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上空的鷹 第五十一章 大洋日

第五十一章 大洋日

梅塞斯.阿普.加德隆上尉正趴在草叢中，他用望遠鏡在仔細地觀察著山坡上的日軍陣地.加德隆上尉是團內小有名氣的一名連隊指揮官，他意志堅定，頭腦靈活.他指揮的連隊曾完成過許多艱鉅的任務.此刻，上尉正帶著10名士兵在進行敵前偵察.最近一個星期，上尉總感到情況有點反常.在日軍陣地上，以往經常能看見的人影晃動沒有了，煙火好象比平日多，插在對面山坡上的日軍‘膏藥‘旗不見了，而且日軍陣地顯得格外的平靜.一定有什麼事發生了.加德隆決定要弄清楚日本人在搞什麼鬼.據上尉所知，亞歷山大.帕奇將軍正在準備發動一次較大的攻勢，各種準備工作己經快完成了.今天是2月9日，也許就在2月11日左右攻勢就會展開.這次進攻的重點是日軍唯一的生命線，從奧斯汀火山中通向埃斯佩蘭斯角的狹窄通道.3000名官兵和18輛坦克，將在大炮和‘仙人掌‘航空隊的飛機掩護下發起進攻.估計日本人很難抵擋住這次進攻，掐斷了日軍的生命線後，再將日軍徹底地圍困起來，使日本人變成甕中之鱉.帕奇將軍不打算對奧斯汀火山中的4萬日軍發起總攻.雖然日軍沒吃少穿，無糧無彈，但狗急跳牆.少將認為，日本人將在彈盡糧絕時會選擇投降的，這樣就會減少由於強攻給美軍帶來的不可避免的傷亡.從這點看，亞歷山大.帕奇少將是個愛護士兵的指揮官.

‘上尉......加德......加德隆先生......上.....尉.......快......快來啊!‘

上尉的第一反應是發現了敵人，他迅速地拉開了湯姆森衝鋒槍的槍栓從屋後衝了出去，他看見自己的一名部下提著槍，正跌跌撞撞地向他跑來，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喊著什麼.加德隆急步迎了上去，這名士兵一看見他就停止了奔跑，彎下腰開始大聲嘔吐起來.並用手指著另外一邊從樹林邊上隱約可見露出一角的草屋說道:

‘上尉.....這.....這太....太可怕了!日.....日本人....日本人都死......都死光了!‘

‘你說什麼?‘加德隆沒聽清楚，他大聲吼問道:

士兵勉強停止了嘔吐，他用手抹去了嘴角上的殘留物，滿臉恐怖地說道:

‘長官!你去看一看就知道了.日本人都死了!上帝啊!寬恕我們吧!這也太恐怖了點吧!‘

加德隆上尉領著其他的士兵衝了過去，當這群美國大兵們搶到草屋前，他們都驚呆了，天啊!這不是人間地獄嗎?

這是一排倉促間用樹幹和椰樹葉蓋起來的巨大草屋，說它是草屋有點誇張.實際上這是一片空地，只不過上面立起了一排排樹幹作成的木架子，上面蓋了一些既遮不了雨，又避不了風的椰樹葉和棕櫚樹葉.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間隙照下來，不僅沒有增加一絲一毫的陽氣，反而更顯得光怪陸離，恐怖無比.這是一個長約100公尺，寬約50公尺，總面積約5000平方米的大空地.現在空地不空了，在上面躺著一排又一排死去的日軍官兵.他們有的是因飢餓而死，有的是因患疾病而死，有的是因負傷後不治而亡.這些日軍官兵姿態各異，有面向上躺著的，有捲曲著身體死去的，有俯臥著嚥氣的......屍體上的軍服骯髒而破爛，一些帶有血跡，己變成黑色的紗布露在外面.雖說是冬未春初，天氣還不十分炎熱，但這畢竟是在熱帶的島嶼上，屍體己開始水腫和發臭了.成群集隊的老鼠在屍堆中竄來竄去，一些屍體上的眼晴，己被這些小動物挖食掉了，只剩下空空的眼眶.看見有活人到了，這些老鼠‘吱，吱‘叫著逃進了叢林中.加德隆上尉估計，怕不有1500至2000名日軍官兵的屍體.儘管這是戰爭，但上尉也實在不忍再看下去了.他的胃裡己開始感到不舒服了.上尉匆匆忙忙地用手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趕緊轉身離開了這裡.接下來，在繞過這個巨大的停屍間時，他們看見了約有10餘口架在石頭上的大行軍鍋，裡面煮著一些粘糊糊的不知名的植物，也不知道是食物還是藥物.水是綠色的，己經開始發出一種難聞的刺鼻的臭味.偵察小隊的士兵們捂著口鼻，趕快逃離了這裡.

中午，這支美軍小部隊在一塊叢林的空地上停下來稍事休息.他們只喝了點隨身攜帶的水，每個人都沒胃口吃東西.本來‘k‘口糧的味道就不是很好，在加上先前的一幕，不吐就算是好事了，誰還能吞下食物呢!

