩架戰鬥機.要不是自己還有點經驗和反應敏捷,恐怕己冒著煙栽進太平洋中了.真的可怕!這美國人從哪裡學來的這種編組戰術呢?這可能是專門用來對付‘零式‘機的吧!西澤廣義的心中十分佩服,但又有點不太服氣.這戰術是肯定不錯的,但我就不信美國飛行員的飛行技術是整齊劃一的,沒有破綻.西澤看了看儀表盤,空戰才進行了3分鐘不到,還有時間.他操縱著‘零式‘機再次從6000米的高空中衝入戰團.混亂中,‘i‘式轟炸機的編隊早己被衝散,轟炸機仍然三三,兩兩地向瓜達卡拉爾島方向飛去.西澤廣義看見兩架美機正向兩架‘i‘式轟炸機追去,轟炸機的尾炮手正拼命射擊,想阻止‘野貓‘靠近.西澤迅速地向美國戰鬥機的尾部追去,在450米處,他幾乎快套住這架美機了.但他卻不打算開火,他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他的飛機馬上會成為攻擊日標.果然在他的‘零式‘的3點鐘方向上,一組美機火雜雜的急衝而來.西澤一點也不驚慌,他沉著的向後拉桿,‘零式‘立刻作出了反應,飛機急促上升.兩架美機剛從機尾掠過,早有準備的西澤一側機身俯衝而下,並立即開火.他知道,這樣的射擊是打不中的,他想看看這位美國飛行員的反應.出於本能,這架美機的飛行員發現掠過機身的機炮彈後,立刻向左側翻滾進行規避.西澤廣義心中大喜,‘零式‘機飛快地衝了下去,插入了兩架美機之間.後面的美機機動動作還未作完,西澤廣義己經咬住了前面的‘野貓‘.他甚至在瞄準鏡中清楚地看見了美機機身上的紅色的12編號,目標出現在了,瞄準鏡的正中,西澤果斷地按下了發射紐,20毫米的機炮怒吼起來,西澤看見這架‘野貓‘在空中停頓了一下,立刻從機身下吐出了濃煙.飛機向下一栽,接著又拖著火焰向上爬升.‘這架飛機完蛋了!‘西澤廣義不敢戀戰,他可知道,身後的美機馬上就會套住他,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猛一拉桿,‘零式‘一昂機頭,飛快地向高空竄去.西澤的戰術成功了.美國戰鬥機的編組戰術,由於飛行員的飛行枝術不同而出現了破綻,是可以擊破的.西澤廣義暗暗地高興.
空戰剛一開始,黃林就擊落了一架‘零式‘機,這架‘零式‘機呆頭呆腦地緊跟在一架‘i‘式轟炸機後面,忠實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黃林當然不會客氣,一陣機槍猛射,將這架‘零式‘機凌空打爆.然後毫不停留地撲向前面的‘i‘式轟炸機,5秒鐘內,這架日本轟炸機就拖著黑煙墜落下去.黃林沒有去追趕其它的日機,他總覺得有點不安,‘要出什麼事嗎?‘,但他也說不準,這僅僅是一種說不清,道不響的感覺而己,是沒有什麼依據的.黃林拉高了‘野貓‘,他在6500米的高空,開始仔細地觀察起這個亂成了一鍋粥的空中戰場.
‘嗯!不錯!這架‘i‘式跑不掉了!拉爾森這小子有進步.......笨蛋!那‘零式‘飛行員是個沒有經驗的菜鳥,追上去,給他一下.......躲得不錯,這是誰?......對了!咬上他!這架日機算在這傢伙的帳上了!.....不!不好!‘
黃林看見一架‘零式‘機,象一支袋鼠一樣,在空中跳動,這可不是亂跳,這個日本飛行員有點門道,他是在尋找美機戰術上的弱點.黃林自己可十分清楚.自己搞出來的這套戰法,對飛行員的飛行技術要求不是很高,但動作卻必須是一致的,飛行員之間應有默契.這就象足球場上的小範圍傳接配合一樣,兩人進行撞牆式的二過一,如果對方球員轉身快,堵住了接球隊員的奔跑線路,這球就傳丟了.黃林看見了這架‘零式‘機躲開了兩次美機的夾擊,接著又進行了一次試探性的攻擊後,立刻插進了兩架美機之間,並緊緊地咬住了前面的一架‘野貓‘.憑感覺,黃林知道那是羅伯特的12號機,黃林一推杆,飛機疾速的向下衝.黃林在通話器中大喊道:
‘紅12!紅12!快拉起來!快拉起來!後面有小狼,後面有小狼!快!........‘
來不及了.日機開火了.黃林親眼看見,一串20毫米的機炮彈在羅伯特的12號‘野貓‘機身上炸開了.羅伯特的飛機向下一栽,接著又拖著長長的濃煙爬升,黑煙中還閃動著明亮的火光.
