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財主 第031章 那火,燒盡了他的...
第031章 那火,燒盡了他的...
老族長死了?
雖說我這次的確是擊中了老族長的要害,可這會不會太快了。
老族長的死,加速了我的計劃,可如此順利的計劃,還真叫人有些不安吶。
這一整天,朱正春就陪著老祖宗去老族長家弔喪,出去過一趟,回來之後就一直窩在屋裡,哪也沒去。
午飯過後,萬大寶偷偷溜了進來,他是想問朱正春下一步有何打算。
朱正春愣神半響,咬咬牙說了句很違心的話。
“你要記住,老族長的死跟我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所以,我們只要靜觀其變就好。”
沒殺伯仁,可伯仁卻因我們而死。
萬大寶很想表明這個意思,可他沒有。他只是沉默一陣,點點頭走了。
等到太陽落了山,用過晚飯,朱正春一拍大腿,猛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就這麼死了,那…那說好的地契呢?!
這一晚,朱正春失眠了。
當然,這不僅僅只是因為他沒有拿到地契,還有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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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您睡了嗎?”
隔天夜裡二更時候,有人來敲門。
“誰啊?”
朱正春很是煩躁,他依舊輾轉難眠。
“少爺,奴婢是二姨太屋裡的丫頭。二姨太請您過去,想跟您聊聊天。”
屋外的丫鬟,表明了來意。
“她不是剛走嗎?怎麼又來了?”
白天的時候,除了大太太孫氏沒有過來,其餘的朱府姨太太們皆是前腳後腳湧進了朱正春的屋子。
為了不讓家人擔心,對於這趟進城遭遇了馬匪的事情,朱正春始終隻字未提。他一直強調著,想給老族長尋一件合乎他心意的壽禮是有多麼的不容易。
“那你最後挑了什麼壽禮?”
“春兒真有心,我猜你一定是把整個縣城裡的商鋪全都找了個遍。”
“小春,你該不會跑去招了窯姐兒吧。”
想也不用想,這些話分別會是那幾位姨太太說的。
“把縣城翻了個遍,這倒沒有。”
朱正春乜著眼,編著故事,說道:“進城不久,我就找到了一樣好東西,只可惜這位店家不肯賣給我。於是我死皮賴臉的纏著他,幫他做了好幾天的苦力,他拗不過我,才勉強答應了。至於窯姐兒嘛…寶兒在我身邊躺了多少年?對她我都瞧不上,那這窯姐兒又怎麼能入得了我的法眼?”
“春兒,你還沒說是什麼好東西呢?”
幾位姨太太們附和著二姨太孔氏的提問,說道:“真好奇,你快說來聽聽。”
“壯陽藥嘍…”
朱正春癟癟嘴,顯得滿不在乎,說道:“老族長嬌妻成群,他這九十大壽總免不了要尋歡作樂一把。只是沒想到,我這壯陽藥買回來,不僅送他作了壽禮,還成了他的賀禮。”
“春兒你…”
“小春你真壞!”
朱府姨太太們紛紛兩頰泛紅,覺得羞臊。
“那麼寶兒的事…你不會怪她吧。”
二姨太孔氏一邊削著雪梨,一邊不露聲色的發問。
“他人都死了,我…”
不好,中了她的套。
朱正春話到一半又咽回去了。他意識到,二姨太孔氏話裡的這個“她”,應該指的就是老祖宗。而他卻受了自己主觀情緒的影響,硬是把這個“她”理解成了老族長。
正因為如此,二姨太孔氏這會兒才會派人來請朱正春去她屋裡,是想聊一聊這朱家祠堂無端起火的事。
去還是不去呢?
正當朱正春猶豫之時,屋外又有人說話。
“少爺,奴婢是三姨太屋裡的丫頭。三姨太說您有心事睡不下,就想請您去佛堂裡陪她一起誦誦佛經。”
三娘你可真夠厲害的,你這是想讓我到佛前懺悔啊。
朱正春不屑這麼做,他正準備一口回絕,卻聽屋外又來了一份邀請。
“少爺,奴婢是六姨太屋裡的丫頭。六姨太說夜裡悶熱,無心睡眠,想請您過去喝喝茶,安安心神。”
嗤,個騷蹄子!
朱正春心煩意亂,連連吼道:“滾滾滾…別打擾老子睡覺!”
屋外身形晃動,一會兒就沒了動靜。
這一晚,朱正春又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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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族長的喪事,前前後後花了有小半個月的時間,才算忙消停了。
聽說老族長入了土,朱正春莫名的一陣心安。
這天,朱正春包了些紙錢,打算去老族長的墳頭燒一燒,也算是聊表歉意。
“少爺少爺…老祖宗請您趕緊過去一趟。”
一位丫鬟急急忙忙的跑來傳話。
朱正春發現這丫鬟的神情有些慌張,他頓時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似乎有一股暗流正悄悄的向他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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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宗的屋子裡,聚集了不少人。
朱正春剛進門,就一眼看到了萬大寶與胡世良正垂著頭,跪在地上。
“春兒,你是要跪著,還是坐著,都隨你的意。”
老祖宗平靜的話語當中,還帶著些怒氣。
朱正春微微一怔,他掃了一眼,發現朱府太太們全都來了。不僅只有她們,就連朱全福父子以及副縣長王耀祖也都在這。
望著朱正文一臉的陰笑,朱正春只覺這不祥的預感是越來越強烈,他咧嘴乾笑了笑,說道:“這是要三堂會審啊,我…還是站著吧。”
“這也隨你。”
老祖宗擺了擺手,朝著下人丫鬟們說道:“你們都退下去守在院子門口,不準任何人進來。”
“是,老祖宗。”
下人丫鬟們應了一聲,退出去的時候還不忘順手關了門。
這一關門,屋子裡的光線瞬間暗淡了許多。
朱正春覺得壓抑,他鬆了鬆領口,說道:“老祖宗,您有話就直說吧。”
“那好,我問你…”
老祖宗雙拳握緊,問道:“朱家祠堂著火那一晚,你在哪?”
