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女當家 第四十八章 被割的油菜
第四十八章 被割的油菜
拔油菜的那人還特狡猾,並不只盯著一個地方,這一壟拔幾棵,那一壟再拔幾棵,若不是像她這樣仔細察看,還真看不出來。
她頓時火冒三丈。
這分明就是有人故意的!
油菜苗這個時候都抽薹了,不會有人吃,再說就算要吃菜薹,白菜薹的味道要比這好多了,這肯定是村子裡哪個懶婆娘不肯去外面割豬草,為了圖方便,在自家地裡割現成的。
想起當初為了整出這十幾畝地,方氏和羅白宿沒日沒夜地幹了個把月,人都差點累趴下了,才把油菜苗種下去,為了給油菜苗施肥,一向忠厚老實的羅老頭還頭一回對姚氏撒了謊,好不容易等著油菜苗要抽薹眼看著就要開花了,居然生生被人這麼糟蹋了,怎麼不生氣上火。
她定了定神,仔細想了一遍,村子裡喂得起豬就只有那麼幾家,過年的時候又殺了三頭,現在只有六戶人家豬圈裡喂著豬,她今天一家一家地尋過去,不怕找不到。
她一個小孩子,比不得大人,就算正月裡空著手跑到別人家裡,也不會有人說什麼。羅天都也不嫌天冷路難走,在村子裡一家一家地找過去,果真在村子東頭的七嬸子家裡看到堆了滿地還沒來得及切的油菜薹。
羅天都想著也該是她,這個七嬸子本姓林,和姚氏還有那麼點沾親帶故的關係,據說就是姚氏保的媒,她才嫁到羅家村,她的男人在村裡平輩中排行第七,因此大人小孩都稱她為七嬸子。這個七嬸為人小氣又計較,平日裡就最愛佔些小便宜,又兼懶得厲害,這種到別人地裡割人莊稼餵豬的事她還真幹得出來。
七嬸正在灶屋裡給自家小胖兒子炸丸子,看到羅天都進來,便把丸子往碗櫃裡一收,用抹布擦了擦手,道:“是小都呀,怎麼今天到我這裡來了?”
羅小胖看到吃了一半的丸子被阿孃收走了,踮著小腳就要自己去開碗櫃的門,被七嬸一把打了一下。羅小胖沒吃到丸子還捱了打,頓時不幹了,抱著七嬸子的腿就開始“哇哇”大哭。
七嬸作勢在他背上拍了兩拍,罵道:“哭什麼哭?大過年的作死呢!”
羅天都懶得看她們娘倆的這出鬧劇,她又不來過來饞炸丸子的,便道:“七嬸這些天沒少忙吧?家裡的豬草都堆成山了。”
七嬸頓了一下,笑著道:“可不是,家裡養了頭豬,天天都要吃的,一頓也不能落下,就是過年也不得閒。”
羅天都冷笑了一聲,又道:“我怎麼瞅著你屋裡的那堆豬草像是我家地裡的雲薹呢?”
七嬸子眼珠子一轉,欺她是個小孩,嗤笑了一聲,道:“家家都種了雲薹,怎麼就說是你家地裡的。”
羅天都氣她一個大人還敢睜眼說瞎話:“光這屋子裡堆的,就該有一壟了,除了我家,還有誰種了這麼多雲薹?我來也不是找你的麻煩,這些已經被割了的苗,就算了,只是以後七嬸子還是腿腳勤快些,到遠點的地方割豬草,別光蹲在我家地裡了。”
七嬸子被一個小孩教訓,也有些不悅,不由沉下臉來,道:“你這破孩子,怎麼說話的?我好歹也是你的長輩,說話這麼不客氣,難怪連你奶奶也罵你是個悍丫頭,將來一輩子都嫁不出去。”
羅天都皺起了眉,便明白了之前有一陣子她總被村裡小孩堵著罵她“兇丫頭”,怕也是她傳出去的,姚氏看她不順眼,七嬸子又和姚氏沾著親,自然是幫著她的。可是那畢竟都是幾個月前的事了,現在再去計較也沒什麼意義,只是這雲薹苗的事,不及時制止,七嬸子開了個頭,萬一其他人也有樣學樣,都跑到她家地裡割豬草,她們一家就白忙活了。
想到這裡,她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道:“我將來嫁不嫁得出去,自有我親爹孃操心,就不敢勞煩七嬸子了,只是我家那十幾畝地的雲薹,七嬸子以後最好不要動一根手指頭,不然――”
“不然如何?不過是幾棵白送都沒人要的老雲薹,我就是全割了餵豬,也不值幾個錢,就你家那窮德行才當成寶。我就是割了你家地裡的雲薹,你說吧,你一個小孩子還能怎麼樣?”七嬸子的火氣也上來了,尖著噪子道。
羅天都那是對著姚氏都敢衝上去用牙咬的,對於七嬸子這個幾乎可以算作外人的親戚,哪裡會怕,當下冷笑一聲道:“也不怎麼樣,你要敢再割我一根苗,開了春,我就敢去地裡拔你家麥苗。”
其實她這麼說也只是嚇唬一下長輝娘,莊戶人家最是知道種地的辛苦,她就算再怎麼恨七嬸,也不可能真會去拔她地裡的麥苗,只是七嬸這種明顯欺軟怕硬的性子,不好生嚇唬她一回,只怕下回天氣不好,她犯了懶病,還會跑到她家地裡割豬草。
“你要真敢拔我家麥苗,信不信我現在就撕了你的嘴!”七嬸子氣得就要去揪她的耳朵。
羅天都又不傻,哪裡會站在那裡白白捱揍,往邊上跳了一跳,立時躲開了。自從到了這裡後,她對於如何應付大人時不時就動手揍孩子的習慣已經頗有心得,輕易不會捱揍。
七嬸子撲了個空,立時又過來要揪她,嘴裡道:“哎呀,小丫頭片子,這麼沒家教,今兒個我就要揪了你去見你奶奶,讓她好生教訓你一頓!”