‘羅伯特快跳出來!快!快跳啊!‘
黃林顧不上什麼暗語了,他大聲地吼道:耳機中傳來羅伯特斷斷續續的回答聲:
‘沒.....沒用.....沒用了,......科.....科爾.....謝......謝......下輩子我們再.....我們再作朋友....‘
西澤廣義目瞪口呆地看見,被他打冒煙的‘野貓‘拉高後,突然對著從旁邊飛過的一架‘i‘式轟炸機撞去.美國戰鬥機的機翼象是一把鋒利的軍刀,一下子就把這架轟炸機的尾部切了下來.在一陣猛烈的巨響中,拖著黑煙的‘野貓‘機翼拆斷了,螺旋槳也飛了出去.整架飛機變成了一堆破碎的零仵,這堆破片和被截成兩段的轟炸機一起,紛紛揚揚地落進了太平洋中.西澤廣義不禁對這位美國飛行員肅然起敬.
‘誰說日本武士道精神獨一無二?這美國人的頑強和亡命也是毫不遜色的啊!‘
猛然間,他感到背上沒來由的一陣發涼,‘被套住了!‘西澤的經驗告訴他,在他為美國人致哀的一剎那,他被一架美機盯上了.西澤猛地向後一拉操縱桿,同時向右側翻機身,‘零式‘一面打著滾,一面筆直地向高空竄去.
咬住西澤廣義的是黃林,羅伯特的陣亡激怒了他.羅伯特是‘企業號‘上的戰鬥機飛行小隊長,在‘企業號‘上時,兩人也僅僅是認識,並不是十分的熟習.但自從來到瓜達卡拉爾島上後,近3個月在一起生活,戰鬥,這感情增長了不少,這一下子就陣亡了,還真有點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一定要擊落這傢伙,給羅伯特報仇!‘黃林心中只有這個念頭.他用感識仔細地感覺對方的下一個動作.這個日本飛行員是個好手,他肯定地給對方作了一個結論.那‘零式‘機的性能上的特點被這傢伙發揮得淋漓至盡,而且這個飛行員經驗豐富,十分警覺,是個對手!眼看著西澤飛快地上升,黃林加大油門追了上去.‘嗯!下一個動作要作垂直向下俯衝了.‘但在頂點時‘零式‘機變向會停頓一下,這可是個機會.果然‘零式‘升到6500米左右,西澤蹬右舵,猛地向前推杆,馬上飛機就會以90度角,象一顆殞石一樣衝下去.那美國人的‘野貓‘是無論如何也跟不上的.但由於上升的慣性尚未完全消除,飛機在變向的那一剎那約1秒鐘內會停一下,這是由飛機的本身的技術性能所決定的,西澤廣義並不以為意.誰又能在1秒鐘內套住自己呢?但他卻未料到,偏偏就有人在等候這個機會.就在‘零式‘在向下俯衝尚未開始的一剎那,西澤廣義感到機身猛地一震,接著機艙內響起‘砰!砰!‘的幾聲,一股青煙從儀表盤上升起,同時右腿傳來一陣鑽心地疼痛.‘中彈了!‘西澤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零式‘在‘野貓‘的一陣猛掃中,左機翼被削去了翼尖,3顆子彈射進了座艙,兩粒子彈打斷了電線,立刻引起了短路,儀表盤冒出了青煙,西澤廣義的右腿脛骨被打斷了,鮮血立刻噴了出來.‘零式‘機失速了,飛機不聽操縱,它一側機身陷入了螺旋.‘零式‘一圈一圈飛快地旋轉著向海面上栽下去.