“在屋裡睡覺啊。”
“那著火之前呢?”
“也在屋裡睡覺啊。”
朱正春放得很輕鬆,說道:“那天中午,我與老族長喝了酒之後,就一覺睡到了晚上。這事不僅王叔可以為我作證,幾位姨娘也可以。”
“賢侄兒,我只能證明那天中午你確實是跟我們在一起,可是後面就…”
王耀祖略帶歉意的笑著,笑容很僵硬。
“我能證明…”
“你能證明什麼!”
老祖宗打斷了四姨太趙氏的話,並喝問道:“你能證明那天春兒真的是在他屋子裡?春兒是什麼時候回到府裡的,這都有誰看見了?”
朱府太太們沉下頭去,默不作聲。
七姨太徐氏悄悄瞥了眼朱正春,眼帶淚光的她似乎是想要暗示朱正春,讓他快些如實招了,道歉認罰。
你不是膽小,也不是柔弱,你是軟弱,甚至是懦弱!
朱正春見不得今世這位母親動不動就要掉眼淚,他心裡有氣,自然也就沒有去理睬她。況且,他自認為那晚放火燒了朱家祠堂,做的是天衣無縫,根本不會有人能從中找出半點的蛛絲馬跡。
縱是說,眼前王大寶與胡世良已經招認了,可在朱正春看來,只要沒有人能拿出確鑿的證據,那他死活都不會承認。
“春兒,朱家祠堂著火的那晚,老族長是不是答應要把朱府地契還給你?”
老祖宗不等朱正春答話,她又指著朱全福說道:“那為什麼等到老族長回了家之後,他又改了主意,決定要把地契交給你二叔呢?”
“這絕不可能!”
朱正春氣急交加,可他深知此時萬萬不能自亂陣腳,當即就冷靜下來,說道:“我答應老族長要重修朱家祠堂,他才肯把地契還給我。只是不曾想老族長回到家就一命嗚呼了,而這地契卻又落到了別人手裡。這其中定有蹊蹺,怕是有人耍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伎倆。”
“你少血口噴人!”
“正文!”
朱全福一把按在朱正文的肩上,起身說道:“老祖宗,我看這事兒還是明說了吧。如今春兒他想要反咬我一口,我怕到頭來大家的臉上都不會怎麼好看。”
老祖宗嘆了口氣,說道:“正文,那晚你看到了什麼,你就一樣一樣的說清楚,省得有人想要狡辯。”
“好的老祖宗…”
朱正文好是得意,回想著說道:“那晚,我正好從朱家祠堂門口經過。無意間,我發現祠堂裡有火光就湊上去瞄了一眼。我看到有三個人拿著火把四處點火,看樣子他們是想放火燒祠堂。”
“那你怎麼沒跑進去阻止他們?又或者你怎麼不喊人來幫忙?”
朱正春很鎮定,他壓根不相信這世上能有如此戲劇性的巧合。
“哼,要是那樣的話,我還能有命活到現在?”
朱正文冷笑了笑,說道:“我擔心被你們三個看見,更擔心你們三個會報復我。所以我就跑回家找我爹商量這事,可我爹並不在家。我心裡著急,就想把這事告訴老族長,讓他來替我主持公道。可等我到了老族長家,竟聽到我爹在跟老族長商量要重建朱家祠堂的事,老族長還提到要把朱府地契還給你朱正春。當時我就明白了,原來你朱正春故意放火燒祠堂,其實就是為了要逼老族長交出地契,最後我心裡氣不過,我就…我就…”
“你就撞門衝進去說是我朱正春燒了祠堂,哪想到老族長他也跟著你氣不過,然後他經不住打擊就嗝屁了,然後你們就拿了地契。你的故事,是想這樣編嗎?”
朱正春一口氣說完之後忍不住笑了,問道:“那你是想侮辱老族長他沒有腦子,還是想說你自己沒有腦子?你說了,他就信了?你這無憑無據的,難道不是想故意坑死老族長嗎?”
“朱正春!”
老祖宗雷霆震怒,她一拳砸在茶几上,震得青瓷茶杯滾落下去,啪嚓碎了。
這茶杯清脆的碎裂聲響,在朱正春聽來卻是極為刺耳。他感覺就好像他與老祖宗之間的這份祖孫情誼陡然出現了裂痕,哧啦哧啦的,近乎就要破裂。
“你好好的看看這個…”
老祖宗從身後摸出一塊用錦帕包裹著的物件,擱在茶几上,說道:“這樣東西,可是老祖宗我守著大夥兒,親眼目睹,盯著大夥兒從祠堂廢墟里刨出來的!”
錦帕打開,現出一塊黑乎乎的東西。
它看上去像是瓦片,又像是碗底或者罐子底。
這是不是…裝火油的瓦罐?!