奧斯汀火山中一片寂靜，沒有人來打擾這批武裝的美國旅遊者們.下午2點左右，加德隆上尉和士兵們又發現了一個被日軍遺棄的炮兵陣地.約有20餘門大炮架在那裡，大炮沒有了瞄準鏡，也沒有了炮閂.都被日軍破壞掉了.空空的彈藥箱內，一發炮彈，一個藥包也沒有.這些大炮成了這支小分隊今天繳獲的最大戰利品了.其實就是沒有被破壞掉，美國人也絕不會用日軍的大炮的.美軍大炮和日軍的大炮口徑完全不一樣.沒有日本人造的炮彈，就是完好無損的日軍大炮，也只能是一堆廢鐵而己.美國人並不認為日軍的軍械裝備有什麼了不起，他們對日軍的作戰武器不屑一顧.在步兵單兵武器中，恐怕只有三八大蓋還馬馬虎虎，因為它射程遠，精度也還勉強.不過它的缺點大於優點，槍太重，且彈倉容量有限，不能連發，利於遠距離射擊.一當近身，雖說它可以上刺刀進行白刃戰，但在美軍自動火器面前，往往是輸多贏少，日軍士兵經常被湯姆森打成篩子.日軍在拚刺刀時有兩句口令‘上刺刀，退子彈!‘，而美軍把它叫做‘上刺刀，定完蛋!‘，可見日軍單兵武器的不足.至於日本軍刀的確造得不錯，美國人只不過覺得好玩而己，甚麼‘無念流刀法‘美國人用連發手槍對付它，那絕對是勝任愉快的.談到小日本的‘零式‘機，倒還可以.飛機的速度和靈活性還差強人意，還算得上較好的.但美國人最看不起的是日本人犧性了飛機的牢固牲和飛行員的安全，來獲得這些性能優勢的.美軍飛行員常常戲稱‘零式‘機是紙作的，挨不上幾顆子彈就會燃起來的.這也是二戰中，日本飛行員的平均壽命在各交戰國中是最低的，這肯定是原因之一.至於軍艦，日美兩國在技術上來說半斤八兩，不相上下.但美國人的新技術要用得多一些，比如艦載雷達等，所以美國人要稍稍佔點便宜.

加德隆上尉是把大炮當戰利品看，有沒有炮瞄鏡和炮閂也就沒什麼關係了，最多可能拖回去展覽一下，然後就在某個鍊鋼爐中化成鋼水了.小隊繼續搜索前進，這支小部隊幾乎己逛遍了奧斯汀火山中的日軍陣地.除了發現不少倒斃在各處的日軍官兵的屍體外，一個活人也沒有發現.真正成了‘空山鳥飛絕，萬里人蹤滅.‘的地步了.掩體內，戰壕中，除了死人外就是被破壞和遺棄的各種輕，重武器.沒有槍栓的步槍，折去槍管的機槍，迫擊炮只剩下炮管，擲彈筒沒有了底撞針........等等，到處是一遍破敗和零亂的景象，十分悽慘.

太陽己漸漸地向西邊落下去了，已接近黃昏.小分隊的美軍士兵已搜尋了一整天，很顯然日本人悄悄地跑掉了.亞歷山大.帕奇少將精心準備的進攻派不上用場了.日軍拋下了大量的屍體和餓斃的官兵撤退了.不過偵察隊的美國大兵們並未放鬆警惕，終於，他們在搜索到接近奧斯汀火山海拔2500米的主峰上，面臨太平洋的懸巖邊時，遇上了一批還活著的日本兵.這批日軍約有10餘人，有的靠木棍支撐，有的相互挽扶，他們靜靜地站在懸巖最高處，麻木地看著向他們圍上來的美軍士兵.他們的背後，是一輪正向海平面上沉下去的太陽，天空中佈滿了絢麗的晚霞.在距日軍10米處，加德隆上尉打出了停止前進的手勢，美軍不再向前，上尉用英語大聲喊道:

‘士兵們!你們己經戰敗了!投降吧!你們的部隊己扔下你們撤走了，繼續抵抗毫無意義.我們這兒有食品，有藥品，還有醫院，你們會得到照顧的.對你們來說，戰爭己經結束了!‘

日本人仍靜靜地看著他們，一言不發.上尉急了:

‘喂!你們中有懂英語的嗎?我說的話你們懂嗎?你們.......臥倒!‘上尉大聲對部下吼道:

一個日本兵手一揚，扔過來一個黑糊糊的東西，這東西沒扔多遠，骨碌碌地順著山坡滾了過來.美軍士兵反應迅速，立即全數臥倒了.上尉眼尖，他看見這是一顆手榴彈.但它直接滾下了深溝中，沒有爆炸聲傳來.此時，上尉猛地跳了起來向山頂的日本士兵衝去.他看見，在扔出手榴彈的同時，這些日軍士兵打著滾，向懸巖下滾去了.上尉動作雖快，但來不及了.他的手剛碰到最後一名日軍的軍服時，這名日軍士兵己跌下懸巖了.上尉搶到懸巖邊向下一看，什麼也沒有看見，只有太平洋的浪花，在‘譁，譁‘的衝擊著巖下的礁石.

一輪巨大而血紅的落日，正向海平線上沉下去，它發出的紅色，金黃色的光芒將天空中的幾朵雲彩燒得通紅.加德隆上尉和士兵們站在剛才日本人跳巖的地方，落日的餘輝灑在他們身上，象是10餘尊披著黃金甲的塑象.美國人被剛才的一幕震驚了，為什麼?為什麼他們不肯投降?這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麼壞處啊!他們會得到治療，有食品和乾淨的衣服，還可以洗澡.戰後，他們會回到故鄉去與親人團聚.這對他們來說不是壞事啊!為什麼要去死?為什麼要跳巖........有太多的為什麼了!這也許就是東，西方人的價值觀念不一樣，因而對同一仵事認識不一樣，得出的結論也完全不同.

血紅而巨大的太陽落下去了，美國士兵們動身下山了，他們要回去的路還很長.加德隆上尉轉過身又看了一眼落日.也許這就是意味著日本帝國的衰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