猛烈襲來的疼痛使西澤幾乎陷入了昏迷中,冷氣流嘶,嘶叫著從彈孔中穿進來,他感覺到飛機正在急促的打著旋,他知道,飛機是因為中彈失速而進入了螺旋.作為一名老資格的飛行好手,西澤並不害怕這種尾旋,要改出來那是輕而易舉的事.但使它感到可怕的是座艙外不時顯現出的,正和旋轉著的‘零式‘並排著向下飛的一架‘野貓‘.‘這個美國飛行員太厲害了,不僅能在‘零式‘停頓的那一瞬間擊中自己,還知道飛機在改出螺旋時是無法機動的,這個美國人在等這個機會.不行!不能給他這個機會!飛機負傷了,自己的右腿也打斷了,今天肯定是回不去了,拚了!我就直接栽下海去,高速向下俯衝的美機,保不定剎不住腳步也會衝進海中,臨死也拉個墊背的!‘西澤廣義打定了主意,心中反而平靜下來.飛機急速下墜,他平靜地等待那一刻的到來,1000米,800米,600米,500米........西澤忍住痛出了一口長氣,窗外的‘野貓‘不見了,這可是個機會,他順著飛機左向旋轉那一瞬間,蹬左舵,並輕輕向右後方半擺杆半拉桿,‘零式‘沿切線方向退出了螺旋改平了.西澤猛地加大油門,飛機向一支受驚的兔子一樣,一下子竄了出去,只時距海面只有300米不到了.過多的流血和強烈地旋轉,使西澤廣義頭腦昏昏然,警惕性降低了不少.在1000米的空中盤旋的黃林,己切到這架‘零式‘機的正上方.‘野貓‘一低頭,兩個長點射打了過去,在一陣玻璃破碎聲中,‘零式‘的座艙蓋被打得粉碎.一顆子彈從儀表盤上反彈回來,射入了西澤廣義的左胸,這位日本飛行員噴出了一大口鮮血.‘今天是我的最後一次飛行了!那就為天皇效忠吧!‘這時兩架飛機在打鬥和追逃中己飛到瓜達卡拉爾島的上空了.隆加山上那高高的,不停旋轉的巨大矩形雷達天線已經可以看見,‘這是個不錯的目標,就是它了,撞上去吧!‘西澤用盡最後一點力氣,他加大油門向雷達天線衝去.呼呼地冷風反而使他清醒了不少.
佈防在雷達站附近陣地上的美軍高炮,看見一架日本戰鬥機衝了過來立即開火,團團黑煙在空中炸開.剛打了幾炮,他們就立刻住手了.因為在日機後面,一架‘野貓‘正風馳電馳般的追來.西澤廣義的好運好象己經用完了,就在他駕機快要靠近隆加山時,一顆高射炮彈在機頭的正前方爆炸了.雖然沒有直接打中飛機,但強大的爆炸氣浪卻把‘零式‘機阻了一阻.‘野貓‘趕到了,機上的8挺機槍一齊開火,猛烈的打擊使這架日本戰鬥機實在無法再呆在空中了.‘零式‘象一塊石頭一樣從空中摔了下去.地面上騰起了一根塵柱,西澤廣義兵曹陣亡了.
這場歷時不過9分鐘的空戰中,包括羅伯特中尉在內的5架美機被擊落.陣亡飛行員3人,2人跳傘後獲救.日方7架‘i‘式轟炸機被擊落,6架‘零式‘機墜海,被擊落飛機的日本飛行員全部喪生.西澤廣義的屍體在殘破的‘零式‘機的座艙內被找到,美軍以軍禮安葬了他.
第二天,‘仙人掌‘航空隊剩餘的全部飛機編隊飛過了羅伯特陣亡的地點,他們從座艙中拋出了用瓜達卡拉爾島上摘來的野花編成的花環,機隊在空中盤旋著,飛行員們目送著這些花環在太平洋的海面上,隨著波浪起伏著,一直飄向遠方.飄得很遠!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