羅小胖看出自家孃親要打羅天都,在一邊起鬨,又趁著羅天都不注意,伸腿絆她。
羅天都穿得像個肉球,到底行動不靈活,跑了幾步,到底被七嬸揪住了,捉著胳膊,就往羅老頭家去。
羅天都扭了扭身子,沒有掙脫下來,梗著脖子道:“你不用捉著我,我自己會走。”
七嬸子卻不理她,一逕將她拎到羅家。
方氏屋子裡的客都沒有散,看見七嬸滿臉怒容地拎著羅天都,一時都摸不著頭腦。這滿屋子裡的平輩中因為羅二叔的媳婦最大,為人最是正派,她家男人和里正又是親兄弟,因此在村裡的婦人當中,很有些威信,此時她便開口問道:“老七家的,你這是做什麼呢?大過年的你怎麼沒事盡找孩子的麻煩。”還是專找別人家孩子的麻煩。
羅天都衣服穿得多,被七嬸子拎了一路,領口勒著脖子那裡,雖然並不會造成窒息,可是仍有些不舒服。方氏看在眼裡,十分心疼,也道:“就是呀,他七嬸,小都哪裡得罪了你,你告訴我,我來教訓她,外面冷著,快進來喝口水烤火。”
長輝娘也道:“你快將孩子放下吧,沒看小都被你勒得臉都白了。”
羅二叔的媳婦便道:“有什麼事你好好說,跟個孩子置什麼氣,真是沒出息。”她平日裡就有些瞧不上七嬸,好吃懶做也就罷了,心眼卻比那針眼還小,又不會做人,大過年的有什麼事值得拎著人家的孩子找麻煩,真正是個沒頭腦的。
七嬸將羅天都拎到方氏跟前,怒氣衝衝地道:“你們先別忙著責備我,也該問問清楚這死丫頭做了什麼才這麼惹人生氣。”
羅二叔的媳婦被她當面這麼頂撞,也有些生氣,便教訓道:“你是個什麼樣的肚量我還不清楚?小都才多大點?就算做了什麼惹你生氣,你也該好生勸解才是,再不然也還有老五媳婦在,你這樣拎著人孩子走了一路,要真有個什麼好歹,你拿什麼來賠?”
七嬸被人責備了一通,氣得頭頂生煙:“這死丫頭沒事跑到我家裡來,嚷著以後要拔我家麥苗!這麼個惡毒的壞東西,將來也不怕爛肚腸。”
方氏皺起了眉,心裡對七嬸也十分不滿,再怎麼樣,做長輩的也不能當面這麼咒孩子。可是聽到七嬸罵的話,覺得這事情不像是編的,便拉著羅天都嚴厲地問:“七嬸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真跑她家嚷著以後要拔她家麥苗?”
這要是真的,方氏哪怕心裡再疼她,也是要好生教訓她一回的。她們莊戶人家把莊稼看得最重,這毀人莊稼的事,是最缺德的事,是要被人唾棄一輩子的。
哪知羅天都比七嬸還氣憤,指著七嬸恨聲道:“她砍我家的雲薹餵豬,我才找到她家裡去,我到的時候,她家裡還堆了好些雲薹,明明是她在糟蹋我家的莊稼。”
羅二叔的媳婦便盯著七嬸,喝問她:“小都說的是不是真的?”她是知道七嬸那些個壞毛病的。前幾天一直下著大雪,出不了門,家裡養的活物卻是日日要吃的,這個懶媳婦別是真的為了圖省事,跑到羅家地裡割了她家的雲薹。雖然她覺得羅家種的雲薹到了這個時節,除了餵豬也沒別的用途了,但是這樣隨便跑到別人地裡割別人的莊稼,到底性質太過惡劣,不能姑息。
羅天都也不怕她狡辯,盯著她怒聲道:“你敢說你屋子裡堆的那些雲薹不是從我家地裡割的?一個大人,敢做就要敢當,羅小胖還站在你後面,你敢當著你兒子的面撒謊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